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元前221年，咸阳宫的钟声震彻寰宇，秦王嬴政扫平六国，登基称“始皇帝”，中国历史上第一个大一统王朝就此诞生。在这份震古烁今的功业背后，站着一个关键人物——李斯。他是辅佐嬴政统一天下的千古名相，亲手制定了郡县制、统一文字等奠基性国策，让大秦帝国的骨架得以成型；可也是他，在秦始皇驾崩后，为保自身权位，与赵高合谋篡改遗诏，扶持昏庸的秦二世继位，最终亲手敲响了大秦帝国的丧钟。
从楚国上蔡的一介小吏，到大秦帝国的左丞相，李斯的一生，是极致的逆袭传奇；从践行法家之道强国，到为利己而背叛初心，他的一生，又是精致利己主义者的典型注脚。司马迁在《史记》中为他立传，字里行间满是惋惜与批判。他成于大秦的崛起浪潮，也败于大秦的权力漩涡，正如后人评价：“李斯者，成也大秦，败也大秦。” 今天，我们就走进这位双面谋臣的一生，读懂他如何在乱世中登顶权力巅峰，又为何在巅峰之上跌入万劫不复的深渊。
一、上蔡小吏的觉醒：一只老鼠点亮的野心
1. 微末出身，困于小吏之职
李斯的生卒年并无确切记载，史料推测约生于公元前280年，楚国上蔡（今河南上蔡）人。他出身寒微，早年凭借一点学识，在楚国郡府谋了个“小吏”的差事——算不上官，只是负责文书收发、户籍登记的底层办事人员。这份工作安稳却卑微，每天重复着枯燥的流程，拿着微薄的俸禄，勉强维持生计。
年轻的李斯也曾迷茫过，看着身边的同僚安于现状，日复一日地混日子，他心中总有些不甘。但在那个等级森严的时代，寒门子弟想要出人头地难如登天，他只能暂时压抑心中的抱负，在小吏的岗位上苟安。直到一次偶然的经历，彻底改变了他的人生轨迹。
2. 老鼠之叹：环境决定命运的顿悟
这天，李斯处理完公务，去郡府的厕所如厕。刚一进门，就看到几只老鼠在墙角啃食污秽之物，见到有人进来，吓得四散奔逃，慌不择路地躲进鼠洞，眼神里满是惊恐。李斯见状，不禁摇了摇头，觉得这老鼠实在可怜。
几天后，李斯因公务前往郡府的粮仓清点粮食。走进宽敞明亮的粮仓，他又看到了老鼠——但这里的老鼠和厕所里的截然不同。它们肥硕油亮，在堆积如山的粟米中随意啃食，见有人进来，也只是慢悠悠地瞥了一眼，丝毫没有畏惧之意，反而优哉游哉地躲到粮仓的大梁之下，继续享受美食。
同一物种，只因所处环境不同，境遇竟有天壤之别。看着眼前的景象，李斯心中突然涌起一股强烈的震撼，他站在粮仓中，喃喃自语道：“人之贤不肖譬如鼠矣，在所自处耳！” 意思是，一个人是贤能还是平庸，就像这老鼠一样，全看自己所处的环境啊！
这句话，成了李斯一生的信条。他彻底明白，安于现状的小吏之职，就如同厕所里的污秽之地，永远不可能让他实现抱负。想要成为“粮仓里的老鼠”，享受尊荣与富贵，就必须主动改变环境，去寻找能让自己施展才华的舞台。当天晚上，李斯就下定决心：辞职！他要离开上蔡，去寻找能让自己“身处粮仓”的机会。
3. 负笈求学，拜师荀子学“帝王之术”
想要改变命运，首先要提升自己。李斯深知，仅凭自己现有的学识，根本无法在乱世中立足。当时的战国末年，各国都在招揽有才能的人，而最受器重的，是能帮助君主治国理政的“帝王之术”。于是，李斯收拾好简单的行囊，告别家人，一路北上，前往齐国的稷下学宫，拜当时最有名的学者荀子为师。
