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五更三点皇登殿,二人带他入朝门。 天色已亮,皇帝早朝。熊总督、桂翰林就把姬宝带到金殿。天子就问:“卿家,跟随你后面的是何人?”“万岁,这就是姬家山的姬宝。他文武双全,现在他焚山解伙,投奔中原,效忠陛下,伏乞我主封他官职,予以重用。”熊、桂二位是天子的耳目大臣,一说一听,两说两听。天子一听,龙心大喜,随手将姬宝传到殿前—— 姬宝前来听封赠,护国将军你当身。 赐你三千兵和马,镇守边关受皇恩。 姬宝奉皇圣旨,带领三千兵马,镇守北阴山关不提。 再说边关有座二龙高山,山上有钱毛龙、钱秀英兄妹两个,也是霸占山寨,自称为王。钱秀英跟钱毛龙讲了:“我你本是忠良后,枉在高山做大王,随我们本领有多大,冰霜不得见太阳。 假使朝中出能将,征剿我高山谁敢当?” 钱毛龙说:“妹妹,现在有底高办法呢?我看打人不如先动手,骂人不如先开口。先用战书一封,送进中原,如果朝中有人来讨伐,相机行事就归降,朝中无人来讨伐,我身居高山享太平。”但战书上没有这样写。而是大话连篇,向朝廷挑战。几天后,战书呈到天子手里,天子接过战书,转动龙目观看—— 高祖把战书看完成,龙须也躁得乱纷纷。 天子端坐金殿,同六部大臣就商议了:“现在二龙山大王钱毛龙、钱秀英兄妹两个,有战书一封,说‘如有能将去交战,他年年进贡,岁岁来朝;如果无人来抵敌,杀进中原午朝门,江山与他平半分’。你们哪位文官,哪位武将,能献计定策,领兵出京征剿二龙山? 捉拿他兄妹人两个,班师回朝重封赠。” 问到文官不答应,问到武官不做声。 个个跪在金殿上,总像泥塑木雕人。 万岁看看六部大臣没有本章启奏,急得暴跳如雷。 可怜呀,太平年岁,你们官上加官还嫌小, 燎乱年岁,个个胆小怕出征。 万里江山无好汉,总是些贪生怕死人! 六部大臣见万岁悲伤流泪,随即执笏当胸:“启奏我主,龙体保重,不要悲伤。泪出龙目要水荒三载,不出龙目要旱荒三春。我们文武百官只能保护你万岁龙廷,没有出征剿乱的本领。如要出征,只有请北阴山关姬家山来的姬宝,他是文武双全。 一人能当千员将,单刀能杀百万兵。 他本身就是强寇首,还用强寇杀强人。 看他姬宝来归顺,究竟是假还是真。” 天子一听,龙心大喜,顿时发诏文一道。 立召立召三立召,姬宝召进午朝门。 姬宝来到金殿,拜见万岁:“微臣见驾,不知万岁召臣,是何要事?”“啊呀,卿家,非为别事,只因二龙山大王钱毛龙、钱秀英兄妹两个兴兵作乱,图谋我汉室大好江山,有战书一封要打进中原。我深知你有万夫不当之勇,能为朝纲出征平乱。”姬宝一听:“启奏我主万岁,区区小事不要紧,请解罗带放宽心。 随他兄妹多厉害,有我一到总太平。” 天子问了:“卿家,你要带多少精兵?”“万岁,我不要一兵一卒,只要我一人出征。但求我主赐我三件东西:清香一股,大红手帖一本,六角香盘一个。”天子一听,龙心大喜,一一准奏。姬宝接过钦赐三件东西,随即将马匹喂饱,鞍披备好。 姬宝跨上银鬃马,独马单枪就动身。 逢山不看山中景,遇水哪问浅和深。 路上行走数天整,二龙山在面前呈。 姬宝来到二龙山,下马离鞍。马朝松树上一系,叫声:“寨上岗哨,快替我向钱大王通报,就说他的世兄姬宝来到。”喽哨兵还不曾报到钱毛龙身边,姬宝把香焚起来,头顶大红手帖一本,手执一股清香,他就一步一拜,两步两拜—— 慢慢拜到银銮殿,钱兄连连口内称。 钱毛龙抬头一看:“哎呀,是姬弟呀,你怎中原打扮?”“钱兄,我是中原人怎不中原打扮?”“姬弟,如此说来,你已不在姬家山啦?”“钱兄哎!—— 占山为王名声坏,落草为寇天不容。 堂堂七尺男子汉,何不献身伴君皇。 我已放火焚山寨,归顺朝廷受皇封。 北阴山关我镇守,戍疆卫国统三军。” “姬弟,你既归顺朝廷,为何到我高山上来?”“哥哥啊,只为你们兄妹战书进京,天子动怒,发三千兵马来剿你们了! 我从中帮你保一本,劝你们兄妹进皇城。 朝中多你们两大将,胜获擎天柱一根。” 