利必虧。曾公亮、文彥博、馮京皆以若愚等所言為是。韓絳亦以市易不在秦州為非。王安石曰:「若西人能得古渭,則非特三十萬貫錢之利也。若不敢置三十萬貫錢于古渭,恐西人爭奪,則尚何須議招致洮、河、武勝生羌?西人敢與我爭致此羌,則其為利豈特三十萬貫錢而已。以此言之,則若愚以為聚貸起戎心非是也。又言『官市易不許賒貸,百姓不便』。今官市亦非禁民間私相賒貸也,於百姓有何不便?則若愚言于百姓不便非是也。又言『虧秦州酒稅』。今秦州尚運致錢物就古渭,若秦州酒稅減,即古渭增收,錢在古渭在秦州一也,則若愚以謂虧秦州酒稅為不便非是也。」韓絳曰:「韓琦曾令增古渭地稅,恐秦州人往古渭居。」安石曰:「以此驗之,尤見人情以就古渭交易為便。不然,何須增稅以困就居之人?今王韶欲就古渭置市易利害,臣所不敢斷,然若愚所奏,即臣未見有害。」上乃令轉運司詳度。
既而上復問陳升之以古渭市易利害,升之以為秦州則應接蕃戶太遠,古渭則極邊,誠恐髃羌闚覬之心【一七】。其言與若愚等意協。安石更白上曰:「今蕃戶富者,往往有二三十萬緡錢。彼尚不畏劫奪,豈朝廷威靈乃至衰弱如此?臣誠以為今欲連生羌則形勢欲張,應接欲近。就古渭置市易,則應接近。古渭商旅並集居者愈多,因建以為軍,增兵馬,擇人守之,則形勢張矣。今議者患秦州因此商旅更少則非也。秦州但患戰兵少而已,豈欲冗食之人多乎?」
庚子,詔江、淮發運司及荊湖北路提點刑獄司體量荊湖北路轉運使孔延之、判官□太元不和事狀以聞。仍令太元赴闕。以上批聞「延之、太元不和,而太元不直」故也。
辛丑,遣發運司管勾運鹽、屯田郎中劉忱同陝西轉運司相度本路興置鑄錢監利害以聞【一八】,以發運使薛向等請出上供錢帛二十萬貫匹,買岑水場銅鉛四百餘萬斤,運至陝西增鑄錢百萬餘緡,以備邊計也。其後忱等奏至,多與向議協,乃詔行之。本志繫此事于元年七月,誤也。向二年六月乃除發運。詔:「江南西路歲運淮南鹽十二綱赴虔州,提點刑獄官與虔州知州依嘉祐七年二月四日指揮,同提舉出賣。運船三歲一易。鹽有羡十分,以五分價錢與梢工【一九】充賞,部押人三年遷押官,並依治平四年四月二十三日指揮及編敕施行。合破綱船兵、夫分數,即且依見行條貫。」
先是,權提點江西刑獄張頡言:「虔州地接嶺南,官鹽鹵溼雜惡,輕不及斤,而價至四十七錢。嶺南盜販入虔,以斤半當一斤,純白不雜,而賣錢二十,以故虔人盡食嶺南鹽。慶曆中,官賣歲止百萬餘斤,冒禁之人,本輕利厚,挾刃鳴鼓,千百為髃,劫掠村趰,官不能制,餘二十年,朝廷患之。嘗遣職方員外郎黃炳同轉運使馮浩及廣南轉運使參議,浩等請禁嶺南鹽至虔州,稍減虔鹽價,而更擇壯舟團為十綱【二○】,差使臣部押運通、泰鹽,乘春水漲時至,凡民有稅錢百則歲與二斤,官收其直,詔從其請。後提點刑獄蔡挺更議,以鹽支雜惡,皆舟人盜劫之弊,然虔州經涉贛江三百餘里,故令鹽船三歲一易,增入二分,舟人運鹽無欠負而有羡及百斤者支半價,三運畢,部押人轉為押官,若使臣即得減磨勘二年。故鹽不雜惡,有羡,歲賣至三百六十一萬斤,增二十倍。食者既眾,不復以稅錢均配,盜販衰息。自挺去,船七歲始易,人因稍減,賞亦漸薄,挺之法十廢五六,無賴抵冒之民稍集,而官賣益虧。願盡復挺規畫以杜姦盜。」上批:「蔡挺昨在東南處置鹽事,最有顯效,績狀可驗。不惟課利增盈,實得盜賊屏息。今無故改革,致于如此不便,或使無賴嘯聚,極非細事【二一】,可詳頡奏,速令一切如舊。」故有是詔。蔡挺事具嘉祐七年正月,與張頡所言微有不同,今兩存之。朱簽貼云契勘舊歲賣鹽百餘萬斤,止是兩倍【二二】,別細算,改二十倍為數倍,今附此。
乙巳,太常少卿祝諮、都官員外郎刪定編敕王庭筠並判刑部。庭筠資序至淺,王安石超用之,眾心不服。祝諮未詳邑里。王庭筠事據日記。詔提舉諸司庫務司勾當公事官,不得擅詣諸司庫務點檢及取索文字,追呼公人。違者,提舉司劾奏。以上批「近李肅之請提舉司置勾當公事官二人,諸事一稟提舉官處分,聞極不守職任,滋大事體而擅行公牒,越驀申報,紊亂職守,有失等威,可與條約」故也。
