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明时节雨纷纷，路上行人欲断魂。借问酒家何处有？牧童遥指杏花村。”
每到清明，这场淅淅沥沥的雨就会准时落在中国人的记忆里，而写下这句诗的杜牧，也随之被反复提及。他是晚唐诗坛的璀璨明星，与李商隐并称为“小李杜”，撑起了晚唐诗歌的半壁江山；他也是世人眼中的“风流才子”，“十年一觉扬州梦，赢得青楼薄幸名”的诗句，让他“晚唐第一老司机”的名声流传千年。
可鲜有人知，这位看似风流不羁的才子，内心深处藏着一颗忧国忧民的赤诚之心。他出身名门望族，爷爷是官至宰相的史学大家；23岁写下《阿房宫赋》，凭一篇文章震惊文坛；熟读兵法，注解《孙子》，军事见解独到；身处晚唐乱世，党争激烈、藩镇割据，他怀揣壮志却屡屡受挫，最终在壮志难酬的遗憾中走完一生。他的诗，既有“南朝四百八十寺，多少楼台烟雨中”的清丽空灵，也有“商女不知亡国恨，隔江犹唱后庭花”的辛辣讽谏；既有“春风十里扬州路，卷上珠帘总不如”的柔情缱绻，也有“东风不与周郎便，铜雀春深锁二乔”的豪情壮志。今天，我们就走进杜牧的一生，读懂这位晚唐才子的风流与沧桑，读懂他诗句里的家国情怀与人生况味。
一、名门之后：樊川居士的早年沉浮
1. 京兆杜氏，书香世家
公元803年，杜牧出生于陕西西安（当时的京兆府），出身于赫赫有名的名门望族——京兆杜氏。这是一个绵延数百年的文化世家，从魏晋时期起就人才辈出，在唐朝更是出了多位名臣与文人，比如杜甫就与杜牧同属京兆杜氏分支（不过二人并非直系亲属）。杜牧的爷爷杜佑，更是不得了的人物，官至唐朝宰相，同时还是一位伟大的史学家，耗费三十多年编撰了《通典》二百卷，这是中国历史上第一部专门记述历代典章制度的通史，影响深远。杜牧的父亲杜从郁，也在朝廷担任官职，官至驾部员外郎。
出生在这样的家庭，杜牧从小就享受着最优渥的教育资源。杜家藏书丰富，年幼的杜牧就泡在书海里，四书五经、史书兵法，无所不读。爷爷杜佑对这个孙子十分疼爱，也格外看重，经常亲自教导他读书写字。在爷爷的熏陶下，杜牧不仅精通儒家经典，还对历史、军事产生了浓厚的兴趣，这为他后来的文学创作和军事见解奠定了坚实的基础。
2. 家道中落，逆境成长
杜牧的童年，前期是无忧无虑、锦衣玉食的。杜家在长安城南的樊乡有一处大宅子，还有大片的园林别墅，风景秀丽。后来，杜牧便以“樊川居士”为自号，既是纪念家乡的这片土地，也藏着对早年安逸生活的怀念。可好景不长，命运的变故接踵而至。公元812年，杜牧9岁时，爷爷杜佑去世；公元818年，杜牧15岁时，父亲杜从郁也不幸离世。
接连失去两位顶梁柱，杜家的家境一落千丈。家里的田地、房产被逐渐变卖，曾经的名门望族，竟然沦落到了居无定所的地步。年少的杜牧，亲眼见证了家族的兴衰沉浮，内心深受触动。但他并没有消沉，反而更加刻苦地读书。在家族残存的藏书滋养下，他日夜苦读，不仅巩固了自己的学识，还养成了沉稳坚毅的性格。这段逆境中的成长经历，让他比同龄人更早地看清了世事的无常，也让他对底层百姓的疾苦有了更深刻的体会，这些都潜移默化地影响了他后来的诗歌创作。
