宣命未許,然誓立功效,冀為異日賞典也。上賜詔嘉銟焉。
知秦州楊懷忠言【二】,野兒和尚族蕃落尤大,能礏朝命,凡諸族為寇盜者,輒遏絕之,請加旌別。詔補三寨都首領【三】。
張崇貴久在延州,善識蕃人情偽,西人畏服。凡德明有所論述及境上交侵,必先付崇貴裁制。先是,夏州趨邊有二路,己巳,詔緣邊諸州無得承接夏州章奏移牒,並令納於延州,其遣使往來,亦勿取他州,以崇貴故也。冬十月庚午朔,以趙德明為定難節度使,封西平王,給俸如內地。又錄德明誓表,令渭州遣人齎至西涼府,曉諭諸蕃轉告甘、沙首領。
辛未,以六宅使、銟州刺史、內侍省右班都知張崇貴為皇城使、誠州團練使、內侍省左右班都知,賞其功也。甲戌,趙德明上言:「臣所管蕃部近日不住歸鎮戎軍,蓋曹瑋等招納未已。緣臣已受朝命,乞賜曉諭。」詔以德明誓表篃諭邊臣。
乙亥,以太常博士王曙為契丹國主生辰使,內殿崇班、閤門祗候高維忠【四】副之。戶部員外郎、直集賢院李維為國母正旦使,崇儀使、雅州刺史張利涉副之。太常博士段曄為國主正旦使【五】,如京副使孫正辭副之。維等使還,言契丹主見漢使彊服衣冠,事已,即幅巾雜蕃騎出射獵矣。官屬隨帳,皆自辦器械糗糧。始,孫僅使時,所過官屬路左獻酒【六】,及維至則已變改,然而遇漢使益厚。又言蕃法極嚴,罪死者必屠割慘毒,其主嘗云契丹乃禽獸,非同漢人可以文法治也。(孫正辭,未見。)
丁丑,以內侍左右班都知張崇貴為趙德明旌節官告使,太常博士趙湘副之。賜德明襲衣、金帶、金鞍勒馬、銀萬兩、絹萬匹、錢二萬貫、茶二萬斤。
己卯,上曰:「昨園陵修奉已來,朕慮掌事者因緣擾民,屢降條約。如聞鄭州頓遞,所索名件至多,尋令取到文字,乃轉運司所差忠武節度推官杜保,又潛配民戶,令供折米、蕪荑、白沙糖、生魚、蓽撥等。且外方州縣,安能盡備此物?況宮闈及諸王院方奉靈駕,亦何暇有此呼索?官吏不體朝旨,以百姓為念,可劾其罪,仍揭榜令民不得應副。」
辛巳,詔西邊州軍,德明已受朝命,緣邊屯戍量留步兵,餘悉分屯河中府、鄜州、永興軍,以就芻粟。知雄州李允則言:「兩地供輸民或饋羊酒,拒之則邊人以為疑,欲受而答以茶綵,設飲食以接其意。」可之。
癸未,河北轉運使盧琬,言契丹諸族酋長欲緣界河放獵,及借西山草地打圍。上曰:「契丹誓約甚明,未嘗踰越,此必傳者誤耳。」乃詔緣邊州,如果有此,則移牒北境,請依誓約。既而邊表言諸族出畋,屢遣人誡部下無得越境,今已北去。
延州向敏中等,言趙德明遣人致書,以駝馬土物送遺。詔令復書,以禮物答之。
先是,龍圖閣待制陳彭年言:「伏見司天定明德皇后靈駕發引,用十月十六日甲時,陛下將以其日未明臨奠。竊尋歷代以至聖朝園陵之義,未有宵啟九門,遠赴郊野。伏望謹巖牆之制,遏霜露之悲,申命禮官議從宜之制。或先事一日酌奠於欑宮,或既發平明奉辭於別次,雖屈至性,深協輿情。」於是,改用丙時。癸酉,上詣欑宮酌獻。甲申,又詣欑宮。乙酉,發引,上復詣欑宮,自外次易素服行啟奠、遣奠之禮,號慕哽咽,出外次望靈駕稍遠,乃還宮。自是月壬申至戊戌,皆不視朝,及吉仗還,又廢朝。
丁亥,遣中使馳驛詔園陵頓遞使,令所至以鄆王、安王、周王喪就東西序設次,仍畫圖示之。先是,所司備頓置靈駕,所次並設三王幄殿,皆位南向。上聞之大駭,以其失尊卑之別,遂有是命。大禮使王旦等上表謝罪,詔答諭之。
庚寅,復置解州通判一員。舊制,州不及萬戶者省其通判,此時州戶盈萬數。鹽池累歲苦積水,鹽不成,殿中丞范航使還,具奏其事,乃復置焉。(范航,未見。)
壬辰,賜自京至永安諸陵西京役卒錢,令遇風雪休息之。癸巳,樞密院言:「訪聞鎮、定都鈐轄田敏在任多所交遊,不甚謹飭,欲令轉運司察之以聞。」上曰:「敏北人也,以其熟邊鄙事,麤有武勇,使之捍寇,頗亦宣力。若責以端□,固非所長,且加之伺察,寧不憂懼?今彼路戍兵既減,主將亦多,可召令歸京。」
