,言执政陷他父,故除扬州。今日三省进呈来吕大防言,台谏官又言:执政取悦章惇。其子却言陷其父。』太皇太后曰:『他乞留中,却与降出,教他执政辈知。』挚曰:『小子狂妄,敢如此?』挚遂言曰:『臣等有一事奏陈,此事体甚大。』岩叟曰:『缘为今来修祖宗实录,须要合辨明。』挚曰:『此事太皇太后、陛下合记得,不知当日英宗立为太子,是至和间已定邪?直到嘉祐六年方定邪?不知宰相是何人?』太皇太后曰:『宫中只知是韩琦。已前文彦博、富弼辈虽曾言,只是乞选宗室贤者,几时敢指名?』岩叟奏曰:『既陛下分明知得比是子细,不胜幸甚!』挚又进曰:『今正人端士少,小人多。乞进正人在朝。』岩叟又曰:『正人盛则小人消。正人不厌多。』太皇太后曰:『正人可知不厌多。正人多,小人自出头不得也。』岩叟又曰:『先诏谕,令二三老臣多方进拔正人。』挚曰:『二三老臣亦必体朝廷,不敢私。』太皇太后曰:『只为近日差除中也,则惹言语。』挚曰:『些小须有,臣等不敢放过。』挚又奏曰:『臣曾荐数人,已蒙用一二,余更望采用。』又谕:『卿等有正人,但奏取入来。』又曰:『不拘甚事,但事事言来。』
十二月庚子,傅尧俞、王岩叟同对延和殿。尧俞前谢,太皇太后曰:『以卿有材望,故用卿[6]。』尧俞拜讫,未奏事,先问曰:『今天下政事如何?』尧俞称善,且曰:『但恐陛下临御日久,稍有怠堕。如能兢兢业业,日谨一日,常以大公之德自守,则天下无不治。』太皇太后曰:『除是昏昧便如此。』又曰:『保甲、保马须是先罢,其余闲慢者,且休嫌于更改太猛。』岩叟进曰:『若果是闲慢则可。若于民有害,则亦不可不改也。』应曰:『害民则须改。』尧俞既读札子,大要谓谨始敬终。岩叟奏第一请废葭芦、吴堡二寨札子。尧俞奏曰:『大率昨来新取者,城寨皆可废,不独此二寨也。』太皇太后曰:『此尽是向来小人欺朝廷做底,待令施行。』第二言曾肇札子。太皇太后曰:『且令试。』岩叟奏曰:『试之已见疏谬。』又进曰:『此是小人。今皇帝陛下日长一日,正要左右前后皆正人,涵养盛德,岂可放此等人在左右?极为不便!』应曰:『待相度。』岩叟曰:『臣已上章言其不当。陛下置台谏,只要察执政除改不当。今若不存,则执政遂将自肆,言路亦无由敢言。若如此,臣不敢安职。臣只是忠于陛下。』应曰:『此固是。』尧俞曰:『王岩叟忠实,言不轻发。』又曰:『待相度。』岩叟曰:『今日乞陛下一言果决。』遂应曰:『待指挥。』岩叟又曰:『不知臣等章疏降出否?』曰:『已降出。』岩叟曰:『不知今日三省曾进与不曾进?』曰:『未曾进呈。』岩叟曰:『乞早降出今日文字。』应曰:『待使降出。』
二年二月己丑,礼部言:『太皇太后玉宝,请以「太皇太后之宝」六字为文;皇太后金宝,以「皇太后宝」四字为文;皇太妃金宝,以「皇太妃宝」四字为文。』从之。辛丑,三省同奉圣旨:『将来太皇太后受册,依章献明肃皇后故事。皇太后受册,依熙宁二年故事。皇太妃与皇太后同日受册,皇帝于殿上发册,令礼部、太常寺详定仪注闻奏。』
三月甲寅,内批付三省:『将来太皇太后受册,有司虽检用章献明肃皇后故事,当御文德殿。顾予凉薄,岂敢上比章献明肃皇后?所有将来受册,可只就崇政殿,宜令三省叙述太皇太后此意,降诏施行。仍先具诏本进入。』后数日,执政奏事延和殿,太皇太后谕曰:『性本好静。昨止缘主上冲幼,权听政事,盖非得已。况母后临朝,非国家盛事。文德殿天子正朝,岂女子所当御?』宰相吕公著等言:『陛下执谦好礼,冠映古今,加以思虑精深,非臣等所及!』
