期被我们白白地放过了,比起先进家来,我们落后了!我们不应该落后,我们走了很多弯路,我们不应该走这么多弯路!
“狗娃儿!你还没挣薪吧!”
靳健飞没有回答,挑战地看着那些捧着烟袋锅子的人们。
“吃一份口粮,你能管得了那么多事?”
“同志们!”靳健飞甩了一下自己的长头发,沉痛地说:“要是都像你们这种态度,我们还有什么指望?人民要真正当家做主,民主不是口号,不是保育员导演的幼儿园游戏!三十年的实践已经做了结论,这不是谁愿意不愿意的事情,八亿人民要吃饭,要穿!过去我们用我们的血肉铺一百里的路,却只能前进几步,有的时候还要像鬼打墙脚那样,转一圈又回到原来起步的地方。不斗争,不冲,不喊,行吗?我并不后悔在我最好的青春年华,刚刚懂事的年纪碰上了十年文革,十年浩劫,这十年让我看到了过去一百年都看不到的事情,十年,是中几千年历史的缩影!”
任大爷已是白发苍苍了,只有他没有笑,他斜眼看看自己的儿子,任宝半张着嘴,木然地看着靳健飞。任大爷再看看回娘家做客的姑娘,任薏正在用*头逗自己的小女儿玩哩,好像这一屋子男人,是一圈儿吵吵嚷嚷的大叶子杨树。
靳健飞继续说:
“没有真正的改革,没有实事求是的科学态度是不行的!我们的航道大古老了!必须从河底部彻底清除暗礁、沉船和淤积得很深的污泥。仅仅在河道两岸不断地花样翻新,点红红绿绿的旗帜,其作用只能是让装有现代化高速引擎的新式航船,误认为是新航道而不断触礁、搁浅和沉没。那些陈旧的、早就应该淘汰的破船,按照几千年的旧航线,却十分安全地畅通无阻!多么奇怪的现象啊!同志们!”他的眼睛润了,显得更明亮。
一个还没到有资格抽烟的年纪轻轻的小伙子,蹲在角落里胆怯地问:
“那咱们现如今该咋办呢?”
靳健飞用力连连挥动着手里的报纸卷儿:
“现如今,我们需要的是千千万万觉醒的先行者!千千万万闯将,千千万万!不是一个两个,十个八个,几百几千,是千千万万!我们的先行者们打破了坚冰,给我们开辟了通往未来的航道;但还是那句话:我们的航道太古老了,没有来得及彻底疏浚它的河!三十年的改变太少了,我们前进的速度大缓慢了!为什么呢?因为今天敢于承认并指出我们古老的航道需要彻底疏浚的人太少了,排头兵太少了,冒尖的人太少了!中间站的人太多了!沉默观望的人太多了!而且还有随时准备给新皇帝登基山呼万岁、逆来顺受的人!”
在座的人都隐隐约约地知道这篇讲话的矛头所向,所有的人都把脸转向任大爷。任大爷颤巍巍地站了起来,表情一如既往的平静,他不需要激动,因为他平平稳稳地度过了一生的大部分光,用现代名词来说,他也有一条坚定的政治路线,实践……对,他很讲求实践,实践证明在今天之前的这段历史中他是胜利者。他,是连连获胜的胜利者?!
任大爷走到屋檐下,用自己手里长长的竹根烟袋“嗒”地一声,朝着一根露出屋檐的椽子头猛地一击,在经年风雨中首当其冲的椽子头跌落了下来。
响声并不大,但却使得满屋子人哑然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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