初,右諫議大夫、知杭州薛映臨決鋒銳,州無留事。時起居舍人、直史館姚鉉為轉運使,亦雋爽尚氣,檄屬州當直司毋得輒斷徒以上罪。映即奏:「徒流杖笞,自有科條,苟情狀明白,何須繫獄,以累和氣?請詔天下,凡徒流罪人,於長吏前對辨無異【七】,聽遣決之。」朝廷既施用其言,鉉與映滋不協。映遂發鉉納部內女口,鬻鈆器多取其直,廣市綾羅不輸稅,占留州胥,在司擅增修廨宇。上遣御史臺推勘官儲拱劾鉉得實,法寺議罪當奪一官,特詔除名,為連州文學。拱亦奏映嘗召人取告鉉狀,坐贖銅九斤,特釋之。因下詔以戒諸路轉運使。(儲拱,未見。)
丁酉,葬明德皇后於永熙陵。
內殿崇班謝德權提轄三司衙司,德權設條制,均其差使。有大將隸內侍主藏,內侍為奏留,規免煩重之役,德權攜奏白上,極言其僥倖。上嘉德權有守,又命提總京城四排岸,領護汴河,兼督輦運。先是,歲役浚河夫三十萬,而主者因循,隄防不固,但挑沙擁岸趾,或河水泛溢,即中流復淤矣。德權須以沙盡至土為限,棄沙隄外,遣三班使者分地以主其役。又為大錐以試築隄之虛實,或引錐可入者,即坐所轄官吏,多被譴免者。植樹數十萬以固隄岸。又建議廢京師鑄錢監,他功利多所經畫云。(德權提轄衙司,不知何時,據會要水運門,此年十月,德權以提舉綱運,建議令形勢船倒檣【八】,今雖不載此事,因附見此月。)
十一月庚子朔,詔減河北河東陝西諸州指揮使、使臣,以邊防無事故也。
癸卯,知鎮戎軍曹瑋,言環州先叛去蕃官蘇尚娘復求歸附。詔報瑋曰:「蘇尚娘反覆無定,不可納也。若本軍招誘而至,德明必以為詞,又恐狙詐以誤邊。可諭以德明既納款,皆王土也,但復舊居,不須更遷內地。」
邠寧環慶都部署孫全照請令張崇貴嚴戒德明,自今蕃部歸投諸州者,無得入境追逐。上曰:「德明族帳繼有歸投者,德明雖遣追逐,未嘗敢入境也。若從全照所奏,恐致危疑。」乃諭全照,如德明果遣騎入境,則具以聞。(會要載此事於十一月四日癸卯也,故附曹瑋奏後。)
乙巳,詔應明德皇后園陵緣路置頓遞,復來年夏租,陵所工役人並優賜之。
增陵州陵井監工役人月給錢米,聞其勞苦故也。
先是,工部郎中陳若拙接伴契丹賀正旦使,若拙談詞鄙近,丙午,命太子中允、直集賢院孫僅代之。若拙多誕妄,寡學術,雖以第三人及第,然素無文【九】。舊語第三人及第號「榜眼」,因目若拙為「瞎榜」。詔入契丹使從人不過百人。上以使臣奉命外境,慮其事體不一,每遣使即詔有司諭以近例,俾其遵守,無輒改易。其書題有文詞者,皆樞密院送學士院看詳,必中禮乃用之。
閻承翰等言:「朝廷遣賜契丹國信,其使副隨從兵士,已差馬軍員寮一人部轄,望更令使臣同共管句。」上曰:「若更差使臣,則本國恐難為禮。」但令增差軍員。
上又謂輔臣曰:「使契丹者要在謹重寡言,委之達王命而已。且朝廷用人不可求備,凡遣使者朕每戒諭當謹禮容。蓋中朝禮法所出,將命出疆,觽所瞻仰,稍復違失,即致嗤誚,況彼所遣使來奉中朝,皆能謹恪邪。自今遣使,卿等宜各以朕意曉之。」
趙德明遣使貢御馬二十五匹、散馬七百匹、駝三百頭,以謝朝命。
丁未,詔應以歷代帝王畫像列街衢以聚人者,並禁止之。
庚戌,徙知永興軍府、永清節度使周瑩為邠寧環慶都部署,東上閤門使、邠寧環慶都部署孫全照為四方館使、知永興軍府。先是,詔減西鄙戍兵令屯近地,全照以邊防不可無備,未即奉詔。上曰:「全照是好勇多言者,德明使已至闕,復何慮焉!」故使瑩代之。
又以知鎮戎軍曹瑋久在邊城,頗著勞效,欲遷其秩,乃召令赴闕。西蜀戍卒歲滿當代,議者以為遣高年則緩急誤事,發精銳則險遠之地難於防轄。樞密院言陝西振武鄉兵,各有資產,今西鄙無事,可遣代戍,詔從之。
令兩京、諸州道釋得度十人者,特放一人,不及者每院與一人,取係籍居止者度之,勿試經業。詔以方資善利,用廣化樞故也。壬子,樞密院言:「諸州所買蕃馬,給價漸多,蓋緣邊臣各冀增數以為課績。方今戎事已息,監牧漸蕃,亦宜常為節制。欲遣使劾其增置之罪以聞。」從之。