七月戊午,中书舍人曾肇言:『伏见太皇太后、陛下昨者深自抑损,时发德音,不欲临御外朝,退就崇政殿受册。诏书一下,中外嗟叹,忠义之士,至于感泣。况臣待罪侍从,尝献瞽言,不谓偶合圣心,特加收采。臣窃闻近日有司建议:坤成节于崇政殿上寿,其外殿赐酒,并文武百官拜表班次,并附天圣三年故事施行。今者三省、枢密院乃不全用天圣三年故事及今日有司之议,将降朝旨,令文武百官、诸军将校随班行上寿礼,此臣之所未谕也。太皇太后昨降书,以谓不敢自同章献太皇出临外朝,故就崇政殿受册。窃详圣意,务从抑损。今乃百官将校皆赴崇政殿廷立班上寿,则是天圣八年以前之所未有,其礼更增于旧。在陛下谦恭抑损之志,前后本末,似不相称。』己未,太皇太后诏:『坤成节可只依天圣八年以前章献明肃御崇政殿上寿礼。』
九月辛亥,太皇太后遣中使赐宰臣执政酒菜,并黄金三百两、犀带两条,谕旨云:『知卿等于边事极留意劳心,故有是赐。其御封物,仍不许辞免。』乙卯,发太皇太后册宝于大庆殿。太皇太后御崇政殿受册。
三年七月癸丑,太皇太后手诏:『皇帝嗣位,于兹四年。华夏来同,天地并应。而
皇太妃以恭俭之德,鞠言之恩,虽典册以时奉行,而情文疑有未称。皇帝以祖考之奉,尊无二上,而吾惟《春秋》之义,母以子贵。其推天下之养,以慰人子之心。宜下礼部、太常寺讨论:如于典故有褒崇未尽,令开具以闻。』(《政目》在八月)
十月庚辰,礼部言:『皇帝推隆母道,皇太妃合依皇后,缘尊无二上,理有屈伸。考之历代,又国朝典故,无称殿立殿名者。』先是,诏礼官详议皇太后所居宫閤名号以闻。太皇太后谕执政曰:『皇太妃并依皇后,当悉如之汉、唐典故,如何?』文彦博曰:『固有不可尽同者。』吕大防曰:『汉、唐间非正之事,于圣朝不可引用。』太皇太后曰:『此非因人有言,特恐于礼有阙也。』吕公著等请依礼官所定,从之。
闰十二月甲寅,太皇太后宣谕辅臣曰:『近已降指挥,裁减杂流,本家所得恩泽,亦宜减四分之一。』吕公著等言:『陛下临朝听政,本殿恩泽,自不当限数。向来止用皇太后例,岂可更有裁损?』再宣谕曰:『今来官冗,自宰执已下,恩泽皆有减损,本家亦须裁定。要自上始,则均一矣。』公著曰:『此盛德之事,当讨究本末以闻。』已而诏:『今后每遇圣节、大礼、生辰,合得亲属恩泽,并四分减一。皇太后、皇太妃准此。』
四年三月甲申,中书侍郎刘挚上书(见《变法》)。
四月乙巳,左谏议大夫梁焘对延和殿,奏以:『春、夏屡阴不雨,皆人主犹豫不断之象。愿面诏大臣协忠决议,无留政事。方今皇帝富于春秋,太皇太后保佑圣躬,制政帘帷,臣下易以蒙蔽。愿正纪纲,明法度,采用忠言,讲求仁术,坐使明恩实惠遍及四海。望皇帝陛下时亲政事,将来临御独断,练熟机务。』太皇太后曰:『年来内进呈文字常同商量。官家出意决事,皆有圣断。』焘对曰:『圣德日新,天下幸甚!此太皇太后保佑之功也。愿官家更进圣学,日课经史,熟记宝训故事。』上纳之。
五月丁亥,蔡确责降英州别驾。是日,左谏议大夫梁焘等登对,太皇太后称奖曰:『卿等于此事极有功。言事每如此,天必祐之。』(详见《蔡确诗谤》)
十月甲寅,诏太皇太后曾祖父母、祖父母、父母及皇太后、皇太妃曾祖父母、祖父母、父母并追封,以明堂推恩故也。
十一月己丑,太皇太后手诏曰:『吾总机务,协助政纲,虽克享治安,而每怀抑畏。今有司乃欲以天圣故事,行会庆称贺之仪。顾惟菲凉,岂敢比隆于先后?其在典法,亦当稽合于常规。是日皇帝致贺于禁中,群臣奉表于东庑,足以显邦家之庆,而形孝谨之风,何必外朝,乃为具礼?来年正月一日,更不御殿受贺上寿。候皇帝御殿礼毕,百官并内东门拜表。』前此,尚书礼部乃检会天圣年,章献明肃皇太后元日御会庆殿受皇帝奉贺上寿,及宰臣、百官、契丹使已下起居称贺之仪为请,故有是诏。
五年六月,时宰相吕大防与中书侍郎刘挚建言,欲引用元丰党人,以平旧怨,谓之『调停。』太皇太后颇惑之。苏辙上言云云。太皇太后命宰执于帘前读之,仍宣谕曰:
『苏辙疑吾君臣,遂兼用邪正,其言极中理。』宰相从而和之。自此,兼用邪正之说始衰(详见《调停》)。
