苦行记 - 第五十六章

作者: 马克·吐温2,723】字 目 录

们在花盆和温室里精心培养的各种奇花异卉,都在这儿露天的沙堆上终年争芳斗艳。有水百合,形形色色的天竺葵,西番莲,蔷蔽--它们的名目我还说不出十分之一。我只知道,当纽约人忍受着一堆堆,一片片的大雪时,一堆堆,一片片的鲜花却象沉重的负担一样压在加利福尼亚人身上,要是他们放手不管,任其自由生长的话。我听说那里还有一种百花中最罕见,最奇妙的花,西班牙人叫做“espiritusanto”--也叫圣灵花--原来我还以为只有在中美--到巴拿马海峡才有。它的花萼上有一个最精巧、维妙维肖的小鸽子,象雪一样洁白。西班牙人对它崇敬到了迷信的地步。有人把它的花蕾浸在乙醚中带到了美国,还有把球茎带来的,但是到了美国后,一切使它开花的努力都失败了。

我在本书前面的一章中曾讲过加利福尼亚的莫诺那漫漫的冬日,这里,我又讲了旧金山的永恒的春天。现在,我们再往前一直走一百英里,就见到了萨克拉门托那永久的夏日。在旧金山,你永远也别想见到夏装和蚊子--但在萨克拉门托,就看得到了。情况并不一定永久不变,不过十二年中也许有一百四十三个月是这样。那里鲜花常开,读者很容易相信--人们倍受煎熬,挥汗如雨,骂声连天,从早上,中午,直到晚上,倾其全力拚命挥扇。这里太热了,但是如果你到尤玛堡去,你会发现那里更热。尤玛堡也许是地球上最热的地方。无论什么时候,在荫凉处,温度计一直指着华氏一百二十度--除了上升的时候。那是个美国军事驻地,那里的人们完全习惯了酷热,没有酷热他们还难受。有个传说(是约翰·费尼克斯讲的),说是有一次,那里有个非常、非常捣蛋的士兵死了,自然就到了那最热的墓地的一角,--第二天,他打电报回来要他的毯子。这个传说的真实性是没有疑问的--可能没有疑问。我见过那个士兵过去住的地方。萨克拉门托永远是火辣辣的夏日,在早上八、九点钟你可以采摘玫瑰,吃草毒,冰淇琳,穿白色亚麻布衬衫,喘气,冒汗,然后乘坐列车,中午时分穿上皮大衣,套上滑雪板,在高出峡谷七千英尺的封冻的多纳湖上那十五英尺厚的雪堆中滑雪,要不,也可在冰峯高达海拔一万英尺的崇山的隂影中滑冰。这就是你经历到的变迁!在西半球,你还能找到这样的地方吗?我们有些人曾经乘坐列车在那附近的海拔七千英尺的太平洋铁路的湾道上穿过雪墙奔驰过,象鸟儿一样地俯瞰萨克拉门托峡谷那不死的夏日,它那丰饶的原野,那羽毛般的树叶,那银色的溪流,一切都在它那迷人的气氛中,美妙的雾霭里憩息,从这样的远处看去,一切都无限地柔和,出神入化--透过这些冰封雪冻的禁门和悬岩峭壁朦胧地、微妙地掠一眼那块仙境,它就更加迷人,更加动人心弦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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