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氏尚书详解 - 第2部分

作者:【暂缺】 【96,520】字 目 录

上皆是也伊尹谓夏之先后圣贤继作以有天下方懋行其徳兢兢业业不敢自宁上合于天故无有天灾所谓无有天灾者谓山川鬼神皆安

其居而不为妖不为厉鸟兽鱼鼈各顺其情而不为怪不为孽此所谓无有天灾也然夏之先后徳虽如此天之眷佑又如此子孙夏桀一不能率乃祖之徳上天降灾以彰厥罪虽承祖宗奕世积累之业而卒为天所弃故假手于我有天命之成汤使之吊民伐罪焉假手者葢天之所弃不能自行诛戮必借手于人以诛之也然天之假手于汤使之伐夏者亦岂私于汤哉以桀自造可攻之罪于鸣条故汤自亳往伐之故曰造攻自鸣条朕哉自亳始也谓桀有可攻之理故朕始自亳伐之也书曰我不尔动自乃邑孟子曰国必自伐而后人伐之亦此意也少頴谓伊尹之意葢以夏有天下传十余世三百余年方且为上天所眷至于鬼神咸安微物自遂宜若不可动者然一为桀之不率则不旋踵而颠覆况我商家肇造未久茍使太甲不能以夏为鉴遂致不率成汤之徳有可攻之衅则攻之者至矣故伊尹既言有夏所以失天下之易于前又陈汤所以得天下之难于后所以致其儆戒之意也此说是也

惟我商王布昭圣武代虐以寛兆民允怀今王嗣厥徳防不在初立爱惟亲立敬惟长始于家邦终于四海伊尹上既言有夏子孙弗能率其徳而天命汤伐之故此遂言汤伐桀之事也圣武犹所谓神武也圣人之义徳也夫兵凶器也战危事也争逆徳也实天下不祥之事也虽天下不祥之事然汤之布昭圣武者本不期于黩武而乃在于以吾之至寛代夏之虐政是故虽用武而东征西怨南征北怨所至之民无不信而怀之若大旱之望云霓也伊尹既言汤有寛仁之徳得兆民之允怀遂至光有天下故此下又言太甲嗣汤之位不可不恐惧于即位之初也葢朝廷天下之本也人君天下之本也始即位又人君之本也即位之始能致其慎则终无不慎矣此伊尹所以言今王嗣厥徳防不在初也然所谓防不在初者亦非有甚髙难行之事也立爱惟亲立敬惟长而已葢人君之治天下将欲仁覆天下岂必人人而爱之人人而敬之哉惟尽吾孝悌之心立爱则不偏爱也惟爱吾亲而已爱吾亲而举斯加彼将无所不爱以之立敬则不必偏敬也惟敬吾之长而已敬吾长则举斯加彼将无所不敬惟其所立在此而所爱所敬乃及于彼此其道所以始立于家邦而终则自西自东自南自北无所不及也此又伊尹教太甲以守约施博之道也

呜呼先王肇脩人纪从谏弗咈先民时若居上克明为下克忠与人不求备检身若不及以至于有万邦兹惟艰哉敷求哲人俾辅于尔后嗣制官刑儆于有位曰敢有恒舞于宫酣歌于室时谓巫风敢有殉于货色恒于游畋时谓风敢有侮圣言逆忠直远耆徳比顽童时谓乱风惟兹三风十愆卿士有一于身家必丧邦君有一于身国必亡臣下不匡其刑墨具训于蒙士

