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贵院递来复函内开,谓我方不应接纳该项人民等语,我院阅悉
之后,当即陈奏我国圣上大皇帝陛下请旨定夺,旋奉我国圣上大皇帝陛下谕旨示下:查阅此
次来函所称各节,殊属不当,显系俄方因未得到我方说明,凭空议论,着由该理藩院根据各
资料,加以特别说明,给俄国枢密院知道等因钦此。我院兹特钦遵上谕函达贵院,贵院向我
院来函所称,我大清国不应将卡勒莫克人等收容,因该卡勒莫克王公等为表示其忠诚,曾在
贵国宣誓,故俄国对于卡勒莫克王公及其他人等有约束之权利,又凡属文明之国家及州郡,
不应将他国人民收归己有及加以容纳,当然尊重权利即为保持和睦,否则不论何时世界之上
如有此事,必将发生战争,人民永无宁日等语,贵国此种言语,皆为空论,实则贵俄罗斯国
现正对于昆喀尔国连年进行此种侵略,难道因此而至于贵国不尊重权利,亦不能保持和睦乎
托尔葛乌特王乌巴什及其他民众,原为一自主之王国,遵奉黄教教法,具有与贵俄罗斯国
不同之固有风俗习惯,非系贵国之臣属,嗣后当其由准噶尔地方进入贵国境内居住之时,最
初贵国尚能充分养给该项人等并予以自由,以后贵国竟已不能养给之,致使其陷于不堪生活之
境遇,又复课以赋税,迫服兵径,因此彼等迫不得已,为自救起见,率其部落民众数万人,不
远千里之遥,甘冒艰难困苦,前来伊犁地方,归顺我国。我国圣上大皇帝陛下为当世最有权
威之君主,只以恩德道义怀柔各种民族,从来未曾以武力将外国人民据为己有,凡系极端困
窘之民族,为救护自己而真心归顺为奴者,亦从未曾不加容纳,绝其生路也。当乌巴什等来
至此间之时,我国圣上大皇帝陛下已经恩饬伊犁驻防将官放行入境,并将其中之重要官长数
人,带至哈勒洪博、章拉尔、库伦,受我国圣上大皇帝陛下无比之恩赏,拨给白银数万两及
许多牲畜,以为其永世生活之资料,复拨给良美土地,俾得与其妻室子女及一切属下人等共
同居住。试思,当该项人等向我国归顺之时,如不加以容纳,则必尽成饿殍矣。如何可以拒
而不纳乎贵国实则本可养给之,乃竟不出此,无端使之困敝,因征收赋税,彼等既已失其
所有,自然不能安居乐业度其生活,以致迫不得已,率其妻室子女来至伊犁地方。来函内称
,似属其中有奸恶之徒煽动一切民众,试思如系少数人等,尚属可以煽动,多至数万家族及
民众,只因一二奸徒之言语,何能使之逃亡。况当彼等逃离俄境之时,如果只系无多之家族
及少数之民众,因其行程之迅速及准备之周密,则可谓为不能追及,实则当时系多至数万之
家族一同进行,何难追获彼等致使得以脱去乎由此可见,贵国于平时不能养给之,当其出
走之时,正值贵国与其他王国进行战争之中,目睹之而不能约束之,致使其得以脱去。贵国
来函又称,彼等之中今后将有发生暴乱之事而回归者,惟我国圣上大皇帝陛下,当彼等前来
我国归顺之时,给与之赏赐,实属不可胜计,因此彼等虽曾遭受哥萨克人之劫掠,现时则均
因我国大皇帝陛下之恩德,而欣悦来归。彼等为侦查贵国之杀人事件,或将逃往贵国,惟无
论何时彼等之中如有一二人逃往贵国,则于其来至贵国国境之前,我国即将捕获之,纵令逃
往贵国,我国亦不加要求。究竟有何必要,现时竟更加指责,似乎我国不尊重权利,不保持
和睦,极尽嘲笑之能事!来函内称,此种权利、义务、正义与和睦,如未能保持,驯至发生
攻击及战争之时,人民不得安居矣等语,此种言论,尤为妄诞之至。今此种违反和睦之言论
,既已由贵国开端矣,究将发生若何之攻击与战争,抑系保持和睦关系,吾人只有静待之,
并注视贵国之若何态度而已。至于舍连与楼昌扎布等,当征服准噶尔之初期,逃往贵国方面
,虽系有罪之人,惟当时如被我军捕获,必已早经处以重典,今彼等既已知其犯罪而自来归
