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代宫闱史 - 第九十三回

作者: 许慕羲9,335】字 目 录

,慌忙上马,向南奔走。部兵见主将已逃,自然溃散。蒙古兵追至洛水,宋军溺死者不可胜计,杨谊单骑而回。蒙古兵进迫洛阳,徐敏子出城迎敌,虽然不分胜败,但是没有粮草,如何支持,只得弃了洛阳而归。赵葵、全子才屡次催史嵩之解粮,始终不见解到。

蒙古兵又从洛阳来攻汴京,且决河水灌城。宋军已经乏粮,怎经得再遭溺毙?

也只得引军南还前功尽弃了。赵范因师出无功,要想脱罪,不但上表弹劾全于才,连自己的兄弟赵葵,也连带在内,说他们轻遣偏师,所以挠败。有诏将赵葵、全子才各降一秩,其余诸将,也贬黜有差。史嵩之上疏求去,准予免职,郑清之亦力请辞职,理宗下诏慰留,以赵范为京湖制置使,代史嵩之职。未几,蒙古令使臣王檝前来责问败盟之故,宋廷无可答辩,王檝悻悻而去。

当时南宋的将材,无过于孟珙的。珙为孟宗政之子,智勇足备,颇有父风,在襄阳任上,招集中原健儿一万五千名,编为镇北军,分屯于汉北樊城一带地方,防备蒙古。理宗命为襄阳都统制,孟珙至枢密院共议军务,乘便入见,理宗道:“卿为将门之子,忠勤体国,破蔡灭金,功勋卓著,朕深加厚望哩!”孟珙谢道:“此乃宗社威灵,陛下圣德与诸将之功,臣何力之有。”理宗道:“”卿不言功,益见谦冲。“乃授为主管侍卫马军司公事,并命出驻黄州。孟珙陛辞,理宗问及恢复大计,孟珙对道:”愿下宽民力,蓄人材,静俟机会,待衅而动。“又问议和可好么?孟珙顿首道:“臣以军旅事陛下,但当言战,不当言和。”

理宗深善其言!优加赏赍。孟珙叩射之后即赴黄州,修城濬壕,搜简军实,招集边民,增置保寨,黄州遂成重镇。理宗又俯从民望,召远真德秀为翰林学士,魏了翁直学士院。真德秀入朝,即进陈所著《大学衍义》,并请理宗屏除一切娱乐无益之事。魏了翁入对,也以修身齐家,任贤建学为言。

理宗敛容听受,面加慰谕。

原来,真、魏两人所言,看是空谈,实在是有指而言。只因理宗初年议选中宫,那时曾经选入数人,一为故相谢深甫侄孙女;一为故制置使贾涉女。贾女生得异常美艳,深为理宗所爱,欲立为皇后。杨太后却对理宗道:“谢女端重有福,宜册为后。”理宗不敢有违,只得册谢女为后,封贾女为贵妃。那谢皇后幼时,一目生翳,面目黧墨,父名渠伯,久已亡故,家亦中落,后尝亲自汲水烹饪,到得深甫做了宰相,兄弟辈欲纳女入宫,其叔榉伯道:“此女面貌,仅可充一灶下婢,即使势有可援,选入后宫,也不做一个老宫人,况且要厚备妆奁,一时间又从何处措备呢?”

经此一阻,事即中止。恰值元夜张灯,天台县内,忽有群鹊巢于灯山,大家都以为是后妃的预兆。天台县的巨宦,首推谢氏,遂集资摒挡行装,送后入宫,榉柏要想阻止,已是不及。射后一路前往临安,忽然发疹,及至痊愈,创痂脱落,面色转白,肤如凝脂,目翳亦得良医治好,竟成了一个姣美女子。

杨太后听得有这样的异事,又因自己得册为后,谢深甫曾于暗中相助,所以一力主张,册谢氏为后。但是谢后虽然转陋为美,那轻颦浅笑,举动宜人,究竟不及贾贵妃,因此册立谢后时,内侍宫人都暗中说道:“不册立真皇后,倒反册立假皇后了。”只是谢后秉性谦和,驭下宽厚,对于贾贵妃的擅宠争娇,丝毫没有嫉妒之意,事奉太后,亦能先意承顺,因此杨太后更称她贤慧,即理宗也深加敬礼,不敢轻慢。过了一年,杨太后崩逝,上尊谥为恭圣仁烈,贾贵妃更加恃宠而娇。其弟似道,年少无赖,凭借贾贵妃的内援,居然授为藉田令。似道倚仗势力,行为更不检束,日日纵游妓家。到了夜间,还挟妓游湖,灯火彻晓,丝竹管弦,盈耳不绝。一日夜间,理宗登高,凭栏远眺,见西湖上面池烛辉煌,耀得如同白昼。理宗对左右道:“想必又是贾似道在那里挟妓游湖了。”次日,命内侍出外察访,果是似道所为,因命京尹史岩之,严加戒饬。

