越洋大追捕 - 第二幕

作者: 长篇侦探小说11,502】字 目 录

地铁总算到站了。我跳k第一节二等车厢。明天,玛丽丝将为我烫平被我卷成一团塞在箱子里的教士长袍。博尼什神甫死了。博尼什警察万岁!。

库蒂奥尔没有白费功夫。在“同盟”旅馆搜查时,他找到了总机话务员。她把所有旅客的来电号码都登记下来了。多丽丝·梅是用封丹路上“科西嘉”酒吧的电话预定房间的。库蒂奥尔轻易地在巴黎警察局的档案里发现:约瑟夫·马里亚尼是马耳他人的朋友。应当在监视托利的同时注意他的动向。他从上司那里获得了采取特别措施的许可。从现在起,托利的住宅和卡尔迪奈街上那座很奇怪的建筑物将被监听。同时,在“科西嘉”酒吧和约瑟夫在韦隆新村的住所门前,分别停着一辆加篷小卡车。两车之间可进行无线电联系。那里距“红磨坊”夜总会只有一步之遥。

“不要盯梢!”库蒂奥尔谨慎地命令道,“只要约瑟夫一出酒吧去勃朗什广场,我们就用望远镜盯住他。在那里,轻型车小组会把他盯上的。只要他一回韦隆新村的家,他们就会接替我们监视的。否则,他们会跟踪他的。”

当约瑟夫掀起酒吧帷幔时,库蒂奥尔和他的手下人就在那里。他放下帷幔时,他们还在那里。约瑟夫两手揷在口袋里,帽子低低地扣在头上,不失风度地走出封丹路,……一路上,皮加尔区所有的「妓」女都和他开着玩笑。青年见习警官马尔索刚参加刑警大队,他正严密注视着酒吧老板的去向。他开始觉得这夜显得很长。他眼睛一眨不眨地贴在粗篷布洞口上,以便清楚地看到“科西嘉”酒吧门口的动静。

如果马耳他人出现,就等他出来后再动手。不能留下痕迹。不能在大街上采取行动,也不能闯进酒吧。那里还有另外的出口,马耳他人很可能会从那里溜走。库蒂奥尔把手下人全布置在周围的门角里。

“他一出来,就抱住他。不许开枪,不许出声。要干净利落!巴黎可不是芝加哥!一个真正的警察应该是猎人而不是杀手!”

即使在这时,老警察布依格也没忘记开玩笑:

“行啊,咱们等着瞧吧!我们只等把约瑟夫包围在马耳他人的藏身地就是了。接下来嘛,就是请多米尼克允许约瑟夫替他塞好被子,等他醒来时我们再来接他走!”

库蒂奥尔转动了一下烟头,算是回答。

“进去的那小伙子,你认识他吗?”

马尔索推了推身边的布依格。他正打着盹,准备接替马尔索继续监视。布依格揉揉眼睛,凑近篷布洞口。一个小矮子打开了标致牌轿车的驾驶室门。这车刚停在街头不久。

“没看见马耳他人在,”布依格说,“不用管这家伙。”

“我记得,警长谈起过一个在蒙莫朗西大街留下的小尺寸脚印。喏,就像是这个混蛋的……我要不要记下汽车号码?”

“记吧,记吧,”布依格好不容易忍住了一个哈欠。“至少今晚你还干了点有用的事!”

折腾到深夜,重逢的欢乐使玛丽丝和我还不想休息。我们终于彼此拥抱着昏昏入睡了。我做着美梦。我们俩并肩躺在普罗普里亚诺海滨的沙滩上。假期多美好啊!正在怡然自得之际,卧室门外的电话铃响了。我从黑暗中爬起来,摸索着走到门口。我打开门,轻轻地走出去,随手把门关上,拧亮了走廊的灯。我似乎还在做梦,把手伸向安放在岳母送的摆钟下的电话机。去年冬天,我才把这个带晴雨表的葡萄校形摆钟挂到墙上。凌晨1点。我只睡了20分钟。

“你总算来接了,博尼什!”

毫无疑问,这只会是胖子。我真应该在睡觉前把电话筒搁起来……不,即使这样做也没用。胖子要找我时,他是不会罢休的。上一次,“占线”的忙音稍微长了点,他就打电话给区警察分局。清晨三点,上个穿着钉鞋的治安警察在走廊里找来找去,终于敲响了我的门。砰砰作响的敲门声把家具震得摇摇晃晃。第二天,女门房和其他房客不约而同地找上门来:“快把你的名字钉在门上,他媽的!别以为你是警察,就可以把别人都吵醒!”

胖子在线路的另一端等着我的反应。我问了一句:

“什么事,头?”