荀子是战国末期儒家学派的代表人物，但他的思想早已突破了传统儒家的束缚，融合了法家、道家的精髓，尤其擅长研究治国之道，主张“隆礼重法”，强调君主集权与制度规范。这种贴近法家的思想，恰好契合了李斯想要“建功立业、获取权位”的诉求。
在荀子门下，李斯是最勤奋的弟子之一。他白天听荀子讲学，晚上挑灯夜读，深入钻研帝王之术、各国历史与兵法谋略。与他一同求学的，还有后来成为法家代表人物的韩非。两人既是同窗，又是竞争对手，经常就治国理念展开激烈辩论。李斯佩服韩非的才华，却也暗暗将其视为潜在的对手。
几年后，李斯学成毕业。荀子问他打算前往哪个国家施展才华，李斯早已胸有成竹。他分析了当时的各国形势：齐国虽强，但君主昏庸，内部矛盾重重；赵国常年战乱，国力衰退；楚国疆域辽阔，但改革不彻底，积弊已深；而西边的秦国，历经商鞅变法后，国力蒸蒸日上，君主锐意进取，正是实现自己抱负的最佳舞台。于是，李斯向荀子辞行，坚定地说：“弟子愿入秦，辅佐秦王成就霸业！”
二、入秦逆袭：从吕不韦门客到秦王心腹
1. 投靠吕不韦，迈出仕途第一步
公元前247年，李斯来到秦国都城咸阳。此时的秦国，国君是刚继位不久的嬴政，年仅13岁，朝政大权掌握在太后赵姬和丞相吕不韦手中。吕不韦是秦国的权臣，也是著名的“仲父”，他广纳门客，网罗天下人才。李斯深知，想要接近秦王，必须先借助吕不韦的力量。
于是，李斯主动前往吕不韦府中毛遂自荐。他凭借在荀子门下学到的学识，以及对天下形势的独到见解，很快就得到了吕不韦的赏识。吕不韦将他任命为“郎官”——这是一个侍奉君主左右的官职，虽然品级不高，却能直接接触到秦王嬴政。李斯抓住这个机会，小心翼翼地观察嬴政的言行举止，等待向秦王献策的时机。
2. 献策秦王，崭露谋略锋芒
随着嬴政逐渐长大，他对吕不韦的专权越来越不满，急于培养自己的势力，摆脱吕不韦的控制。李斯敏锐地察觉到了这一点，主动寻找机会向嬴政进言。一次，嬴政与吕不韦商议攻打赵国的事宜，李斯趁机上前，献上了自己的谋略。
他对嬴政说：“大王，如今六国实力衰弱，正是秦国统一天下的绝佳时机。但攻打六国不能盲目用兵，应当‘先弱后强、分化瓦解’。我们可以暗中派遣谋士携带金银财宝，前往各国游说诸侯大臣，对那些贪财的官员加以收买，让他们为秦国效力；对那些忠于本国的名士，则派刺客将其刺杀，扰乱各国的朝政；同时，我们还要挑拨六国君臣之间的关系，让他们互相猜忌、自相残杀。这样一来，六国的实力就会进一步削弱，到时候秦国再出兵攻打，就能事半功倍。”
嬴政听后，眼前一亮。李斯的计策，精准地戳中了他想要快速统一天下的心思，也符合秦国当时的战略需求。他当即采纳了李斯的建议，任命李斯为“长史”，负责统筹实施这一计划。在李斯的策划下，秦国的间谍活动在六国遍地开花，不少诸侯大臣被收买，各国名士惨遭刺杀，六国君臣之间的矛盾也越来越深，朝政日益混乱。
李斯的计策取得了显著成效，嬴政对他越来越信任，很快就将他提拔为“客卿”——这是秦国专门授予外来人才的高级官职，地位仅次于丞相。李斯终于在秦国站稳了脚跟，距离自己的“粮仓之梦”越来越近。
3. 逐客令危机：《谏逐客书》力挽狂澜
就在李斯的仕途一帆风顺之际，一场突如其来的危机差点将他彻底打回原形。公元前237年，韩国为了削弱秦国的国力，派水利专家郑国以修筑水渠为名，潜入秦国充当间谍。郑国的阴谋败露后，秦国的宗室大臣们纷纷向嬴政进谗言，说：“各国来秦国的客卿，都是为了本国的利益，想要离间秦国。请大王下令，将所有外来客卿全部驱逐出秦国！”