那史岩之,因贾贵妃深得宠爱,正要设法巴结,恃为内援。

见理宗命他戒饬似道,一则惧怕贾贵妃的势力,不敢得罪他的兄弟;二则借此献此殷勤,好保全自己的禄位。遂即奏道:“似道少年性情,落拓不羁,但堪大用,陛下不当拘以小节。”

理宗听了这话,只得似道真有大才,便有用他之意。那时后宫里面,除了贾贵妃之外,还有一个宫人阎氏,生得体态苗条,妩媚动人,理宗也甚为宠幸,封为婉容。这阎婉容与贾贵妃,并擅恩宠,暗与内侍董宋臣等,表里为奸,势倾朝野,炙手可热。所以真德秀劝理宗屏除一切娱乐无益之事。魏了翁又劝理宗修身齐家,正是对症发药。并非一派空谈可比。理宗虽然当面嘉纳,宫内嬖宠仍旧如故,当即以真德秀参知政事。其时真德秀已是抱病,力请辞职,罢为资政殿学土,提举万寿宫,未几,病殁,迫赠为光禄大夫,予谥文忠,后世称为真西山先生。

真德秀既殁,只剩了一个魏了翁在朝,他却不避利害,遇事直言,理宗要命为参政,执政暗中排挤,未能任用。

蒙古主窝阔台,又因宋人背盟,欲雪前恨,三路入寇。第一路命其子阔端库腾、大将塔海入蜀;第二路命忒木解特穆德克、张柔等侵汉;第三路命温下花琨布哈、察罕等侵江淮。三路人马,大举南下,兵锋甚锐,各路告急的奏章,如雪片一般飞到宋廷,宋廷又未免惶恐起来。此时郑清之任左丞相,乔行简为右丞相,两位宰相,会议之下,居然保举魏了翁督视京湖军马。理宗因两位丞相都荐魏了翁知兵体国,文武兼全,立即授为端明殿学士,同检书枢密院事,督视京湖军马。

恰值江淮督府曾从龙,因忧惧而死,遂把江淮之事也搁在他一人身上。举朝臣僚,均皆大骇!上书谏阻,理宗又不肯允,竟命了翁即日视师,且赐便宜行事,如当初张浚的故事。了翁辞谢了五次,皆不获命,料知执政大臣,有意倾陷,若再推辞,必加以遇事规避的罪名了。因此就不顾利害,把这千斤重任,挑在肩上。

陛辞的时候,理宗御书唐人严武诗,并“鹤山书院”四个大字,以宠其行,又命宰相饯行。了翁启程,径赴江州,开府视事,用吴潜为参谋官,赵善瀚、马光祖为参议官,申儆将帅,分派援军,又献边防十策,倒很有一番作为。蒙古将温不花,率兵至唐州,全子才弃师而逃。赵范来援,击败敌兵于上闸,敌始退去。阔端的人马,到了沔州,知州事高稼,以孤军迎战,力竭阵亡。蒙古兵进围青野原。利州都统制曹友闻,夤夜赴救,才得解围,又转援大安军,杀败蒙古先锋汪世显。两路军报,到了宋廷,还以为蒙古兵并不厉害。

郑、乔两相因倾陷魏了翁,未能如愿,恐他反因此得立功劳,遂奏请理宗召了翁回朝,授为签书枢密院事。了翁力辞不受,改为资政殿学士,出任湖南安抚使兼知潭州。了翁仍复辞谢。乃命提举临安府洞霄宫,不久病逝,理宗深为惋惜!特赠少师,赐谥文靖。

蒙古兵日形猖獗。赵范在襄阳任用北军将士王旻、李伯渊、樊文彬、黄国弼等为心腹,北军势力高于南军。南军心怀不平,交讧起来。赵范又抚驭不善。王旻、李伯渊纵火烧城廓仓库,投降蒙古。南军将士李虎等,又乘着北军纵火,大掠而去。

襄阳城内,自岳飞恢复之后,贮积甚富,经此一番劫掠,将累年积蓄,扫荡无余。

赵范因此削职,以赵葵为淮东制置使兼知扬州。赵葵屯垦治兵,严饬边防,颇能自守。

但是襄汉一带,被蒙古将忒木解破枣阳,下德安府,陷随州,长驱直入,至荆门军。温不花也攻入淮西。蕲、舒、光诸州,皆望风奔溃。温不花由信阳至合肥。

阔端这一路,破武休,陷兴元,直入平阳关。利州统制曹友闻,与弟友万、友谅,皆战殁。阔端率兵入蜀,不到一月,西蜀全境,几乎尽皆陷没。

阔端在成都府屯兵数日,又移兵北攻文州。知州刘锐、通判赵汝芗,固守逾月,知不能免,刘锐令全家服毒,幼子方才六岁,服药之时,尚下拜接受。等到合家已死,刘锐积薪焚尸,所有金帛诰命,亦付一炬,然后自刎。州城被陷,赵汝芗骂贼而亡,军民同死者数万人。