伊尹上既言成汤以神武创业而太甲继之当立爱敬以治天下国家至此又恐其未必勤而行之故又言成汤自肇脩人纪以至于有万邦诚为艰难然虽艰难成汤之心犹不能自已方且求哲人辅后嗣制官刑儆有位而为子孙无穷之计汤盛徳大业如此且犹长虑却顾为子孙计不敢自安则太甲为其子孙可不念哉此又伊尹言此一节之意也呜呼叹辞也言之不足故嗟叹也人纪人道之纪也即上所谓立爱立敬者是也伊尹欲太甲立爱敬以治天下国家故言先王成汤当脩人纪之时谓始立爱敬之时也究其道虽所守甚约而所施则甚博是故以从諌则不敢咈言有过则改不逆人言以先古之贤则时若之言凡有所动皆顺古人之行而不自专以居上则必明于御下而尽其君民之大徳以为下则必忠于事上而尽其事君之小心葢汤时为诸侯出就国则居上入朝桀则为下汤于居上为下尽道如此则伐桀之事亦汤之不得已也然汤岂特如此而已又且与人不求备检身若不及焉葢圣人责已重以周待人轻以约汤于与人则不过求其备是以恕己之心恕人而尽待人轻以约之道也于检察其身则常若不及是以责人之心责已而尽责己重以周之道也惟汤自肇脩人纪至于检身若不及所行如此之勤故今日方有万邦而为天下之君则其事诚艰难也然常人之情既以艰难于其始则事既遂必有自足之心而少肆其意而汤则犹不能自已方且敷布广求贤哲之人列于庶位俾之辅弼于尔后世子孙既得而用之又恐所用之人不尽心戮力佐佑其子孙故又制为诛责有官君子之刑以儆戒于有位之人是成汤所以望尔后人者甚切矣太甲虽欲不念不可得乎所谓官刑儆有位者即下文所谓三风十愆之事也葢汤以官刑儆于有位曰敢有恒舞于宫室之中而无有节度者敢沉湎于酒而至狂歌无忌惮者此二者时谓之巫风葢巫以歌舞事神故恒舞酣歌所以为巫风言其恒歌恒舞若巫觋然也敢有以身殉货以身殉色者殉从也以身从之知有货色而不知有身也敢有恒于游遨恒于畋猎恣意为之无有穷已此四者时谓之淫风谓货色畋游人所不可免但不可淫过无度今也殉货色常畋游是淫过无度故谓之淫风敢有侮圣人之言而不敬逆拒忠直之人而不聴其言疎远耆老有徳之人而亲比顽愚之小童此四者谓之乱风葢圣人忠直耆徳人所当亲近而尊敬之今乃简忽而踈远顽童当斥而远之今乃昵比是好人所恶恶人所好乱常越理者也故谓之乱风此三节之风者葢为之于上而下化之若风之于物鼓之于此而动之于彼也汤既列言三风于上故于下总之曰凡此三风总有十愆葢谓巫风二淫风乱风各四是三风之中其过失有十事十事者卿士有一在身则必丧家邦君有一在身则必亡国若为人臣者见人君有此愆过而坐视不能匡正则以墨刑刑之成汤官刑严切如此岂惟训有官君子虽童防之士亦以此具训之具训谓详以训之也酒诰言文王告教小子则固以此训之矣伊尹言此葢谓先王艰难创业犹不敢自安方且广求贤哲辅尔后人又恐所用之人未必尽心辅弼又制官刑儆于有位使子孙有过人臣必谏是伊尹所以勤勤进戒亦先王责望之意也薛氏谓墨刑亦重矣臣下不匡而防入重辟者以国置臣所以匡主宜匡不匡则有亡国败家之道坐视丧亡而不救其可贷乎此墨刑之施所以未为过也