甲寅,令河北諸州罷募振武軍士,有願投軍籍者,部送上京隸虎翼。
乙卯,以宮苑使、恩州刺史秦翰為皇城使、入內內侍省都知。翰久在西邊,宣力勤藎,故特置是職以寵異焉。(此據翰本傳,實錄但載為皇城使。)
戊午,三司請以陝、孟、汝三州正稅芻糧輸送西路,給朝陵之用,詔不許,但令取給畿縣。
己未,上謂輔臣曰:「執政之地,百僚具瞻,品藻擬倫,當務公共,輕諾寡信【一○】,怨是用長,不可不戒也。寇準之居相位,多致人言,豈不由此?」馮拯曰:「呂蒙正嘗云:『準輕脫好取聲譽,不可不察。』」上因言:「蒙正性淳厚。李沆溫和寡言,嘗廷議政事,而向敏中獨無言【一一】,沆乃曰:『敏中素同此議【一二】,何得對上緘默?』亦足見沆之純誠也。」
庚申,趙德明又遣使來貢。
詔:「每宣敕下諸路相度會問公事,多是稽留,不即結絕,致煩催促。況稽留制書,律有明禁,當諭轉運使告示,自今凡受宣敕,並須當日內施,限律限內結絕。若別須會問的實,限內未了者,亦須於限滿日具事由奏裁。如敢依前稽緩,官吏並當勘劾,依律科罪。仍委中書門下、樞密院置簿提舉。」
丁卯,契丹遣使左監門衛將軍耶律阿括、啟聖軍節度使耶律堯寧、副使太常少卿石用中、秘書少監馬保佐來賀承天節。阿古有疾,不能入見,上遣醫官診視之。因謂輔臣曰:「所遣醫官,但令診視。合和藥餌,當使自為之。彼雖得藥即餌,以示相信,然他時或有不可療者,則於事無便。自今朝廷遣使,宜以醫官隨行,彼亦必與醫同至也。」十二月己巳朔,高、溪州蠻酋一百六人來貢。
甲戌,舒王元偁上言:「妻之近屬盧澄素,乞授京秩。」上曰:「聞澄素非士流,恐涉物議。」不許。
己卯,知保州趙彬請於州城東北,更廣屯田,以圖來獻。上曰:「北方既和,邊封撤警,當勸課農民,咸使樂業,不用侵占畎畝,妨其墾殖也。」
上之幸大名也,禱於河,有應。及駐蹕澶淵,戎騎在郊,而河流不冰,敵人髣□若見陰兵助戰。於是,令澶州河南置河瀆廟,春秋致祭。
西京父老再詣闕,請車駕朝陵畢臨幸,召見慰勞,賜物有差。
辛巳,置懷遠驛於汴河北,以待諸蕃客使。壬午,龍圖閣待制陳彭年上言:「伏睹詔書,來年正月三日上辛祈穀於昊天上帝,至十日始立春。謹按禮記月令:『天子以元日祈穀於上帝。』注云:『為上辛祈穀,郊祀昊天上帝。』春秋傳曰:『啟蟄而郊,郊而後耕。』蓋春氣初至,農事方興,郊祀昊天,以祈嘉穀,故當在建寅之月,迎春之後矣。自晉泰始二年始用上辛,不擇立春之先後。齊永明元年立春前郊,議者欲遷日,王儉啟云:『宋景平元年、元嘉六年並立春前郊。』遂不遷日。其後,□操之又云:『應在立春前【一三】。』然則左氏所記『啟蟄而郊』,乃三代彞章,王儉啟『郊在春前』乃後世變禮。來年正月十日立春,三日上辛祈穀,斯則襲王儉之末議,違左氏之明文,理有未安,事當復古。伏望憲章三代,取則六經,當以正月立春之後上辛行祈穀之祀【一四】。」從之。因詔有司詳定諸祠祭事。其後有司言:「按月令:『立夏之日,天子迎夏於南郊。』注云:『迎夏,為祀赤帝於南郊。』又云:『是月也,大雩。』注云:『春秋傳云:龍見而雩。謂建巳之月,陽氣盛而常旱,萬物待雨而長,故祭天以祈雨。龍星謂角、亢也,立夏後昏見於東方。』又按五禮精義云:『自周以來,歲星差度,今之龍見或在五月。』以祈甘雨,於時已晚,但四月上旬卜日。今則惟用改朔,不待得節,祭於立夏之前,違茲舊禮之意。苟或龍見於仲夏之時,雩祀於季春之節【一五】,相去遼闊,於禮未周。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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