六年十一月辛亥,诏曰:『朕获承至尊休烈,托于王公之上。蒙成慈训,海内宴安。恭惟太皇太后有圣德之徽懿,居天下之崇高,保佑朕躬,功及宗社,人神俱归,天地并贶。稽岁甲环循之次,当庆符本始之辰,仰赞寿祺,用致诚祝。昔在神考,有奉光献之礼。尝以此恳请再三,兴言伤财,面诫悉罢。永惟大德未报,此而不图,将何以示孝钦于万世,而达感于神明乎?其以元樁七年太皇太后本命岁旦日,斋在京及天下州军、在城僧尼道士女冠一日,内在京于中太一、上清、储祥、集禧、建隆、醴泉、万寿等六处宫观、大相国寺十禅院,自正旦日,各用僧、道开建道场七昼夜。宫观罢散日,设醮一坐。在京外州军,自正旦日,办食设狱三日,并支系省钱,嘉与臣民,共增吉祷,庶几中外,均被余禧。』先是,太皇太后谕执政曰:『今日同皇帝听政,不可比光献,兼恐费国用。』吕大防曰:『所费亦不多,太皇太后亦勿如此言。』韩忠彦曰:『谦抑过甚。』王岩叟曰:『此乃皇帝一善事,不须过有退托。』遂降此诏。诏词,学士梁焘所撰也。
七年四月己未[7],立皇后孟氏。
五月壬子,翰林学士梁焘言:『太皇太后陛下拥护圣躬,夙夜不倦,保祐之功,永福宗社。今来选正中宫,已得贤淑。冬至大礼,自当郊见,天地人事,上下协应。维是政机之烦,久劳同听,归断人主,不可过时,此陛下今日甚盛之举也。愿早赐处分,以彰全德。如以臣言为然,伏望面出手诏,付大臣施行。』
十一月乙巳,尚书左丞梁焘言:『臣昨在翰苑日,尝密具札子,披露肝胆。冒闻圣慈致陛下每有宣谕,必以不喜管事为言,常欲安静,此圣意之本也。臣未尝一日不思。窃惟渊衷远虑深识,用臣前言,自适其时矣。伏望检会前奏,早赐诏音,归断人主,以全大功。』
十二月,左仆射吕大防以疾恳求罢政,太皇太后宣谕曰:『主上富于春秋,相公未可去位,更少俟岁月,吾亦就东朝矣。』大防乃不敢请,复起视事。
八年八月辛酉,太皇太后有疾,上不视事。壬戌,吕大防、范纯仁、苏辙、郑雍、韩忠彦、刘奉世入崇庆殿问圣体。大防等言:『元丰五年,神宗皇帝服药,常降在京及畿内罪人。』太皇太后曰:『莫不消如此。』大防曰:『元丰中,神宗皇帝自以圣躬服药降此指挥。今上为太皇太后,于礼尤顺。』上曰:『依故事。』前此凡奏事,上未尝处分,至是,上以太皇太后意在谦抑,故有此宣谕。丁卯,吕大防、范纯仁、苏辙、郑雍、韩忠彦、刘奉世人崇庆殿后閤问太皇太后圣体。太皇太后谕大防等曰:『今疾势有加,与相公等必不相见。且善辅佐官家,力朝廷社稷!』初,大防等欲退,太皇太后独留纯仁,意欲有所属也。上令大防以下皆住。太皇太后曰:『老身受神宗顾托,同官家御殿听断。公等试言:九年间,曾施私恩与高氏否?』大防对曰:『陛下以至公御天下,何尝以私恩及外家?』太皇太后曰:『固然。只为至公,一儿一女病且死,皆不得见。』言讫泣下。大防曰:『近闻圣体向安,乞稍宽圣虑服药。』太皇太后曰:『然。政欲对官家说破:老身殁后,必多有调戏官家者,宜勿听之。公等亦宜早求退,令官家别用一番人。』乃呼左右,问:『曾赐出社饭否?』因谓大防曰:『公等各去吃一匙社饭,明年社饭时,思量老身也。』
此段据邵伯温《辨诬》并蔡惇《直笔》删修。蔡惇云:『是日社。』按:戊辰乃二十三日。而《实录》太皇太后谓吕大防等必不相见,乃二十二日。或太皇太后豫言之?今止从《实录》,系之二十二日。
九月戊寅,太皇太后疾革。宰臣等入问圣体,见上于崇庆殿之西楹。上泣曰:『太皇太后保佑朕躬,功德深厚。今疾势至此,为之奈何?应祖宗故事,有可以尊崇追报者,宜尽施行。』是日,太皇太后崩。己卯,文武百僚诣崇庆宫,听太皇太后遗诰。园陵制度,依章献明萧皇太后典故。诏有司易园陵为山陵。癸卯,翰林学士兼侍讲范祖禹上言:『臣伏以天下不幸,太皇太后登遐。陛下号慕哀毁,孝性天至,在庭闻者,无不摧陨。今将总览庶政,延见群臣。四方之民,倾耳而听,拭目而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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