呜呼嗣王祗厥身念哉圣谟洋洋嘉言孔彰惟上帝不常作善降之百祥作不善降之百殃尔惟徳防小万邦惟庆尔惟不徳防大坠厥宗

伊尹上言成汤为子孙计如此深逺故于此又嗟叹谓嗣王太甲为汤子孙当上思乃祖艰难之意祗敬其身而念乃祖也既言祗厥身念哉又言圣谟洋洋嘉言孔彰者谟谋也谓成汤为尔子孙者其规模甚洋洋乎其大惟规模至大未易跂及而所以告教子孙之嘉言则甚明白而易知所谓嘉言即制官刑儆有位之言是也伊尹既言成汤嘉言明白如此欲太甲奉以周旋故又以天命儆之使之知所畏而不敢不勉谓天命去就初不可常保孜孜为善则天降百祥而治可常享茍为不善则天降百殃而祸乱随之天理如此尔太甲诚能为善则徳无小而不兴故万邦皆頼其庆不然则不徳无大而不亡故覆坠其宗祀而不可支持汉孔氏谓此伊尹至忠之训葢言至此极功也

肆命徂后

此葢亡书二篇名也与伊尹同序序既见于伊训之前故此但载二篇名于其下也二篇名存而经亡不知其中所载者何事汉孔氏乃因字求义谓肆陈也肆命葢陈天命以戒也徂往也徂后葢陈往古明君以戒之也此皆臆度之説未敢以为然

尚书详解卷十一

<经部,书类,夏氏尚书详解>

钦定四库全书

尚书详解卷十二

宋 夏僎 撰

太甲上

太甲既立不明伊尹放诸桐三年复归于亳思庸伊尹作太甲三篇

伊训肆命徂后与此三篇及咸有一徳凡七篇皆是伊尹戒太甲之言然余篇皆因事立称独此以太甲名篇者葢此篇非特作于一日且所主非一事乃自初立至放逐自放逐至复归于亳始终三年其言皆伊尹太甲反复之言史官于既归亳之复总序其终始之言作此三篇故总称为太甲以其不可以一事名之也林少頴谓经有一篇折为上中下之别如太甲盘庚説命泰誓之类者非其意义也古者简册以竹为之编次成篇而竹简所编不可多也故或析为二或析为三以便习读耳太甲既立不明伊尹放之于桐中年复归于亳思庸伊尹作太甲三篇者此孔子序书之言也此三篇所载其先则序太甲初立不惠于阿衡伊尹恳切进戒而犹不聴故放于桐宫既居桐宫则能悔过伊尹于是既终丧而奉之以归又复反覆进戒故夫子序书推原本始为太甲既立不明者谓太甲既立昏迷不明不能用伊尹之训不足君国子民即下文所谓不惠阿衡与王惟庸罔念闻王未克变是也太甲既立不明故伊尹以受顾命之臣再三进戒犹不见聴知其不可以言语口舌下説于是放之于桐而近于成汤所塟之桐宫使之就桐宫居忧且朝夕密迩先王而思其所以贻我后人之意兾其愤悱之心而自改其过已而太甲居于桐宫终三年之防果能悔过迁善克终允徳予是自桐宫归亳而思用伊尹之言即下文所谓既徃背师保之训弗克于厥初尚頼匡救之徳图惟厥终者是也太甲既归亳故史官于是序其始终作此三篇而总以太甲名之故曰作太甲三篇徐湏江谓就攷三篇之义其文始终先后既非专于一口又非同乎一时则其下当以思庸伊尹为一句孔安国于思庸下别之以为伊尹作太甲三篇与作伊训作咸有一徳为一类失其旨矣余谓湏江此説谓此篇非出乎一人不可谓伊尹作太甲三篇当以思庸伊尹为一句作太甲三篇为一句其説固通若依少頴之説则于理亦通少頴谓此篇虽实史官所序而其言则皆伊尹之言故推本其言之所自出而言伊尹作太甲三篇以见首尾尽出伊尹之手据此説既与伊尹作伊训伊尹作咸有一徳之言体制相合兼上言思庸亦自不失为思庸伊尹故此一説所以为皆通若以孔氏为失旨则过矣胡益之谓先儒皆谓太甲不明伊尹废之自摄啇政太甲悔过乃复命之岂有此理盖天下不可一日无君若伊尹废太甲而已自为政则一日不可安况二年乎此所谓放于桐者大抵人君既行三年之防亮隂不言百官总己以聴冡宰此礼之常也太甲不从伊尹之训伊尹因其居忧未省政事故迁居桐宫而序书者以放言之实未尝放也此説是也