钱秀英随手把哥哥喊到内室:“哥哥啊,恐怕他姬宝心术不好,把你我骗到朝廷问斩!”钱毛龙说:“妹妹,不像。他与我契若金兰,不会把当我上。这样吧,我们暂且跟他进京,如果他当皇保本,封我们官职,我们兄妹两个尽忠报国。如果要拿我们问罪开斩—— 我们兄妹就先动手,闹得他皇城不太平。” 兄妹两个跟手叫众兵将听令:“你们在山各就各位,坚守寨门,不准巡山打猎,不准下山掳掠,我们同师弟下山游赏数日,即速回山,再听吩咐。” 兄妹跨上银鬃马,随同姬宝上皇城。 路上行走不耽搁,到了天子午朝门。姬宝叫钱毛龙兄妹两个在午朝门外休息,而后来到金殿:“启奏我主万岁,微臣奉旨征剿二龙山,现已将钱毛龙、钱秀英兄妹两个带到午朝门外,听候发落。”天子一听,龙心大怒:“如果留住冤家在,我铁打龙廷坐不成。 替我把他兄妹俩,腰斩两段不容情。” 姬宝连忙叩头,跪下来帮求:“祈求万岁,龙心息怒。两国交战,尚且不斩降将,何况他钱家兄妹还是个俯首思归的人呀! 万岁呀,他扰乱江山没此事,也想做个帮皇辅国人。” 高祖皇帝一听,倒也相信。依本准奏,随即把钱氏兄妹二人传到金殿听候。天子与姬宝金樽玉壶对座,龙凤香烛细谈。万岁问姬宝:“你看是封他内京官,还是封他出京官?”“万岁呀,钱毛龙初顺朝廷,只能封他出京官,不能封他内京官。”天子一听,正合其意。 钱毛龙前来听封赠, 山海关总兵你当身。 赐你三千兵和马,镇守边关受皇恩。 钱秀英一听,两滴眼泪倒挂下来了。 哥哥呀,你到山海关把官做,丢下妹子靠何人? 众位,万岁是个有心人,就问了:“钱爱卿,你的妹子可曾有门当户对啦?”“万岁,她不曾有哩!”万岁又问:“姬爱卿,你可曾攀亲求缘啦?”“格么,我也不曾有。”天子一听,万分高兴。 寡人今朝把媒做,赐作秦晋结良姻。 高祖又说:“姬爱卿,你能征服二龙山,为孤家分忧,我也不负你有功之臣。 姬宝前来加封赠,当朝一品受皇恩。 钱秀英前来听封赠,当朝一品正夫人。” 从此,姬宝、钱秀英夫妇就在午朝门东首文华殿安身。朝朝伴皇,夜夜事君。他们上护君臣,下爱百姓;老者不打,少者不杖,耆老年幼,对他仰之如北辰。 二人朝纲把官做, 赤胆忠心报明君。 姬丞相算是天子的鼎足大臣,官高爵显,名扬四海。早起上殿,万岁开口是姬丞相;到了退殿,万岁闭口也是姬丞相。不得了啦,姬呀姬,倒年年闹起饥荒来了。万岁端坐金殿同六部大臣商议了:“可是我孤王福薄,最近几年,各州各府怎闹起饥荒来了?”众大臣启奏:“我主万岁,莫非当朝姬丞相的姓不好?天天姬,月月姬,饥呀饥,弄得年年饥荒。伏望我主替姬丞相改姓。”天子一听,倒蛮相信,立即写了“金银”两个字,卷起阄团来,放在六角金盘里,吩咐焚起广南真香,掌起通宵红烛,万岁双膝俱跪,祷告上天:“苍天在上,玉帝有灵,下界饥荒,是何原因?如关姬姓,伏乞玉帝赐‘金’。”万岁用御筷在六角金盘里抄三抄,拌三拌,拿起个阄团拆开一看,是个“金”字。万岁龙心大喜。 姬宝当殿改了姓,就叫金宝金大人。 光阴似箭,三载过去,钱秀英倒有了六甲怀孕在身,是东斗文曲星到钱氏腹中投胎。十月怀孕满足,瓜熟蒂落。 连痛三个紧三阵,生到一子后代根。 金丞相看看欢喜哩:“夫人哪,这一子你看算你的还是算我的?”“太师,你的怎说,我的怎说?”“我的男为乾,你的女为坤。”钱氏说:“就算你的吧!” 取个名字叫金乾,当作无价宝和珍。 过了三年又生一子,是武曲星临凡。金宝说:“夫人,这一子算你的吧。” 次子取名叫金坤,到老终身不改名。 再过三载又生到一子,是应化童子转世。丞相说:“夫人,我们连生三子,这是你我都有福气。” 取名金福三公子,金相府天地福满门。 相府九载生三子,总是天星下凡尘。 他们弟兄三个总是天星临凡,长起来不难。伤风咳嗽无他们份,顺顺当当长成人。俗话说:只愁不养,不愁不长。 春去夏来秋又到,残冬过去又逢春。 转眼间,大公子长到十二岁,二公子长到九岁,三公子也长到六岁。这天,天子早朝,金宝来到金殿朝下一跪:“启奏我主万岁,我要回去造宅,请师训蒙,让三个孩儿念书,伏乞恩准。”