二、一鸣惊人：23岁《阿房宫赋》震惊文坛
1. 晚唐乱象，少年忧思
唐朝经过安史之乱后，国力早已大不如前，到了杜牧生活的晚唐时期，更是乱象丛生：藩镇割据，各地节度使拥兵自重，不听朝廷号令；宦官专权，把持朝政，甚至可以废立皇帝；党争激烈，以牛僧孺为首的“牛党”和以李德裕为首的“李党”相互倾轧，官场黑暗。而当时的皇帝唐敬宗，年纪轻轻，却不务正业，沉迷于声色犬马，还大兴土木，修建宫室，耗费了大量的人力、物力、财力，让本就衰败的国力雪上加霜。
此时的杜牧，虽然还没有进入官场，却早已心系天下。他看着朝廷的腐败、百姓的困苦，内心充满了忧虑。他想通过自己的方式，警醒当朝统治者，挽救大唐的危局。于是，他决定借古讽今，以秦朝修建阿房宫最终导致灭亡的历史为蓝本，写一篇赋，来讽谏唐敬宗。
2. 挥笔成文，声名鹊起
公元825年，23岁的杜牧，闭门谢客，潜心创作。他凭借自己扎实的历史功底和出众的文采，挥笔疾书，很快就完成了《阿房宫赋》。这篇赋开篇就气势磅礴：“六王毕，四海一。蜀山兀，阿房出。”短短十二个字，就勾勒出了秦朝统一六国后，为修建阿房宫而耗费民力的壮阔又悲凉的景象。接着，他用细腻的笔触，描绘了阿房宫的奢华壮丽：“覆压三百余里，隔离天日。骊山北构而西折，直走咸阳。二川溶溶，流入宫墙。五步一楼，十步一阁；廊腰缦回，檐牙高啄；各抱地势，钩心斗角。”
在描绘完阿房宫的奢华后，杜牧笔锋一转，揭露了秦朝统治者的荒淫无道和百姓的悲惨遭遇，最后以一句振聋发聩的话收尾：“灭六国者，六国也，非秦也。族秦者，秦也，非天下也。嗟乎！使六国各爱其人，则足以拒秦；使秦复爱六国之人，则递三世可至万世而为君，谁得而族灭也？秦人不暇自哀，而后人哀之；后人哀之而不鉴之，亦使后人而复哀后人也。”
《阿房宫赋》一经问世，就立刻震惊了文坛。人们都不敢相信，这篇立意深刻、文采斐然的赋，竟然出自一位23岁的年轻人之手。文章很快就传遍了长安，上至朝廷官员，下至文人墨客，都对这篇赋赞不绝口。杜牧也凭借这篇《阿房宫赋》，一举成名，成为了当时文坛上最受瞩目的新星。这篇赋不仅是杜牧的代表作，更是中国文学史上的经典之作，“后人哀之而不鉴之，亦使后人而复哀后人也”这句话，更是如同一座警钟，穿越千年，依然在警醒着世人。
三、仕途辗转：党争夹缝中的壮志难酬
1. 科举入仕，初入官场
凭借《阿房宫赋》的名气，再加上自己的真才实学，杜牧在科举考试中一帆风顺。公元828年，26岁的杜牧考中进士，随后又通过了吏部的铨选，被任命为弘文馆校书郎，正式开启了自己的官场生涯。虽然只是一个从九品的小官，但杜牧满怀壮志，希望能在官场上大展拳脚，实现自己的政治抱负。
不久后，杜牧被调任为左武卫兵曹参军。这个职位虽然清闲，但并没有多少实权，无法让他施展自己的才能。后来，江西观察使沈传师听说了杜牧的才华，便邀请他到自己的幕府中担任江西团练巡官。杜牧欣然前往，他希望能在地方上积累经验，为百姓做一些实事。在沈传师的幕府中，杜牧工作认真负责，深得沈传师的赏识。
2. 军事奇才，献策平叛