警报至临安,理宗追悔前失!郑清之、乔行简上疏辞职,遂即罢免。起史嵩之为淮西制置使,进援光州,赵葵援合肥。

沿江制置使陈骅,遏和州,为淮西声援。史嵩之闻忒木解至江陵,急檄孟珙赴援。孟珙令民兵部将张顺先渡,亲引全军继进为后应,连破蒙古二十四寨,救出难民二万有余。蒙古将察罕攻真州,知州事邱岳,连却敌兵,又于胥浦桥设伏诱敌,击死蒙古将士,方才退去。理宗又改端平五年,为嘉熙元年,仍用乔行简为左丞相兼枢密使,郑清之知枢密院兼参知政事。

蒙古主窝阔台既已南侵,又命将撤里塔,征伐高丽。高丽本来臣服宋朝,辽金迭兴,即属辽金。到得蒙古强盛,又降顺蒙古。只因高丽王暾,新近嗣位,不知利害,杀死蒙古使臣,所以命撒里塔领兵东征。高丽人如何敌得过蒙古,屡战败北,只得遣使谢罪,情愿增加岁币。撤里塔报知窝阔台,窝阔台命他遣子为质,方许议和,高丽王只得答应。

未几,窝阔台又命将绰马儿罕,平定了西域,再命太祖之孙拔都,速不台等,西征钦察,攻入阿罗思部,并屠也烈赞城,陷莫斯科,进兵欧洲,分兵入马札儿、索烈儿,欧洲北境诸国,合为迎战,俱为蒙古所败,全欧大震,捏迷思部民,竟至荷担逃去。窝阔台因为西征欧洲,所以把南方的军务,略为搁置。现在西路接连报捷,他又锐意图南,命温不花进攻黄州。孟珙自江陵回救黄州,将蒙古兵杀退。温不花移攻安丰军。宋将杜杲,凭城坚守,幸得池州都统制吕文德,率军驰至,两下夹攻,方将温不花杀退。史嵩之已奉命为参政,督视京湖江西军马,开府鄂州,闻得蒙古将察罕,入寇庐州,又要调兵救援了。

未知檄调何人,胜败如何?且看下回分解。

第九十四回贤阃帅延揽人才太学生维持名教却说史嵩之闻得蒙古将察罕,领兵往攻庐州,急调杜杲前往救援。杜杲奉檄即行,驰入庐州,预备守城,遥见蒙古兵蜂屯蚁附而来,约有数十万之众,所携攻城器具,不可胜计。杜杲见了,并无惧色,但看敌人如何来攻,他便如何应付,随机而动,绝无匆遽之态。只见蒙古兵,既抵城下,便撤运土木,尽力筑坝。不到多时,已筑得高于城齐。杜杲力命兵士用油灌草,燃之以火,抛掷坝下,一刹那顷,火势随风而旺,所筑之坝尽行焚去。蒙古兵见坝已被焚,即用炮轰城。杜杲就敌楼内,筑起七层雁翅,抵挡炮火。蒙古兵开炮打来,悉为雁翅所阻,射回敌营,反打伤了自己人马,蒙古兵不觉惊慌起来。杜杲便乘这机会,出城邀击,蒙古兵大败而逃。杜杲追逐了数十里,方才回来,又练舟师,扼守淮河,遣其子遮,与统制吕文德、聂斌等,分伏要险。蒙古兵不能进,方才退去。杜杲奏捷临安,有诏命为淮西制置使;又命孟珙为京湖制置使,规复荆襄。

孟珙奉了朝命,对部下道:“欲图规复,必得郢州,乃可通饷运;必克荆门,乃可出奇兵。”遂檄江陵节制司进捣襄邓,自赴岳州,召集诸将,指授方略,命各进兵。诸将依计深入,遂复郢州,克荆门军。又命将取了信阳、光化军及樊城、襄阳。

孟珙方才上疏,奏陈保守方法道:取襄不难,而守为难,非将士不勇也,非军马器械不精也,实在乎实力之不给尔。襄、樊为朝廷根本,今百战而得之,当加经理,如护元气,非甲马十万,不足分守,与其抽兵于敌来之后,孰若保此全胜,上兵伐谋,此不争之争也。

理宗得了此奏,便诏孟珙,便宜行事。孟珙乃编蔡息降人为忠卫军,襄郢降人为先锋军,择要驻守,襄、汉以固。

蒙古将塔海,又引兵入蜀。制置使丁黼,誓死坚守,选遣妻孥南返,然后登陴拒敌。塔海由新井进兵,诈建宋军旗帜,以诱城内,丁黼果然坠入计中,疑是溃兵,令入招徕,等到已及城下,方知是蒙古兵,遂引军夜出城南,于石笋街迎战,众寡悬殊,兵败身死。塔海遂进陷汉、邛、简、阆、篷诸州,又破重庆、顺庆诸府,直趋成都,再赴蜀口,欲出湖南。

孟珙得了消息,料定蒙古兵必由施黔出川,急运粟十万石,分发军饷,令三千人屯峡州,一千人屯归州,命其弟瑛,率五千人驻扎松滋,声援夔州,并增兵戍守归州隘口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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