足以间之者而遽以彼为仁可乎哉曰志士仁人之分何也曰杨氏之説得之若侯氏遂以志士为仁人则非矣曰其谓杀身成仁义也非仁也奈何曰仁义体一而用殊故君子之于事有以仁决者有以义决者以仁决者此章之言是也以义决者孟子论欲有甚于生恶有甚于死是也葢仁人不以所恶伤所好之体义士不以所贱易所贵之宜
或问九章之説曰程子杨氏得之范氏由己由人之説疎矣彼仁贤虽外而所以友而事之者独不由己乎哉所引中庸诚明明诚亦非是顔渊闻夫子之语而请事焉固不得为自诚而明矣若舜之事则其本固诚而下兼众善耳非自明而诚也吕氏以事贤友仁为达仁则是以已既有仁而达之非为仁之事也谢氏专以敬心生为仁而于观感切磋之际皆有所略而不道恐未免乎容易轻率之病葢其平日所以论仁考类如此非圣贤之本意也
或问商周之改正朔何以不如夏时之得其正也曰阳气虽始于黄钟而其月为建子然犹潜于地中而未有以见其生物之功也歴丑转寅而三阳始备于是叶风乃至盛德在木而春气应焉古之圣人以是为生物之始改嵗之端葢以人之所共见者言之未有知其所由始也至于商周始以征伐定有天下于是更其正朔定为一代之制以新天下之耳目而有三统之説然以言乎天则生物之功未着以言乎地则改嵗之义不明而凡四时五行之序皆不得其中正此孔子所以考论三王之制而必行夏之时也曰周辂为过侈何也曰夫辂者身之所乗足之所履其为用也贱矣运行震动任重致逺其为物也亦劳矣且一器而工聚焉则其为费也广矣贱用而贵饰之则不称物劳而华饰之则易坏费广而又増费之则伤财周辂之所以为过侈与曰周冕之不为侈奈何曰加之首则体严而用约详其制则等辨而分明此周冕所以虽文而不为过也夏商之制虽不可考然意其必有未备者矣诸説如何曰程子张子至矣范氏但以为治天下致太平之事而不察乎夫子所以损益之意则疎矣谢氏非使顔子致戒于斯者犹其论是吾忧也之意杨氏以此为亦从周之意者葢以其监二代言之説见第三篇矣若尹氏庶其不失程子之意也欤
或问十一章之説曰范氏详矣凡前三説皆以事之逺近而言杨氏以地之逺近而言合而观之则尽矣
或问十二章之説曰范氏之所推言者得之而其所谓自克者不若杨氏所谓无诚心已矣乎之説则杨氏不如范氏之为得也
或问十三章之説曰范杨侯得之谢説甚矣文仲之贤葢不至是也
或问十四章之説曰诸説皆喜而范氏尤详独范氏之意若以为横逆之来反已而不以咎人者似非此章之指葢此章之云责者乃求责之责非咎责之责其意则犹所谓责己重以周待人轻以约耳非为横逆而发也若以横逆言之则直无责人之理不应犹以薄责为言矣其以不能逺怨为未知自爱者亦不可晓夫子所谓躬自厚而薄责于人者乃理之当然而逺怨者乃其效耳非以自爱而厚薄责于人以求逺怨也洪氏之説亦善【洪氏曰虽责善义所当责亦必以自厚为本】
或问十五章之説曰范侯尹氏用旧説谢氏为一説集注又有两説而其一近苏氏【苏氏曰云云】惟谢氏乃庄生过而不悔之论非圣人本意他未知其孰是也读者求之
或问十六章之説曰君子羣居将以讲道义进德业也今终日之间言不及义则放辟邪侈之心滋好行小慧则行险侥幸之机熟皆非所以存养善心而为造道入德之资也其自暴自弃至于如此圣人得不为之深忧哉难矣哉者忧其不入于道德而将罹于患害之防辞也诸説之是非推此决之可也曰子以慧为智而谢氏乃有与智相似而不同之説何也曰慧之为言固明智之称也吾之所言字之本意也特所谓小慧者则不本于义理而发于计较利欲之私也谢氏之所讥以其小者而言之也然曰与智相似而实不同者亦非是所谓智者固亦不能无大小之辨也曰察慧才智之説如何曰察慧葢谓以察为明者非此章之意也若曰才智则又质之美而德之正者尹氏不察夫小者之为病而欲并是絶之其失逺矣
或问十七章之説曰程子谢氏得之杨氏尤密然于孙出信成二句不主于义而主于礼虽其文势相因有如此者然亦当归之于义文意始完备矣
或问十九章之説曰程子范吕谢氏得之矣程子又尝语朱长文引此章之语而发明之其意尤切而精义失之今见文集学者可以考也范氏引名誉以崇之谢氏引列御寇事则皆若有未安者
或问二十章杨氏之説不大巧乎曰虽巧而有益于学者吾是以着之