杜牧不仅文采出众，还是一位隐藏的军事奇才。他从小就熟读《孙子兵法》，对军事战略有着深入的研究，还为《孙子兵法》撰写了十三篇注解，提出了许多独到的见解，这些注解后来被后世列为《孙子兵法》的权威注解之一。
唐武宗时期，泽潞节度使刘稹发动叛乱，朝廷多次派兵镇压，都未能成功。杜牧得知后，心急如焚，他结合自己的军事研究，写下了《罪言》一文，详细分析了泽潞地区的地理形势、叛军的弱点以及朝廷军队的作战策略。宰相李德裕看到《罪言》后，对杜牧的军事见解大加赞赏，采纳了他的建议，调整了作战部署。最终，朝廷军队成功平定了刘稹的叛乱，杜牧也因此得到了朝廷的认可。
3. 党争裹挟，仕途受挫
然而，晚唐的官场，党争激烈，杜牧终究没能摆脱党争的裹挟。他与“牛党”领袖牛僧孺私交甚好，当年牛僧孺担任淮南节度使时，曾邀请杜牧到扬州任职；而他的军事见解又得到了“李党”领袖李德裕的赏识。这种特殊的关系，让杜牧在党争中左右为难。
“牛李党争”持续了四十多年，两派势同水火，互相打压。杜牧既不想依附于任何一派，又无法置身事外。最终，他成为了党争的牺牲品，仕途屡屡受挫。虽然他先后担任过黄州、池州、睦州等地的刺史，在任上也心系百姓，积极兴修水利、减免赋税、整顿吏治，为当地百姓做了不少实事，但始终无法得到朝廷的重用，无法实现自己挽救大唐危局的壮志。这种壮志难酬的苦闷，也常常出现在他的诗歌中，比如《赤壁》中的“东风不与周郎便，铜雀春深锁二乔”，就借赤壁之战的历史，抒发了自己怀才不遇、壮志难酬的感慨。
四、扬州风流：十年一觉的诗酒人生
1. 受邀赴扬，诗酒为伴
公元833年，杜牧接受淮南节度使牛僧孺的邀请，前往扬州担任淮南节度推官、掌书记。扬州是晚唐时期最繁华的城市之一，这里商贾云集，歌楼酒肆林立，风景秀丽，是文人墨客向往的地方。杜牧来到扬州后，被这里的繁华景象所吸引，再加上官场的失意，他开始沉迷于诗酒风流之中，以此来排解内心的苦闷。
在扬州的日子里，杜牧经常流连于青楼酒馆之间，与歌姬们饮酒唱和，写下了许多描写扬州繁华和男女柔情的诗歌。他在《赠别二首·其一》中写道：“娉娉袅袅十三余，豆蔻梢头二月初。春风十里扬州路，卷上珠帘总不如。” 诗中描绘了一位十三岁的歌姬，身姿轻盈，容貌绝美，在春风十里的扬州路上，没有一个女子能比得上她。这句“春风十里扬州路”，也成为了描写扬州繁华的千古名句。
2. 牛僧孺的暗中保护
牛僧孺十分欣赏杜牧的才华，也知道他性格耿直，担心他在扬州的风流生活中遇到麻烦，便暗中安排了一些人，跟在杜牧身边，保护他的安全，同时也记录他的行踪。有一次，杜牧结束任期，准备离开扬州前往京城任职。牛僧孺为他送行，席间，牛僧孺语重心长地对他说：“你才华出众，将来必成大器，只是以后要稍微收敛一下自己的行为，免得给自己带来不必要的麻烦。” 说完，他拿出一个小册子，交给杜牧。
杜牧打开小册子一看，里面详细记录了他在扬州的每一天的行踪，比如“某日，在某酒楼饮酒，与某歌姬相伴”“某日，深夜才回到住所”等等。杜牧看后，十分感动，也有些羞愧。他知道，牛僧孺是真心为他着想。这段经历，也成为了杜牧人生中一段温暖的回忆。
3. 扬州梦醒，感慨万千
