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风得意马蹄疾,一日看尽长安花。”这两句流传千古的诗句,道尽了金榜题名的极致喜悦,却少有人知,写下这句诗的孟郊,在此时已两鬓染霜,历经两次科考失利的重创,熬过了半生寒窗苦读。公元796年,46岁的他第三次赴京赶考,终于得偿所愿进士及第,压抑半生的苦闷瞬间烟消云散,当即写下生平第一首快诗《登科后》,短短四句,便将这份狂喜永远定格在历史长河中。
孟郊出身寒门,自幼天资聪颖却家境贫寒,科举几乎是他改变命运的唯一出路。为了不负家人期许,更为了实现心中抱负,他自幼便埋首书卷,寒来暑往从未懈怠。可科举之路对寒门学子而言,向来布满荆棘。早年两次赴京科考,他都满怀希望而去,最终却落榜而归。第一次落榜时,他还年轻,尚有从头再来的底气;可第二次落榜时,岁月已在他脸上刻下痕迹,身边亲友的不解与质疑,让他备受打击,甚至一度萌生了放弃的念头。
就在孟郊意志消沉之际,是母亲的鼓励给了他重新振作的勇气。母亲深知儿子的不易,更懂他对仕途的执念。她没有责备,只是默默为儿子缝补旧衣衫,将省下的微薄积蓄尽数拿出,劝他再试一次。公元796年,孟郊奉母亲之命,再次穿上母亲亲手缝补、浆洗得干干净净的衣衫,顶着两鬓早已生出的白发,带着母亲的期盼与自己最后的倔强,第三次踏上了赴京科考的路途。
这一路,他风餐露宿,日夜兼程,心中既有对成功的渴望,也有对再次失利的忐忑。考场之上,他沉着应对,将半生所学尽数倾注于笔墨之间。等待放榜的日子,更是度日如年,他常常独自徘徊在长安街头,望着来往的人群,心中满是焦灼。终于,放榜之日到来,当在榜单上看到“孟郊”二字时,他愣了许久,随后便被巨大的狂喜淹没,连日来的疲惫与不安瞬间烟消云散。
他恨不得立刻插上翅膀飞回故乡,将这个好消息告诉母亲,与她一同分享这份迟来的荣耀。此刻的长安,在他眼中也变得格外明媚,春风拂面,花香满径。他骑上一匹快马,在长安街头疾驰,想要将这座城市的繁华与喜悦尽收眼底。兴之所至,他提笔写下《登科后》:“昔日龌龊不足夸,今朝放荡思无涯。春风得意马蹄疾,一日看尽长安花。”短短四句,没有晦涩的辞藻,却将寒门学子苦尽甘来的狂喜展现得淋漓尽致,成为千古传诵的名篇。而这份喜悦的背后,既有孟郊半生的坚守,更藏着一位母亲深沉的爱与期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