或问二十一章之説曰范氏得之谢氏所谓不期于争不期于党者语涉新竒无以知其意之所在恐其直谓不欲其至于是耳若然则恐非圣言之本意也杨氏语意亦疎葢崖异未必皆与人争其所谓和葢阴指乎和而不同者言之而未有以别乎知和而和之和也其论古人用字不同之説则得矣
或问二十二章之説曰诸説皆善而范氏尤详
或问二十四章之説一无所取于诸家何也曰诸説之于此章其意则皆美矣然其始既未察乎毁誉之所以名其卒又未知所谓斯民者为指今日之民也是以其为説也类皆不附经文而直述己意使人读之但见义理粲然曲有条贯而莫知其果欲置经文本意于何许也故其是非疎密之际若有不可得而校者然熟察之则于经文之本意似皆未有所指是以不得而取耳曰然则毁誉之説奈何曰吾既略言之矣请复详之葢曰誉者善未显而亟称之也毁者恶未着而遽诋之也试云者亦验其将然而未见其已然之辞也葢圣人之心光明正大称物平施无毫髪之差故于人之善恶称之未尝少有过其实者然以欲人之善也故但有试而知其贤则善虽未显已进而誉之矣不欲人之恶也故恶之未著者虽有以决知其不善而卒未尝遽诋之也此所以言誉而不及毁葢非若后世所谓耻言人过而全无黒白者但有先褒之善而无预诋之恶是则圣人之心耳曰若有誉而无毁则圣人之心为有所倚矣曰有誉无毁是乃善善速恶恶缓之意正书所谓与其杀不辜宁失不经罪疑惟轻功疑惟重春秋传所谓善善长恶恶短孔子乐道人之善恶称人之恶之意而仁包五常元包四德之发见证验也圣人之心虽至公至平无私好恶然此意则未尝不存是乃天地生物之心也若以是为有倚而以夫恝然无情者为至则恐其高者入于老佛荒唐之説而下者流于申商惨酷之科矣曰斯民之指为今日之民何也曰此难遽论请先考诸家之意而以经文订其得失然后此意可得而言矣古注范游氏皆以为三代之君赏善罚恶皆以直道如夫子之毁誉不私也此説善矣然如其説则经宜云此三代之治民所以直道而行而不得如今之云也谢侯尹氏皆以为三代之毁誉于人皆以直道亦如夫子之为但侯尹不指言其为民而杨氏又自为一説亦以民为言但以毁誉者为一人直道而行者为一人耳此其説亦皆可通矣然如其説则经宜云此三代之民所以直道而行而亦不得如今之云也凡此数説既不通矣则以他文推之如伊尹所谓此民是民皆指当日之民而言况今先言斯民而后言三代则是正指今日之民而上推三代以实之之辞也且以斯民对三代之所以直道而行则所谓斯民者乃三代之时则尝行其直道之民又何疑哉此经意隠防而众説杂乱是以读者不暇细读而详考之耳班固汉书赞引此文以明秦汉不易民而化之意亦为粗得其文意者岂西汉诸儒尝有是説而何晏失之欤曰或者之一説如何曰是则近于古注范游之説但斯民则通古今而言耳然其防味比前説差若渊天读者择焉可也
或问二十五章之説曰诸説之义皆有所未通杨氏葢庶防焉而范氏意谓夫子之见闻犹足以及今日史书之所阙者葢如三豕渡河之类此意亦善但其下所谓阙以示信以下则又可疑恐不若从胡氏而阙之之为得也
或问二十六章之説曰巧言乱德杨氏所论巧言为他人之言者得之但以乱德为疑于有德则与下文乱大谋者不类矣范谢氏以为自为巧言能乱己德是又务内而略外之失而又欲与下文小不忍者同科葢不知彼言之巧而我听之则是我以巧言自乱其德与小不忍而自乱其大谋者无异矣且巧言之人何德之可乱而巧言之害又何止于乱德而已乎若以乱德而言则其所以乱之者又不特巧言而已也尹氏以为慎言可以成德则乱德者乃多言也非巧言也其説亦不通矣小不忍范谢杨以为无果断之才侯氏以为无含之度兼此二説乃为尽其意耳曰然则妇人之仁匹夫之勇强弱不同而皆为不忍何也曰忍之为义有所禁而不发焉尔妇人之仁不能忍其爱也匹夫之勇不能忍其暴也尹氏所谓忍性者葢亦可以兼此矣
或问二十七章之説曰诸説皆同而杨侯尤善张敬夫又发明之义则益备【张敬夫曰天下之善恶有如白黒之易明者众之好恶固所同也至于事若善而其情则有害事若不善而其情或可取此众人之所盛而君子之所察也如孟子于仲子匡章是已故众人之好恶君子必察焉取于众而察于独理斯无蔽矣】