“爱卿,你的住宅打算造在什么地方?”“万岁呀,我来的时候是在宾州歇脚的,打算造在宾州北门。”万岁准奏,发帑银到宾州,南山伐木,北窑搬砖,兴工动土。 宾州北门砌座金相府,旗杆竖到九霄云。 一天,金丞相又来到金殿,口称万岁:“我要回去请师训蒙,教子读书。”“卿家,论我朝纲事情多端,照理不准你回转,不过,你为公子请师训蒙,也是大事。 只准回转六个月,速到京都伴寡人。” 金丞相退后百步,谢主隆恩。来到自己朝房,向书仪官交过印信。安童到水码头雇舟船一只。船夫把跳板一掺,丞相登上官船,吩咐水手拔跳撑篙,扯篷开船。 船头冲开千层浪,水路滔滔往前行。 顺风扯起篷来走,逆风打纤支橹摇。 丞相回府运气通,天空赐他好顺风。 旗牌水手忙调桨,到了宾州天妃宫。 调过桨,又到朝阳殿;转过弯,来到西水关。 水码头上震三炮,惊动下官早知闻。 城里州官府,乡下知名人,武职带兵马,文职用香鼎。一步一拜,两步两拜,齐到码头迎接金丞相。 把丞相送到金相府,众官才敢转衙门。 金丞相抬头一望,相府造得金碧辉煌,红漆堂堂。屋上盖的琉璃瓦,根根椽子雕金花。有左厅右厅,前厅后厅;有廒房库房,厨房马房。狮子亭对玫瑰亭,穿衣亭对脱衣亭。里外花园好几座,沉香阁对牡丹亭。 前后房子廿四进,中间嵌座万福厅。 张口狮子竖头匾,朱漆大门镶金边。 金字灯笼当门挂,百丈旗杆竖青天。 金相府真有钱,买了安童和梅香。丞相吩咐安童,请先生回来教公子念书。 安童察访三天整,文居士先生请进门。 先生接到高厅,饮过茶,喝过酒,把先生送到小书房。弟兄三个换过衣服,来到书房。 先拜山东孔夫子,后拜恩师老大人。 开蒙教读孔子书,题头抄写“上大人”。读了三个月光景,丞相来到书房,跟先生讲了:“先生,他们弟兄三个读书,哪个书性好点?”“太师呀,你家大公子、三公子读书都有过目不忘之才。二公子嘛,他的脾气又犟,你教他读书,他不肯念,你问他可熟,他用手在书上乱戳,整天摩拳擦掌,武气腾腾,蹦跃如飞。 就怕文官伴里没他份,武官阵里好轧头名。” 丞相说:“好哇,有文没得武,怕要吃武官的苦;有武没得文,又愁要求人。我次子不贪读书,就请教头回来教他学武。”钱氏夫人就说了:“太师呀,公子要习武,不要请教头,由我传给他。安童,替我在花园搭起兵器馆,筑起演武台来,教次子习武!”众位,这个金坤是武曲星临凡,叫他读书不上进,叫他习武多来劲! 公子习武三年整,百般武艺紧随身。 硬弓拉到十三力,置子拉到九百斤。 拈弓搭箭穿杨叶,抱石如飞只嫌轻。 不提次子有百般武艺,再提到大公子读书。一而十、十而百、百而千、千而万,公子读书腾腾向上。 公子读书好聪明,先生只做领头人。 不提公子读书。再提熊总督、桂翰林那年从京里回来,到金相府来拜客。安童一报,丞相知道,打躬作揖,出来迎接:“不知年兄驾到,有失远迎。”“啊呀,年兄,何须客气。” 一把搀住年兄手,并并排排进高厅。 来到高厅,分宾主坐下,香茶解渴。格么,吃酒寻话,耕田寻耙。熊总督先开口了:“金年弟,你生到几位令郎,几位令爱?”“不瞒年兄说,生到三位男儿。”“啊,二位年兄,你们生到几位令郎,几位令爱?”熊总督说:“不要提,我只生到一位小女。”桂翰林说:“我就生到一位千金。 可惜徒劳千秋计,没得香烟后代根。” 金丞相劝说:“年兄,不要紧,有了小姐就算是福。”熊总督对桂翰林说:“桂年兄,我替你家小姐为媒,匹配相府长子如何?”“啊唷,我高攀不上。”“哎,你真正客气哩。” 换靴一双为聘礼,更改没得半毫分。 桂翰林对熊总督说:“好,有一礼还一礼,我亦替你家小姐为媒,许配金相府次子如何?”熊总督说:“我更加高攀不上。”“啊唷,你也不要客气。” 换酒三杯为媒证,两下结成骨肉亲。 熊总督、桂翰林二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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