杜牧在扬州待了两年多的时间，后来被调往京城任职。离开扬州后，他时常怀念在扬州的日子。多年后，他写下了《遣怀》一诗，回顾了自己在扬州的风流岁月：“落魄江湖载酒行，楚腰纤细掌中轻。十年一觉扬州梦，赢得青楼薄幸名。” 诗中充满了自嘲和感慨，“十年一觉扬州梦”，看似是在调侃自己在扬州的荒唐日子，实则藏着对那段时光的怀念和对自己仕途失意的无奈。虽然这首诗让他“青楼薄幸名”的风流名声更加响亮，但也让人们看到了他内心深处的苦闷和彷徨。
除了《赠别》和《遣怀》，杜牧还写下了《寄扬州韩绰判官》等描写扬州的诗歌：“青山隐隐水迢迢，秋尽江南草未凋。二十四桥明月夜，玉人何处教吹箫。” 诗中描绘了扬州秋天的美景和二十四桥的月夜风情，充满了诗情画意，也表达了他对扬州的深深留恋。
五、千古绝唱：那些穿越千年的经典诗作
1. 清明雨：最接地气的传世诗
在杜牧的众多诗作中，最广为流传的，当属《清明》。这首诗语言通俗易懂，意境却十分深远：“清明时节雨纷纷，路上行人欲断魂。借问酒家何处有？牧童遥指杏花村。” 诗的开篇，就勾勒出了一幅清明时节细雨绵绵的画面，“雨纷纷”三个字，不仅写出了春雨的特点，也营造出了一种凄凉、伤感的氛围。“路上行人欲断魂”，则直接点出了行人的心境，清明时节本就是扫墓祭祖、缅怀亲人的日子，再加上细雨绵绵的天气，更让人感到悲伤和惆怅。
后两句“借问酒家何处有？牧童遥指杏花村”，则在凄凉的氛围中，增添了一丝温暖和希望。行人在悲伤和迷茫中，向牧童询问酒家的位置，牧童则微笑着指向杏花村。一个“借问”，一个“遥指”，生动地描绘出了行人与牧童的互动，也让整首诗的意境更加完整。这首诗没有华丽的辞藻，却以最朴素的语言，写出了最真挚的情感，成为了清明时节最具代表性的诗作，流传千年，至今仍被人们广泛传诵。
2. 讽谏诗：借古讽今的家国情怀
杜牧的诗作，不仅有风流柔情的一面，还有辛辣讽谏的一面。他身处晚唐乱世，心怀家国，常常借历史典故来讽谏当朝统治者。比如《过华清宫绝句三首·其一》：“长安回望绣成堆，山顶千门次第开。一骑红尘妃子笑，无人知是荔枝来。” 这首诗借唐玄宗为了讨好杨贵妃，不惜耗费大量人力物力，从南方运送荔枝的历史，讽刺了晚唐统治者的荒淫无道和奢侈浪费。“一骑红尘妃子笑，无人知是荔枝来”，短短十四个字，就将统治者的奢靡和百姓的疾苦形成了鲜明的对比，辛辣而深刻。
再比如《泊秦淮》：“烟笼寒水月笼沙，夜泊秦淮近酒家。商女不知亡国恨，隔江犹唱后庭花。” 这首诗是杜牧夜泊秦淮时所作，他看到秦淮河边的歌女，还在唱着亡国之音《后庭花》，内心充满了忧虑和愤慨。“商女不知亡国恨”，看似是在指责商女，实则是在讽刺那些沉迷于声色犬马、不顾国家安危的达官贵人。这首诗意境朦胧，情感深沉，是杜牧讽谏诗的代表作之一。
3. 山水诗：清丽空灵的自然之美
除了讽谏诗和抒情诗，杜牧的山水诗也别具特色。他的山水诗，语言清丽，意境空灵，充满了对自然之美的赞美。比如《江南春》：“千里莺啼绿映红，水村山郭酒旗风。南朝四百八十寺，多少楼台烟雨中。” 诗的开篇，就描绘了一幅千里江南的春日美景：黄莺啼鸣，绿树红花相映，水村山郭，酒旗飘扬。后两句则将视线转向了南朝的寺庙，“多少楼台烟雨中”，在细雨的笼罩下，南朝的寺庙若隐若现，充满了朦胧之美。这首诗不仅写出了江南的美景，还蕴含着对历史的感慨，意境深远，耐人寻味。