“我还要在‘维克多’呆上半小时。在此之后,你可以到家里找我……”

他到底要干什么?对他此刻还呆在吉特尔柯路上的“维克多”咖啡馆里,我毫不惊奇。坐落在双台阶区的这家咖啡馆、餐厅兼食品店,是巴黎警察局和保安局的警察们偏爱的场所之一。他们在那里喝酒、玩牌,借着茵香酒劲互相散布假情报。长长的大厅里,淡灰褐色的墙上挂满了铜锅、喇叭口火枪和古代猎枪,像侍卫队一样簇拥在拿破仑皇帝画像的周围。这样的布置并不奇怪:老板维克多·马尔歇蒂是科西嘉人。他的得力帮手多罗莱斯整日不停地在烧煤大炉灶前煨着牛羊肚、嵌猪油牛肉和酒炯子雞。

“知道了,头。你是在‘维克多’那里……可是为什么要告诉我呢?”

我听见了碰杯声。胖子过了一会儿才低声说:

“别提这种荒唐问题了,博尼什……我告诉你,这会儿伊多瓦纳和克洛克布瓦正在我早晨对你说过的地方……就在离你家100米远;你明白我的意思了吧?快到那里去,有情况就告诉我!”

身穿透明长睡衣的玛丽丝拿起另外一只听筒,把一绝金发撩在耳鬓。

“又是他,”她低声抱怨着……“他就不能让你清静一会吗?”我示意她闭嘴,问胖子:

“这么说,今后我们要和巴黎警察局合作了声

听筒里顿时响起了一阵震耳的低吼:

“你是疯了还是怎么的,博尼什?我们是监视他们,这不是一码事!要是马耳他人露面,我们至少不会落在他们后面!”

一点半。克里希大街上的路灯像鬼火一样在夜雾里闪烁着。玛丽丝和我也像幽灵似地出现在街上。我们臂挽臂来到封丹路。她早已换上了褲子、长袖衬衫和她母親为她编织的羊毛套衫;

“我陪你去。两个人不容易引起注意。”

我徒劳地寻找着伊多瓦纳和克洛克布瓦。他们撤销监视了?我们来到“科西嘉”酒吧附近。我抱住了玛丽丝。利用一次长吻,我从她的肩头向周围望去。酒吧的双层帷慢遮得密不透风,什么也看不见。我背靠在一辆小型卡车上,始终紧搂着玛丽丝。胖子说过,在工作中应该融美观和实用于一体。

不一会,“科西嘉”酒吧的门开了,走出一个棕发矮子。他走向一辆标致牌轿车,打开车门,坐到驾驶座上。

这是老相识了,他叫阿尔贝·莫莱罗,外号矮子。这小流氓当过几年若·阿蒂亚的司机。我们在疯子彼埃罗案子里见过面……他发动了汽车,标致牌轿车的红色车灯在封丹路的前方消失了。

我拽过玛丽丝。

“我们离得再远点,”我说。

我们在右侧人行道上走着。在“尚蒂伊”舞厅附近,一扇门微微打开,有人朝着我们悄悄吹了一下口哨。这是伊多瓦纳。

“巴黎警察局的家伙一直在那,”他低声说,“他们一定看见你俩了。你们就在他们的小车前接吻。瞧,约瑟夫关上门回家去了。今晚算是泡汤了。”

我们还来得及离开墙角,赶在约瑟夫·马里亚尼之前,来到距韦隆新村和勒比克路不远的勃朗什广场一角。伊多瓦纳仍然藏在原地。

晨雾中,另一张熟悉的脸出现在我们面前。这是处里的花花公子,司机克洛克布瓦。他的头发总是杭得一丝不苟,纹路分明。他紧贴在不二价商店①的橱窗上,看到我们,他并不显得很惊奇。

①,此处并非指不准讨价还价之意,而是指所有商品均为同一售价的商店。——译者

“注意,”他对我说,“他从这边过来了。你们最好到我停在路边的车上去呆着……”

我向后瞥了一眼。约瑟夫的小帽子在封丹路口晃动。我看到了本局的那辆雪铁龙轿车。我们钻进轿车后座,从车窗里注视着约瑟夫。他穿过了勃朗什广场。一辆停在葯房门前的雷诺牌轿车间了两下车灯。

“这是库蒂奥尔的人,”钻进驾驶座的克洛克布瓦说,“在向小卡车里的家伙打信号,约瑟夫刚从车旁走过。他们不知道我们在监视他们。”

我了解这司机的火爆脾气。我没告诉他,我一眼就看出是库蒂奥尔的手下人。而胖子只不过是偶然发现而已。”我思忖着:现在,要是约瑟夫回到家,我们该怎么办。我们可不能在这里呆上一整夜呀……

约瑟夫走到了“红磨坊”。他正打算进入黑乎乎的韦隆新村时,矮子的标致牌轿车在他身边停下了。右面的前车门打开后,约瑟夫赶紧钻进去。汽车向克里希广场驶去。

“媽的,”克洛克布亚骂了一声,“我没想到会有这一手。巴黎警察局的人也没料到。你瞧,他们从雷诺车里出来了!要不是怕挨骂,我真想大笑一场呢!”