或问二十八章之説曰张子之意防而显矣大率人即道之所在道即所以为人之理不可殊观但人有知思则可以大其所有之理道无方体则岂能大其所托之人哉谢説亦善但徇道不求道之云似非本文之意杨尹所引皆与此文不类而杨氏为尤甚
或问二十九章之説曰诸説皆善然本文正深责不能改过者之辞今诸説乃为能改则复于无过之説是虽若可以互相发明然一劝一惩意之向背则不同矣
或问三十一章之説曰杨尹之説得之范氏所谓馁存焉禄存焉者得之其曰未必得禄以下则于文势缭戾而不伦焉其所谓治本而不恤末者虽若得之然其所以为説者亦非也吕氏易忧贫以忧道者善矣然亦非本文之意谢氏能处贫之説亦非也君子之于贫贱自不足以动其心非以其来既不可却而吾复有以处之然后不以为忧也尹侯氏以耕而谋食为学以进道之譬而不以求禄为不谋食意亦善但文势不甚平正此外则胡氏之説亦有所发明也【胡氏曰圣人之教小以成小大以成大各因其材而发达之谋食忧贫识趣之最下者亦必诱掖使不沦陷于卑陋也言虽平常意则高逺矣】
或问三十二章之説曰程子备矣宜深玩之范吕氏亦为得之谢氏养仁之説则又重内而轻外贱物而贵我之意也杨氏相因之意甚善但动之不以礼以下有所未安葢动之不以礼乃于化民成俗之具有未尽善者非特为民之不服而已大抵此章之意发明内外本末之序极为完备而其要以仁为重仁能守之则大本已立虽临民不以庄动民不以礼亦其支节之小失耳然亦不可不自警省以求尽善而全其德也曰程子范氏皆以此章兼临政处己而言何也曰知及仁守为学之事也庄涖礼动为政之事也然为学者虽未及乎为政至于接物处家之际亦非庄涖礼动不能也为政者虽不专于为学然非智识之明而持守之固则亦无以为临政之地矣此章之防説者所以两言之也曰周氏之问程子但以为未能体仁而不及乎他岂皆以当于礼乎曰周氏所谓庄涖者不知其为敬心之发而以为外设藩垣不考曽子之意而误用其语所谓动之以礼者又不深考于此文之本防而误以动为己之作为也亦不但未知体仁而已然程子之不辨者葢姑指其大失而未暇悉及其小疵也
或问三十三章之説曰程子至矣但其所引四十不动心者若可以明大受之意而于小知无所当疑或以孟子之不动心不及吿子之早为言然亦未有以必其然也范氏云君子之道大以下得之但章首四句语意若不伦者其亦疎矣吕氏于文意尤不合葢其牵于经文可与不可之云欲皆主于君子小人之身而言殊不知若皆主于观者而言以为称量斟酌之语则尤无可疑也谢氏以大受为受道固大受之一事然观本文之意似不指此必以此而言则亦贵理而贱物之意也其他语意不明然细考之似以为君子之于道得其精而遗其粗故可大受而不可小知小人之于道滞其粗而不及其精故可小知而不可大受若果如此则亦误矣葢就其説而论其文义则不可小知者自有所不通以其説而折诸义理则又安有得其精而决不可以兼其粗得其粗而决不可以求其精之理乎其以相马之説为喻则吾已辨于序文矣杨氏养其大体之云亦非此章之意与范氏章首四句其失略同侯氏以君子所为众人不识为不可小知似亦近之而文义亦有小不合者惟尹氏为庶防得之然亦未知其所谓不可小知为如何要不若范氏之説为明白而无疑耳此外吴氏张氏之説亦善【吴氏曰方舜之耕稼时视之犹人也一旦受尧之天下若素有之小人有立谈之间而其材可知者至委以国则未有不败者张敬夫曰君子而小知则不尽于用小人而大受则必败于事此其为任贤使能之异也与】
或问三十四章之説曰旧为此章之説以为仁与水火皆民之所赖以生者然有内外轻重之殊故仁之急有急于水火者然水火犹或害人而仁则未尝害人葢因民之所急而反复其利害以深晓之葢近于侯氏之説然以今观之曲折太多似伤巧密殆不若范氏之为得也但其语杂乱今节而取之曰凡民之情以仁为难故畏之甚于水火葢其蹈水火而死者有之而畏仁莫肻为也故夫子言水火能害人而仁不伤人所以教民为仁也如此则语简而意明矣若程子之意则其论畏仁甚于水火者犹范氏而以蹈仁而死为杀身成仁则可疑矣葢蹈仁者未必皆致死也杀身成仁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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