还有《山行》：“远上寒山石径斜，白云生处有人家。停车坐爱枫林晚，霜叶红于二月花。” 这首诗描绘了一幅秋日山行图：蜿蜒的石径伸向远方，白云缭绕的地方有几户人家，诗人因为喜爱傍晚的枫林景色，停下了马车。“霜叶红于二月花”，是全诗的点睛之笔，诗人将经霜的枫叶与二月的春花相比，突出了枫叶的艳丽，也表达了自己对秋天的喜爱之情。这首诗语言简洁，意境优美，成为了描写秋天景色的千古名句。
六、晚年归隐：看淡沉浮的最后时光
1. 请求外放，归隐湖州
历经了仕途的起起落落，晚年的杜牧早已看淡了官场的沉浮。他厌倦了党争的尔虞我诈，也放弃了挽救大唐危局的幻想。此时，他的弟弟杜顗身体不好，需要人照顾。于是，杜牧便向朝廷上书，借口照顾弟弟，请求外放，前往湖州担任刺史。
湖州是一座风景秀丽的城市，远离京城的喧嚣。杜牧来到湖州后，并没有过多地干预政事，而是将更多的精力放在了照顾弟弟和享受生活上。他整修了祖上在湖州的帆船别墅，在别墅里种满了花草树木，闲暇时就读书、写诗、饮酒，过上了悠闲自在的归隐生活。在湖州的日子里，杜牧的心境变得十分平和，他写下了许多描写湖州美景和自己闲适生活的诗歌，风格也变得更加清新自然。
2. 临终焚稿，为己作铭
大中六年（公元852年）冬天，杜牧病重。他自知大限将至，便开始整理自己一生的诗作和文章。杜牧对自己的作品要求十分严格，他认为自己的许多作品都不够完美，于是便将大部分生前的文章和诗作都焚烧掉了，只保留了其中的十分之二三。后来，这些保留下来的作品被整理成《樊川文集》，流传于世。
除了整理作品，杜牧还亲自为自己撰写了墓志铭。在墓志铭中，他回顾了自己的一生，没有过多地提及自己的功绩，也没有抱怨自己的遭遇，只是平静地叙述了自己的生平经历。他在墓志铭中写道：“某幼孤，随兄嫂居，遇佳节，每思亲，涕泗横流。及长，力学，有志于功名。然仕宦不达，流落四方。晚节多病，遂乞骸归。” 字里行间，充满了对人生的淡然和释怀。
3. 黯然离世，诗魂永存
不久后，杜牧在长安安仁坊的家中病逝，享年五十岁。这位晚唐的风流才子，最终在壮志难酬的遗憾和看淡沉浮的平静中，走完了自己的一生。杜牧去世后，他的诗歌并没有随着他的离去而被遗忘，反而流传得越来越广。他的诗，题材广泛，众体兼备，既有风流柔情，又有家国情怀；既有辛辣讽谏，又有自然之美。他与李商隐并称为“小李杜”，共同撑起了晚唐诗歌的一片天空，也为中国古典诗歌的发展做出了重要贡献。
七、历史评价：晚唐诗坛的璀璨明珠
对于杜牧，后世的评价极高。历代文人都对他的诗歌才华赞不绝口，认为他的诗“俊爽清丽，自成一家”。他的《阿房宫赋》，不仅是文学经典，更是中国文人忧国忧民精神的集中体现；他的《清明》《江南春》《山行》等诗作，通俗易懂，意境优美，成为了流传千古的名篇；他的讽谏诗，辛辣深刻，借古讽今，展现了他的家国情怀和政治远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