嬴政本就对吕不韦等外来势力心存不满，再加上郑国事件的刺激，当即下令颁布“逐客令”——所有非秦国人的客卿，一律限期离开秦国，逾期者严惩不贷。李斯是楚国人，自然也在被驱逐之列。看着自己苦心经营的仕途即将化为泡影，李斯心中焦急万分。他不甘心就此离开秦国，更不甘心自己的抱负就此落空。
在被驱逐的途中，李斯彻夜未眠，写下了一篇流传千古的《谏逐客书》，派人快马加鞭送往咸阳，呈给嬴政。在这篇文章中，李斯开门见山，指出逐客令是错误的，他列举了秦穆公重用百里奚、蹇叔，秦孝公重用商鞅，秦惠王重用张仪，秦昭王重用范雎等历史事例，说明秦国之所以能强大，正是因为重用了外来人才。
李斯写道：“臣闻吏议逐客，窃以为过矣。昔穆公求士，西取由余于戎，东得百里奚于宛，迎蹇叔于宋，来邳豹、公孙支于晋。此五子者，不产于秦，而穆公用之，并国二十，遂霸西戎。孝公用商鞅之法，移风易俗，民以殷盛，国以富强，百姓乐用，诸侯亲服，获楚、魏之师，举地千里，至今治强……” 他还指出，秦王喜欢的珍宝、美女、音乐，很多都来自外国，却唯独排斥外来人才，这是“重物轻人”的做法，不利于秦国统一天下。
嬴政读完《谏逐客书》后，深受触动。他意识到自己颁布逐客令的做法确实过于草率，当即下令废除逐客令，派人快马加鞭追回李斯，并恢复了他的官职。不仅如此，嬴政还进一步重用李斯，将他提拔为“廷尉”——秦国的最高司法长官。李斯凭借一篇《谏逐客书》，成功化解了危机，反而让自己的地位更加稳固。
此外，李斯还向嬴政建议，让郑国继续修建水渠。他说：“郑国修建的水渠，虽然初衷是削弱秦国，但水渠建成后，能灌溉关中平原的万亩良田，让关中成为天府之国，对秦国的长远发展有利。” 嬴政采纳了李斯的建议，郑国渠最终建成，关中平原的农业产量大幅提升，为秦国统一天下提供了坚实的物质基础。
三、权倾朝野：大秦帝国的奠基者
1. 辅佐嬴政，横扫六国统一天下
废除逐客令后，嬴政更加信任李斯，将他视为自己的左膀右臂。在李斯的辅佐下，嬴政加快了统一天下的步伐。李斯制定了“先灭韩，次灭赵，再灭魏、楚、燕、齐”的战略方针，先后派遣王翦、王贲等大将率军出征。
在灭六国的过程中，李斯不仅在后方统筹粮草、制定法令，还多次亲自前往前线，为将领们出谋划策。例如，在攻打楚国时，李信率领的秦军初期失利，嬴政采纳李斯的建议，重新起用老将王翦，最终大败楚军，灭亡楚国。公元前221年，秦国终于扫平六国，统一了天下。嬴政登基称“始皇帝”，建立了中国历史上第一个大一统王朝——秦朝。
2. 出任左丞相，制定治国大政
秦朝建立后，嬴政论功行赏，任命李斯为“左丞相”——当时秦朝的最高官职之一，仅次于右丞相冯去疾。此时的李斯，终于站到了权力的巅峰，成为了大秦帝国的“二号人物”。他深知，打天下容易，守天下难。为了巩固秦朝的统治，李斯向秦始皇提出了一系列重要的治国政策，几乎重塑了中国古代的政治、文化格局。
第一个核心政策是“推行郡县制”。当时，朝中大臣们对如何治理天下存在争议，不少大臣建议实行“分封制”，将秦始皇的子弟和功臣分封到各地做诸侯。李斯坚决反对，他说：“分封制会导致诸侯割据，互相攻伐，重现春秋战国时期的战乱局面。不如实行郡县制，将全国分为三十六郡，郡下设县，郡守和县令都由中央直接任免，直接对皇帝负责。这样一来，中央就能牢牢控制地方，避免地方割据。” 秦始皇采纳了李斯的建议，郡县制就此确立，成为中国古代封建社会的基本政治制度，影响深远。