我也是!糟糕的是,我们错过了可能找到马耳他人的唯一线索!

13

马耳他人比平时起得更早。他的箱子已经收拾停当。那天晚上,从“礼拜堂”报复回来后,他就准备好了。紫红色的小皮箱里,只要再放进路上用的盥洗用具、剃须润肤霜、两件t恤衫和一件开司米羊毛套衫,就全齐备了。像往常一样,他先做了一套柔软体操,又洗了一个冷热水交替的苏格兰澡。在热水和冷水轮番刺激下,他的浑身肌肉都兴奋起来了。

此刻,多米尼克小心地折好绸睡衣。那是多丽丝在遇害前夜,用淡紫色纸包着送给他的。他把糖放进速溶咖啡里,晃动着。他盯着那只装有费鲁齐和托利证词的牛皮纸信封,耸了耸肩。这些东西也许没什么用处。刚才他给卡洛蒂挂过电话。律师的话没有给他带来任何信心。

“要是你愿意,可以把它们寄出去,”律师打着哈欠,发着沉浊的声音说,“或是放在你了解的人那里。我看它们是没有任何法律价值的。”

律师长话短说地挂上了电话。卡洛蒂一向谨慎小心。马耳他人把听筒放回象牙座上,后悔没把那个懦夫托利也干掉。可是江洋大盗也有个性:马耳他人是不屑于干那些卑鄙勾当的。

多米尼克是个有条理的人。约瑟夫把单间公寓干干净净地交给他居住,他也要原样奉还。他洗净茶杯、茶碟和碗槽水龙头边上的茶匙,擦干后放回壁橱。他还仔细检查过垃圾箱和冰箱是否撤空。约瑟夫一回来就可以使用,或是把房间借给新的落难朋友。一定会有不少人来向他借用的。

多米尼克细心地打扮起来:蓝衬衫、深浅双色交织呢西装、海蓝色夹白隐条纹领带、意大利制造的软底无带低帮黑皮鞋。离开与多丽丝欢聚的地方,他好像换了一个人。忧伤使他连动作都变了样。必须振作起来,驱走被害姑娘的面容。

“你去给我办件事,约瑟夫,”从“礼拜堂”一回来,他就对约瑟夫说,“费鲁齐在枪上留下了指印。我要你把它交给卡洛蒂。你问问他,要是把枪匿名寄给警察,会不会再追究我的行动?不错,我愿意为抢劫和干掉费鲁齐付出代价。可是说我是杀害朋友的凶手,我不干……”

西装的内口袋里,装着驾驶证、化名威廉·卡林顿的英国护照。还有巴黎到布鲁塞尔的头等车票,和萨贝纳航空公司从布鲁塞尔飞纽约的头等舱机票。机票的有效目的地可到达迈阿密。

在其他口袋里,马耳他人分别装了五张一百面值的比利时法郎和一叠美钞。弗朗索瓦·马康托尼办事很漂亮。他有的是办法。他伪造的东西能蒙骗过一切部门。保险能骗过任何最严厉的边境警察,尤其在过复活节的人流进进出出时就更容易了。不,看到眼前的威廉·卡林顿,根本就不会使人联想起那个各地警察都在搜捕的博迈特监狱的逃犯。

“你完全可以去当演员,”看到他的假发、眼镜和大胡子时,马康托尼对他说。“当然,信不信,我还是能认出你来的!”

不错,弗朗索瓦会认出来!他从来就不相信任何人。他玩世不恭,却是黑社会里最神秘的人物之一。库蒂奥尔警长对他略知一二。这个科西嘉人风度翩翩、心平气和、爱嘲弄人,被同乡称为“司令”。库蒂奥尔始终抓不住他的把柄,马康托尼的笑容使他怒不可遏。自他蒙受了从警以来的最大一次侮辱后,库蒂奥尔就恨透了他。

那次,福煦大街一位名人家里发生了一起持枪抢劫案。为了查清“司令”是否参与,库蒂奥尔施展了全部职业手段。刑警大队搜查了“司令”的住所,捅开长沙发,搜寻赃款,还把别克牌轿车也推出来检查。可是,马康托尼却无动于衷地站在那里,甚至还开起玩笑来。

“如果我是您,警长先生,”他讥讽地说,“我就会把轮胎也拆下来检查。说不定我会把钱藏在那里呢。”

库蒂奥尔恼羞成怒,耸耸肩,领着人撤走了。几天以后,当着排成半圆形、笑得直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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