丙午,詔中書考察內外官司,置簿記功過,俟歲終及因非次除擢,檢錄比較進呈,擇其尤甚者進黜之。舊紀書詔中書籍記內外官功過,新紀削去。它日,上取記功過簿,讀至被旨體量不實,曰:「非被旨者如何?」王安石曰:「奏論事不實,足以包之。」又曰:「學士院有何事?」安石曰:「身所論奏,非關主判處及告命差失之類。」上曰:「此中不言告命差失,何也?」安石曰:「該說不盡,比類抄上是也【二三】。」又問:「附宿直處抄上,何也?」安石曰:「如待制、直學士,元無官司,止寄宿於三館。」上稱所定以為善。內一節「隨事將上取旨」,安石請除「將上」字,上曰:「『取旨』亦可除,但令至歲終具功過呈,如周禮冢宰歲終『詔王廢置』。」此據寶訓法令篇增入。
己酉,詔許三路轉運司舉知縣資序京朝官充本司勾當各二員,京東、京西、淮南、兩浙路各一員。庚戌,詔恩、冀等州因水所廢縣,俟三年復置。以轉運司言河雖已變移,然流民初復業,未可差役故也。
詔編修敕所,見編續降宣敕、刪定嘉祐編敕,仰候修成一卷日,於逐條上鋪貼增損之意,先赴中書門下看詳,俟書成日同進呈。此據會要三年七月二十一日所書增入。初議置局在二年五月十七日。
癸丑,前陝縣令范育為光祿寺丞、崇文院校書。育,祥子,嘗得召對,進復田役書。上又以轉對章疏三十付育看詳,育條奏稱旨故也。
先是,上問執政:「范育如何?」王安石曰:「育言地制事亦不全為迂闊。」上曰:「育言『凡於一事措置,一事即不得』。此言是也。又言『須先治田制』,其學與張戩同。」安石曰:「臣見程顥云:『須限民田,令如古井田。』」上曰:「如此即致亂之道。」安石因言王莽名田為王田事,上曰:「但設法以利害毆民,使知所趨避,則可。若奪人已有之田為制限,則不可。」安石曰:「今朝廷治農事未有法,又非古備建農官大防圩□之類,播種收穫,補助不足,待兼并有力之人而後全具者甚眾,如何可遽奪其田以賦貧民?此其勢固不可行,縱可行,亦未為利。」已而上稱:「育所看詳轉對文字甚有識見,今館職少,及今除校書。」曾公亮欲令學士院試策論,安石以為:「人有或不能為此而能言世務有實用之材者,今正要變此尚虛文舊俗,若陛下疑其假授或采問得之,即召給筆札,令內臣監試,更以數卷轉對令看詳,甚易見也。」上曰:「此必非假授。若能問,即是能擇義理是非,亦自是有識見可取也。」即有是命。後數日,又除太子中允、權監察御史裏行。當考育是何人薦得召對。并於育集內檢育論田制,略見于此。育除裏行在八月六日,與林旦並命,今附見。案:據此則育先授校書,後又權御史裏行。宋史作召見,授崇文校書、監察御史裏行,亦誤。
詔諸路提舉常平官到闕,並令辭見,如有合奏陳乞上殿,即依提點刑獄儀制施行。此據御集,在二十五日。實錄同。西上閤門使、達州刺史、知雄州張利一領嘉州團練使,再任。利一召對陳邊事稱旨,故有是命。
寧武軍留後、遂國公宗立為魏國公。宗立,允言第二子。左武衛大將軍、郢州防禦使、申國公世清為越國公。世清,趙國公守巽長子,已見熙寧二年六月辛亥。初,坐爭襲封不當,自茂防降左武衛大將軍、郢州防禦使。
初,宗室克繼、克繼,廷美曾孫,德恭孫,承慶第三子。承選承選,廷美孫,德文第三子。言封秦王後嫡庶不當,詔兩制詳定。翰林學士承旨王珪、范鎮、司馬光等言:
竊詳聖人制禮之意,必使嫡長世世承襲者,所以重正統而絕爭端也。古者諸侯生立世子,死則襲爵,故令文稱諸王、公、侯、伯、子、男,皆子孫承嫡者傳襲。若無嫡子及有罪、疾,立嫡孫;無嫡孫【二四】,以次立嫡子同母弟;無母弟,立庶子;無庶子,立嫡孫同母弟;無母弟,立庶孫,曾孫以下準此,皆謂始薨之時,應襲爵之人也。其無後者則國除。
