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史全文 - 宋史全文卷九下

作者: 佚名 李之亮18,238】字 目 录

韩琦、曾公亮等决意向之,力言于上。癸酉,命绛、旭及知杂御史吕景初即三司置局议之。

冬十月乙巳,出内藏库绸绢十万下河东转运司,助籴军储。甲子,提点江东路刑狱王安石为度支判官。安石献书万言,极陈当世之务。其略曰:『今天下之财力日以困穷,而风俗日以衰坏,患在不知法度故也。』又曰:『今之失,患在不法先王之政,法先王之政者,当法其意而已。法其意,则吾所改易更革,不至乎倾骇天下之耳目,嚣天下之口,而固已合乎先王之政矣。』又曰:『因天下之力以生天下之财,取天下之财以供天下之费。自古治世,未尝以不足为天下之公患也,患在治财无其道尔。』

《大事记》曰:安石上书于嘉祐,亦谓方令法度不合先王之政,朝廷欲有所施为变革,一有流俗侥幸之人不悦而非之,遂止而不改为。盖指庆历而言,而安石变法之蕴亦略见于此书,特安石更变之说与仲淹同,而更变之意则与仲淹异耳。呜呼!使庆历之法尽行,则熙、丰之法不变。使仲淹之言得用,則安石之言可塞。今仲淹之志不尽行于庆历,安石之学不用于嘉祐,而乃尽用于熙宁。世道升降之机,识者又于此而三致意焉。

十一月癸丑,命翰林学士韩绛、谏官陈旭、御史吕景初同三司详定省减冗费,于是置省减司于三司,自是多所裁损云。已丑,诏置在京都水监,凡内外河渠之事,悉以委之。

十二月壬子,御崇政殿,召近臣观河南府所进芝草。上曰:『今日嘉雪大滋宿麦,其瑞大胜芝草也。』即赐喜雪宴于中书。上春秋高,未有继嗣,韩宗彦上书,请修胎养令。

己亥嘉祐四年春正月丙申朔,日有食之,遣官祭社。右正言吴及言:『日食者,阴阳之戒。在人事则臣陵君,妻乘夫,四夷侵中国。今大臣无姑息之政,非所谓臣陵君,失在陛下渊嘿临朝,使阴邪未尽屏也。后妃无权幸之家,非所谓妻乘夫,失在左右亲幸骄纵无节也。羌戎顺服,非所谓四夷侵中国,失在将帅非其人,为虏所轻也。』因言孙沔在并州苛暴不法、燕饮无度,庞籍前在并州,轻动寡谋,辄兴堡塞,屈野之衄,为国深耻。沔卒坐废。甲辰,翰林学士胡宿权知贡举。

二月,始命韩绛、陈旭、吕景初即三司置局,议弛茶禁。其十月,三司言:『宜约至和之后一岁之数,以所得息钱均赋茶户,恣其买卖,所在收算。请遣官询察利害以闻。』诏遣司封员外郎王靖等分行六路。及还,皆言如三司议便。己巳,诏弛茶禁,因以三司岁课均赋茶户,凡为缗钱六十八万有奇,使岁输县官,比输茶时其出几倍。朝廷难之,为损其半,岁输缗钱三十三万八千有奇,谓之『租钱』,与诸路本钱悉储以侍边籴。自是唯腊茶禁如旧,余茶肆行天下矣。乙亥,诏三司以天下广惠仓隶司农寺。癸卯,诏:『如闻陕西民间多滥铸大钱,以至市易不通。其以见行当三大铁钱并当小铁钱之二。本路官员已支三月俸者,即计其数贴支。『

三月,御史中丞包拯奏:『张方平身主大计,而乘势贱买所监临富民邸舍,无廉耻,不可处大位。』故命出守,寻改知应天府。以吏部侍郎宋祁为三司使。丁未,御崇政殿,赐进士刘辉等二百三十人及第,三十二人同出身,诸科一百七十六人及第、同出身。己未,新三司使宋祁知郑州,权中丞包拯权三司使。先是,右司谏吴及言:『祁在定州,纵家人贷公使钱数千缗;及在蜀,奢侈过度。』而拯亦言:『祁益部多游宴,且其兄庠方执政,不可任三司。』故命祁出守,而拯代居其位。翰林学士欧阳修言:『拯在台日,常指陈张方平过失,台中相继论列,方平由此罢去,而以宋祁代之。又闻拯亦曾弹奏宋祁过失,而拯遂代其任。此所谓蹊田夺牛,岂得无过?非整冠纳履、当避嫌疑者也。』疏奏,拯即家避命,不许。久之,乃就职。有上封者论:『义勇为河北伏兵,有事则集于战阵,无事则散归田里,以时讲习。无所败事,今河北义勇是也。』而议者但以为:『城守之备诚于河北邢、冀二州分东、西两路,命二郡守臣分领义勇。万一犬戎猖狂入寇,即两路义勇之师赴援掩击,如是,河北则二十余所常伏锐兵,群胡何恃而不惧哉?』朝廷下其章河北路帅臣等议。时大名府李昭亮等议曰:『分义勇为两路,置官统领,以张用兵之势,外使敌人疑而生谋,内亦摇动众心,恐非寓兵之术也。姑令在所点集训练,三二年间,武艺稍精,渐习行阵。遇有警,得将臣统驭,制其阵队,示以赏罚,何战而不可哉?』