顺,如将此种自来归顺之人等捕而杀之,不仅与我万民主宰最高至上大皇帝陛下之真正慈怀
极为不合,且对此种自行归顺之人等,咎其既往而加以惩治,将来将何以服外方之各民族乎
贵国为此不允之事,请自为之,我国则无如此作为之法规。依贵国今日之言论观察,则可
认为贵国平日处理事务之常规,有如是也。贵国所称,由我蒙古人民之中未曾容纳一人,此
语尤为无耻。盖我四盟汗之喀尔喀人等,以及四十九内蒙扎萨克旗之蒙古人等,全为蒙受我
国大皇帝陛下深恩厚泽之人民,曾受汗王爵位之封赏,各自保有部族人等,度其安居乐业之
生活,何故被迫逃往贵国方面,有如贵国卡勒莫克人等之逃来我方,贵国今出此言,不自耻
乎!显系贵国未得我方之说明,凭空议论。十万年后我国蒙古人民之中,纵有一二人逃往贵
国境内,贵国将不容纳之耶!此为永久所无之事,贵国以此从未曾有之事,发出议论,似属
故意为之,借以表示贵国之诚实,然我国对此,不但指为荒诞之事,且更笑贵国之所为。至
谓托尔葛乌特人等逃出贵国之时,曾经掳去俄罗斯人等,纵以任何少数计之,亦约达一百五
十人之多,并要求交还一节,此事诚如贵国狡黠判断之所认定,我方当然不肯将此项托尔葛
乌特人等交还,一俟将一班俄罗斯人等由我方交还贵国之时,贵国当可释然。该托尔葛乌特
人等由贵国出走时,曾掳有俄罗斯人而来,现在彼等之中有无此种人等,我院始终未曾得到
报告,因此我国系由已经捕获之俄罗斯人等得悉,虽有一些人等尚属生存,但在哥萨克及布
鲁特之途中,均已被劫夺掳去,或罹致死之病症,已经死亡,纵令有些生存者,亦属不易搜
寻。查上年托尔葛乌特人乌巴什等来我上国,请求归顺之时,我院曾经函达在案,因自我国
历法乾隆三十三年(一七六八年——译者)至今,贵俄罗斯国多次先行顺善行事,故我国特依
友好条约之规定,致函贵国说明一切,贵国接获我国所发之该项函件,即应以公平诚敬之意
,发出复函,今贵国自知难堪之羞耻,不但不为公正之言,反而发为空论,殊属不当,我院
窃为贵国耻之。前此贵俄罗斯国违反友好条约行事,以报复为利己,故通商亦曾经停止。嗣
因贵院于我国历法乾隆三十三年向我恳求恢复,我院当将贵院所请各节奏明我国圣上大皇帝
陛下,钦奉我圣上大皇帝陛下恩准,始得开始贸易。从彼时起,迄至今日,为时已久,故贵
国骄态复萌,发来如此轻蔑之函件,似此情形,是贵国不仅欲破坏友好条约,且故意欲将贸
易与商务停止也。此种办法对于贵国究有何益吾人为贵国思之,一则贵国实际不能得到权
利,故不得不发为此种议论,自行解嘲,二则岂系贵国如此设想,以为托尔葛乌特人洞悉贵
国现与北方民族交战之原因,我国嗣后将利用彼等,以图谋贵帝国乎!贵国请勿如此设想。
两国之和好,已经多年,我国容纳数名逃民,即使和睦破坏,我国不仅无此礼法,而且我国
圣上大皇帝陛下之诚挚圣虑,只期一切民族皆得安居,不受苦难。因此贵国何必预先如此设
想,而虑及贵国所全然勿庸顾虑之事。且友好关系极为重要,将永久保持之,如欲废弃之,
则悉唯贵国之意是从,我国决不先开其端。况托尔葛乌特人乌巴什等来此一节,我院已于上
年七月向贵院函达,而贵院因为得到相当办法,对我该项函件疑虑至今始向我发出复函,且
贵国来函所叙言词皆不允当,凭空议论,此得谓为治事之常规乎我院则不效贵国之所为。
此次贵国递来之函件,我院甫经收到,即行发出复函,贵院收到我院此项复函之时,务请切
实考虑利害,迅速函复,我院急待观察贵国为如何态度也。特此函达,即请查照为荷。
乾隆三十七年(一七七二年——译者)八月初一日
71?致大亚细亚各地及中国独裁君主大皇帝陛下各最高大臣国务大臣总管外藩事务大臣
径复者,接准贵国乾隆三十七年八月初一日来函,关于我全俄罗斯仁慈君主独裁大女皇帝陛
下领域内已经逃去之卡勒莫克人等一案,所叙各节,阅悉之余,不胜遗憾。贵国竟将我国对