自唐末以來,王公以下不復承襲【二五】。本朝故事當封本宮最長者一人為國公【二六】,陛下以為非古,故詔宣祖、太祖、太宗之子,皆擇其後一人為宗,令世世封公。又詔祖宗之子并濮國公,並令傳嫡襲封。臣等詳觀詔旨,皆欲復古禮而重正統也。
今禮院定越王德昭曾孫世程、魯王元份孫宗肅、韓王元偓孫宗繢、□王元儼孫宗絳傳襲,已如禮令。今昭成太子元僖、陳王元傑、蔡王元偁皆無後,宗保、仲郃、宗達以旁支繼襲,乃是特恩為之立後,紹封其國,自應禮典。秦王廷美之後,陳薦等欲立其庶曾孫克繼,韓忠彥等欲立其庶長孫承亮;楚王德芳之後,陳薦等欲立其庶曾孫世逸,韓忠彥等欲立其庶長孫從式;魏王元佐之後,眾禮官皆欲立其庶孫宗惠【二七】。臣等看詳,三王自有正統,而承亮、從式、宗惠皆旁支,若此三人襲封,則子子孫孫常居環衛,世襲爵祿,與國無窮。其正統子孫袒免以外,更不賜名授官,數世之後,遂為布衣。如此,旁支何幸而封,正統何罪而絕?不惟與禮令之意乖違,亦非聖詔所謂為宗傳嫡者也。所以然者,蓋緣禮令,據初薨之時,定為嗣之人。今日於數世之後,議當為後者,專執令文,不原禮意,所以齟齬難合,異議紛紜。
忠彥等以為令文之制,與古稍異,臣等案令文皆約古禮為之,安有與古不同之理。借使不同,朝廷方憲章稽古,亦當舍令而從禮,豈可棄禮而就令也!況令文所謂子孫承嫡者傳襲,言嫡子嫡孫相繼不絕,雖經百世皆應傳襲也。不幸而絕,則有立嫡子同母弟以下之事,非謂有嫡曾孫舍之不立,而立嫡子之母弟也。晉庾純云:「古者所以重宗,諸侯世爵,士大夫世祿,防其爭競,故明其宗也。」□商云:「案禮,貴嫡重正所以尊祖禰,繼世之正統也。夫受重者,不得以輕服服之,是以孫及曾、玄其為後也者,皆服三年,受重故也。」王敞云:「君為祖三年。既為君而有父祖之喪者,謂父祖並有廢疾不得受國而己受位于曾祖者也。」范宣云:「嫡孫亡無後,則次子之後乃得傳重。」以此觀之,明嫡統不絕,則旁支無繼襲之道。然則令文所謂子孫承嫡者傳襲,自嫡曾孫以下皆包之矣。所以更言若無嫡子及有罪疾立嫡孫者,嫌人無嫡子即立嫡子之母弟,或嫡子有罪疾并其嫡孫廢之故也。又言曾孫以下準此者,謂庶孫以上皆無,即立嫡曾孫之母弟;無母弟,則立庶弟之類是也。若令文之意但以行尊屬近者為嗣,則無嫡子便應立嫡子之母弟及庶子,何為更立嫡孫也?必若忠彥等所云,則國家故事取本宮最長者一人封公,已是行尊屬近之人,便當遵行,何必更有改作也?彼五服敕所載喪服之制,事理各殊,豈可引喪服之庶孫,證傳襲之庶孫也?且造令之時,王公以下薨則傳襲,故少有立曾、玄者。今諸王之薨已歷數世,乃更追議當為後之人,則不應舍正統而更取旁支也。今欲使合于古而適于今,則莫若推自國初以來,於其人薨沒之時,以令文定當為嗣者,以至今日,則於禮令不失而亦不離正統矣。
案秦王廷美以雍熙元年薨,於時適長子德恭當立;德恭以景德三年卒【二八】,嫡長子承慶當立;承慶以寶元二年卒,無嫡子,有庶子六人,長曰克晤,先卒,無子,次曰克繼,當立。楚王德芳以興國六年薨,嫡長子惟□當立;惟□以大中祥符四年卒,嫡子從煦當立;從煦以慶曆五年卒,無嫡子,有庶子之後世逸一人,當立。魏王元佐以天聖五年薨,無嫡子,有庶子三人,長曰允升,當立,允升以景祐元年卒,嫡子宗禮當立;宗禮以治平二年卒,嫡長子仲翹先卒,無子,次母弟仲髦亦先卒,次母弟仲蒼當立。仲蒼,宗禮第三子。以此考之,其當為後者,豈不明白?秦王、楚王後,宜如薦議。魏王後,宜以仲蒼嗣。
下其奏中書,中書言:「越王德昭無嫡子、嫡孫,無嫡子同母弟,無庶子,宜以庶長孫宗立嗣。世程、宗惠不應封。餘如六月詔書。」於是,元議官判太常寺陳薦、李及之、章衡、周孟陽,知禮院文同、張公裕各降一官。陳睦、韓忠彥各罰銅三十斤,而忠彥與蘇頌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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