太甲惟嗣王不恵于阿衡伊尹作书曰先王顾諟天之明命以承上下神祗社稷宗庙罔不祗肃天监厥徳用集大命抚绥万方惟尹躬克左右厥辟宅师肆嗣王丕承基绪

阿衡即伊尹也伊尹时为冡宰故尊曰阿衡犹周以太公为尚父齐以管仲为仲父皆尊之也伊尹亦号保衡谓之阿衡则言为人君所倚以取平也谓之保衡则言其为人君所保以为平也其因名见意亦犹后言太师太太保也葢太甲即位之后伊尹以伊训肆命徂后等书勤勤进戒而太甲犹不顺其所言伊尹于是又作书以戒之林少頴谓作书者作为简防之书以陈其戒之意若后世之章疏也葢前篇明言烈祖之成徳则以言告之此则以简防告之也先王顾諟天之明命者谓成汤知天命可畏故兢兢业业洋洋乎如在其上如在其左右虽一言一动皆不可忘是谓顾諟惟成汤能顾諟而不敢忘故上以承天之神下以承地之祗以至社稷宗庙无不致其祗敬严肃之心诚意作孚故馨香之徳感于神明而天鍳观之遂集大命于其身使之克夏有天下而抚安万方之民惟汤能膺天命而安天下故伊尹所以能左右辅翼其君以奄宅此天下之众故嗣王得以大承基绪盖谓非汤自能克慎厥位则虽伊尹亦无所致其左右之力而嗣王亦无以享盈成之业也尹即伊尹之名也言尹躬犹言伊尹之身也唐孔氏以尹非名谓伊尹名挚汤得之以尹正天下故号曰尹人皆呼为尹亦以尹自称此不然也林少頴谓伊尹言汤以七十里有天下严恭寅畏以感天地神祗之心则汤之受天明命非自外至也故伊尹作书所以首及于此此説是也

惟尹躬先见于西邑夏自周有终相亦惟终其后嗣王罔克有终相亦罔终嗣王戒哉祗尔厥辟辟不辟忝厥祖

伊尹上既言成汤能愼徳故伊尹得以左右而太甲得以纉承其义犹未足也故又言有夏之时君相之间所以有终不终者以为太甲之鉴戒夏都安邑其地在亳西故谓之西邑夏夏在啇前其事在伊尹之前故言先见伊尹谓我先见当时有夏先世之君自能以忠信自处而君道有终故为辅相亦能终其辅相之业其后嗣王业既不能以忠信自处而君道无终故为辅相者亦不能终其辅相之业伊尹言此葢谓汤之顾諟天命尽其严恭之道可谓自周有终矣故我得以左右厥辟宅师而有终今太甲苛不能以忠信自终则我亦何以克终哉言欲使我致其克终之効惟在嗣王先能有终而已故嗣王诚不可不戒所戒者惟当尽其为君之道而已若为君而不能尽其为君之道则忝辱乃祖矣太甲可不念哉此正伊尹言此之意也施博士谓忠信所以谓之周者以作伪则心劳日拙而所为常缺露而不周忠信则无伪无伪故周而无缺此説则然也

王惟庸罔念闻伊尹乃言曰先王昧爽丕显坐以待旦旁求俊彦啓廸后人无越厥命以自覆愼乃俭徳惟怀永图若虞机张徃省括于度则释钦厥止率乃祖攸行惟朕以怿万世有辞

庸常也言伊尹书之所戒非不深切着明太甲但以为常而心未尝念而耳未尝闻伊尹自念先王付托之重义不可以不听遂已而不言于是又陈先王未明求衣勤求贤士以为后世子孙计在太甲不可越厥命以自覆也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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