该案所表示之意见,大半反于我国之本意,而作另一理解。贵国对我复函之中所采用之言词
,为两友好国家间往来文件中之所不可有,亦不应有者,我国荣誉与正义之要求,总期贵国
对于我国有善意之了解。故于如此必要之意图中,我院对于贵国来函所叙述之责难,特为表
明我方之解释:吾人曾谓,凡一切文明国家州郡及民族之间,不惟在惯例上且在实际遵守上
,皆有不得容纳及不得据有他国人民之原则,否则世界之上必致发生普遍战争,而人类亦必
致日益贫困,陷于无穷混乱之中。此实为国际公法各项主要原则及规条之一,乃贵国竟指此
为我帝国所欲发动之实际战争,并罪责我国,谓为不公。战争为有时不可避免之罪恶,而上
述之原则,于正义方面加以考虑,亦有其例外,盖必要时必居其一也。纵系对于属下人等,
不听取其辩证之词,亦不可判定罪责,况系与己平等、地域远隔之人,且于帝国全体有关之
事,更不可只凭一种推测而加以罪责也。贵国函称,卡勒莫克人系归附俄罗斯国之外来民族
,并附述贵国对此所持有之从前见解,谓如非因被迫万不得已而离去,彼等自必永留于我国
,盖均为养给不足、征收捐税、强服兵役等事之所困惫也。至于其中有些不良分子教唆彼等
一节,贵国则不予置信,以为少数之人或可使为某种异动,不能使万众之人为合意之逃走及
远扬,依贵国之意见,谓我国因正在继续战争,无力制止彼等,且贵国表示希望,谓该卡勒
莫克人等现时已经获得一切之满意,从此必将永久不欲返回我国,似属我国对此有所期待,
而借此答复之。查卡勒莫克人等虽系归附俄罗斯国之外来民族,惟系远在一百五十年之前,
因此现时逃亡叛乱之所有人等皆为此间出生之人,其应为我国之属民,实无争论之余地,彼
等丰衣足食居住俄罗斯帝国境内,毫无困惫之事,且亦不纳任何赋税,仅系有时令其服役,
然贵国人民自亦同有用为服役之举,且此亦为各国之通例也。我院兹再重复申明,彼等之叛
乱,实系因其少数官长倾向贵国之一种奸谋,此种情形无论贵国认为如何不足凭信,但确系
实在情形。此点足以证明,对于卡勒莫克民族自己之政府,所给予之权力如何广大。该政府
趋于如此胆大妄为之企图,只因无限之野心,妄想其共事同谋之人等,借此脱逃而成为重要
之人物。再有应加表明者,我院从未向贵院叙述,似系我国期待一切卡勒莫克人等之归还,
盖彼等之不良官长,自必虑及其实质上所犯之罪行也。我院只曾言及,卡勒莫克人等或能痛
惜其脱离我帝国之失计。且此种推测愈符合于真实情况,则参与阴谋之人,如上所述,为数
愈少,其他人等均系迫不得已而听从之,抛弃其父母之乡,而且多系抛弃其亲属。我国承
认,未能制止卡勒莫克人等之叛变及逃亡,实因在其边区无有驻兵之故,而非由于我国正在
作战之原因,盖凡系卡勒莫克人所居住之处,即由彼等自己组成保卫及军队,因而该处实无
留驻其他兵力之必要,基于彼等在如此自由生活之中所必能享有及确已享有之一切利益,总
期彼等之忠诚也。贵国仁爱为怀,不忍坐视其长途跋涉疲敝旅行以后之死亡,并根据此种理
由,而对于该项穷途绝望之逃民人等,在贵国境内与以栖留之所,纵令我国可表同意,然不
能以此使人见信之单纯说明而即满意也。盖因贵国不欲尊重我国,向我直接请求,以便我国
正式让与贵国,乃竟发出为叛徒辩护之议论,显欲给与彼等以十分之信任,故意妨害所应敬
重之国家,而该国之本身方面,乃系对于贵国保持一切敬重者也。再又表示,贵国有权企图
一切,凡为善意所考虑者,对各种身分、血统及地域之人等,皆可以自己之权力收归己有,
亦即想将宇宙万物统归己有也。贵国方面曾提出问题,谓我国是否将趋于战争,并加罪责,
【打 印】 【来源:读书之家-dushuzhijia.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