夏四月,初,著作佐郎何鬲以皇嗣未立,直疏请访唐、周苗裔,备二王后。下礼院议,曰:『唐室世数已远,惟周则我受禅之所自,义不可废。』诏取柴氏诸房中最长一人,令岁时亲奉周祀,给公田十顷,专管勾陵庙。丙子,吏部郎中何郯同知通进银台司,兼门下封驳事。时封驳职废,郯上言:『本朝设此司,实代给事中之职。乞准王曾、王嗣宗故事,凡有诏敕,并由银台司。』从之。癸未,司徒致仕陈执中卒。礼官韩维议其谥曰:『皇祐之末,后宫之丧,执中不能考正仪典,知治丧皇仪非嫔御之礼,追册位号与宫闱有嫌,建庙用乐逾祖宗旧制;闺门之内,礼分不明。谨按《谥法》:「宠禄光大曰荣」,「不勤成名曰灵」。请谥曰荣灵。』判太常寺孙抃等请易名为『恭』,判尚书考功杨南仲覆议,请谥曰「恭襄』。诏谥曰『恭』。维累疏论列、以谓『责难于君谓之恭。臣之议执中,政以其不恭。』因乞罢礼官,不报。上篆其墓碑曰『褒忠』。

五月戊戌,诏曰:『君臣同德,以成天下之务。而过设禁防,疑以私慝,非朕意也。旧制,臣寮不许诣执政私第,执政尝所荐举不得为御史,其悉除之。』始用包拯议也。

六月戊辰,同判宗正寺赵良规言:『国家乘百年之运,崇七世之灵,虽神主有合食之名,而太祖虚东向之位。伏请讲求定仪,为一代不刊之典。』礼部尚书王举正等议曰:『大袷之祭,所以合昭穆,尊卑必以受命之,祖居东向之位。本朝太祖实为受命之君,然僖祖以降,四庙在上,故每遇大袷,止列昭穆而虚东向。魏晋以来,亦用此礼。今亲享之盛,谓宜如旧为便。』诏恭依。己巳,宰臣富弼等请加尊号曰『大仁至治』,诏不许。知谏院范师道言:『比灾异数出而崇尚虚文,非所以答天戒。』知制诰刘敞言:『尊号非古也。陛下不受徽号已二十年,奈何一旦增虚名而损实德!』上曰:『朕意亦谓当如此。』故富弼等奏五上,卒不许。太子中允王陶、大理评事赵彦若、国子博士傅卞、於潜县令孙洙并为馆阁编校书籍官,馆阁编校书籍自此始。三馆、秘阁凡八员。丁丑,诏诸路转运使,凡邻路、邻州灾伤而辄闭粜者,以违制坐之。戊寅,是夕,月食几尽。己卯,放宫人二百四十一人,修阴教以答天变也。秋七月,又放宫人二百三十六人。装御营卒桑达数十人酗酒斗呼,指斥乘舆。皇城使以旨捕送开封府推鞫。案成,达弃市。纠察刑狱刘敞移府问所以不经审讯之由,府报曰:『近例,凡圣旨中书门下、枢密院所鞫狱,皆不虑问。』敞曰:『此岂可行邪?』遂奏请自今一准定格。枢密使以开封府有例,不复论可否,进呈报。敞争之曰:『先帝以京师刑狱最烦,故建纠察一司,此则先帝不敢兼于庶狱,庶谨惟有司之任。又朝廷旧法不许用例破条,今顾于刑狱极谨、人命至重之际而废条用例,此臣所不喻也。』上乃以敞章下开封府,著为令。

八月乙未,御崇政殿,册试应才识兼茂明于体用科陈舜俞、贤良方正直言极谏钱藻、汪辅之。舜俞、藻所对策并入第四等,辅之亦入等。监察御史里行沈起言其无行,罢之。辅之躁忿,因以书诮让富弼曰:『公为宰相,但奉行台谏风旨而已,天下何赖焉?』弼不能答。

九月癸巳朔,御制袷享舞名,文舞曰《化成治定》,武舞曰《崇功昭德》。上自制迎神、送神乐章,诏宰臣富弼等撰《大祚》至《采茨》曲词十八。

冬十月癸酉,袷于太庙。大赦。以益州为成都府,并州为太原府。韩琦之在太原也,乞复并州为节镇,诏两制议之。翰林学士胡宿以为:『商为宋星,参为晋星。国家受命,始于商丘。京师当宋之分野。而并为晋地,参商仇雠之星。今欲崇晋,非国之利也。』上是宿议。及琦秉政,因袷享赦书卒复之。宿又以为言,不报。

十一月己亥,以河南处士邵雍为将作监主簿,后再命为颍州团练推官,皆辞疾不起。

庚子嘉祐五年春正月,有大星坠西南,光烛地,有声如雷。同知谏院范师道言:『汉、晋《天文志》:「天狗所下为破军杀将,伏尸流血。」《甘氏图》:「天狗坠,大贼起。」今备御盗贼,未见其至,虽有将帅,不老而愚;士卒虽多,劲勇者少。夷狄可保也,如州郡何?州郡可保也,如盗贼何?必有名藏险心,乘间而动者。宜择将帅,练卒伍。』诏天下防其未然。

三月甲午,诏:三司河东路籴粮草,旧支一分见钱,三分茶。自今并以见钱给之。岁星昼见。己巳,诏书既弛茶禁,论者犹谓茶户困于输钱,而商贾利薄,贩鬻者少。知制诰刘敞、翰林学士欧阳修颇论其事。时朝廷方排众论而行之,不听。

夏四月己卯,度支判官、直集贤院王安石同修起居注。安石以入馆才数月,馆中先进甚多,不当赵处其右,固辞之。翰林学士承旨孙抃为枢密副使。抃久居侍从,泊如也。人称其长者。及程戡罢,宰臣进拟,例以三司使、御史中丞、知开封府一人补其员。上曰:『朕欲用旧人。』即以命抃。丙戌,命权三司使包拯、右谏议大夫吕居简、户部副使吴中复同详定均税。

五月甲午,观文殿大学士庞籍致仕。籍自定州召还,既入见,诣中书求致仕。执政曰:『公康宁如是,且上意方厚,奈何欲去之坚也?』籍曰:『若待筋力不支,人主厌弃然后去,斯不得已尔,岂得为止足哉?』遂归卧于家,前后凡七上表。乃许之。仍诏籍出入如二府仪。丁酉,诏三司置宽恤民力司。

六月乙亥,遣官分行天下。访宽恤民力事。

秋七月甲午,户部员外郎、知谏院唐介知荆南,从介请也。敕过门下。知封驳事何郯封还之,言:『介为谏官,有补朝廷,不当出外。』诏介复知谏院如故。戊戌,翰林学士欧阳修等上所修《唐书》二百五十卷。刊修及编修官皆进秩,或加职。仍赐器币有差。自天圣初下赦书,即诏民流积十年者,其田听人耕。自是每下赦令,辄以招集流亡募人耕垦为言。又诏州县长吏令佐:能劝民垦辟荒田,增税及二十万已上议赏。久之,天下生齿益蕃,田野加辟,独京西唐、邓间尚多旷土,唐州闲田尤多。或请废为县,知州事赵尚宽曰:『土旷可益垦辟,民稀可益招徕,何必废郡也?』乃按图记召信臣故迹,益发卒复三大陂、一大渠,教民自为支渠,转相浸灌,而四方之民来者云集,比三年,废田尽为膏腴,增户万余。监司上其状,三司使包拯亦以为言。丙午,诏留再任。庚戌,诏曰:『朕乐与士大夫惇德明义,以先天下,而在位殊趣,弗率朕旨:论事之官搜抉隐微,无忠恕长厚之风,使吾俗靡然陷溺于薄,而望教成治立,其可得哉?中书门下其采端实之士,明进诸朝察辩矫激巧伪者加放诎焉。』时御史中丞赵概言:『比年以来,缙绅之论多险刻,竞浮薄,宜戒敕之。』故有是诏。壬子,命吴奎、吴中复、王安石、王陶同相度牧马利害以闻。

八月甲子,眉州进士苏洵为试校书郎。洵嘉佑初与其二子轼、辙至京师,翰林学士欧阳修上其所著权书、衡论、机策,宰相韩琦善之,召试舍人院。再以疾辞,故有是命。壬申,诏中外士庶并许上馆阁缺书,每卷支绢一疋,五百卷与文资官。相度牧马利害所吴奎等上言:『自古国马盛衰,皆以所任得人失人而已。汧、渭之间未尝无牧,而非子独能蕃息于周;汧陇之间未尝无牧,而张万岁独能蕃息于唐,此前世得人之效也。然得人而不久其任,久其任而不使专其事,使得专其事而不临以赏罚,亦不可以有功。』欧阳修言:『今之马政皆因唐制,而今马多少与唐不同者,唐世牧地皆与马性相宜,今或陷没夷狄,或已为民田。请下河东、京西转运司,遣官访草地,有可以兴置监牧,则河北诸监有地不宜马,可行废罢。』乙酉,罢诸路同提点刑狱使臣。置江南东西[3]、荆湖南北、广南东西、福建、成都、梓、利、夔路转运判官。丙申,枢密直学士吕公弼同详定均税。

十一月丁亥,均州防御使李珣为相州观察使,单州团练使刘永平为齐州防御使。知制诰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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