第二个核心政策是“统一文字”。六国统一前，各国的文字各不相同，字形繁杂，不利于文化传播和政令推行。李斯奉命主持文字统一工作，他以秦国的小篆为基础，吸收各国文字的优点，制定了一套规范的文字——“小篆”，并在全国范围内推广。同时，他还亲自编写了《仓颉篇》，作为推广小篆的教科书。文字的统一，促进了全国的文化交流和民族融合，为中华文明的传承奠定了基础。
第三个核心政策是“统一度量衡和货币”。六国时期，各国的度量衡和货币各不相同，给全国的商业贸易和税收带来了极大的不便。李斯建议秦始皇统一度量衡，规定全国的长度、重量、容量标准；统一货币，以秦国的圆形方孔钱为全国通用货币。这一政策的实施，促进了全国的经济发展，加强了中央政府对经济的控制。
此外，李斯还建议秦始皇“修长城、北逐胡人”，派蒙恬率领大军北击匈奴，修筑万里长城，抵御匈奴的入侵；“南定百越”，派大军征服南方的百越地区，设立桂林、象郡、南海三郡，将岭南地区纳入秦朝的版图，奠定了中国疆域的雏形。《史记·李斯列传》记载：“明法度，定律令，皆以始皇起。同文书。治离宫别馆，周遍天下。明年，又巡狩，外攘四夷。斯皆有力焉。” 这短短几句话，概括了李斯在秦朝建立初期的巨大功绩。
四、晚节不保：从帝国功臣到掘墓之人
1. 沙丘之变：为保权位的致命妥协
公元前210年，秦始皇在第五次东巡途中，病逝于沙丘平台（今河北广宗西北）。这位千古一帝生前并未明确立储，只留下了一份遗诏，让公子扶苏返回咸阳主持丧事，并继承皇位。公子扶苏贤明正直，与蒙恬等忠臣关系密切，却与李斯的法家治国理念存在分歧。
秦始皇病逝时，身边只有宦官赵高、公子胡亥和李斯等少数人。赵高是胡亥的老师，此人阴险狡诈，野心勃勃，想要扶持胡亥继位，以便自己掌控朝政。他深知，想要实现这个目标，必须说服李斯。于是，赵高找到李斯，开门见山地提出了篡改遗诏的建议。
李斯一听，当即拒绝，怒斥道：“你这是大逆不道之举！遗诏是先帝所立，岂能随意篡改？” 赵高却不慌不忙，对李斯说了一番极具杀伤力的话。他问李斯：“丞相与蒙恬相比，谁的功劳更大？谁更受公子扶苏的信任？” 李斯沉默了——他知道，自己虽然功劳卓著，但蒙恬北击匈奴、修筑长城，功劳并不比自己小；而且扶苏一直亲近蒙恬，若扶苏继位，丞相之位必然会被蒙恬取代，自己甚至可能落得身败名裂的下场。
赵高看穿了李斯的心思，继续说道：“公子胡亥仁慈宽厚，若能扶持他继位，丞相您不仅能保住相位，还能世世代代享受富贵。反之，若扶苏继位，您的下场不堪设想。丞相是个聪明人，应该知道如何选择吧？” 李斯心中挣扎万分——一边是先帝的遗诏和自己的初心，一边是自己苦心经营多年的权位和富贵。最终，精致利己主义的本性占据了上风，他选择了妥协，答应与赵高合谋，篡改遗诏。
两人伪造了两份遗诏：一份立胡亥为太子，继承皇位；另一份赐死公子扶苏和蒙恬，指责他们“戍边无功，心怀怨望”。遗诏送到北方军中，扶苏悲愤交加，不听蒙恬的劝阻，拔剑自刎；蒙恬被剥夺兵权，囚禁起来，不久后也被赐死。沙丘之变，李斯为了保住自己的权位，亲手背叛了先帝，扶持了昏庸无能的胡亥继位，为大秦帝国的灭亡埋下了隐患。
2. 纵容暴政：在权力漩涡中迷失
胡亥继位后，即秦二世。他毫无治国之才，只知道贪图享乐、横征暴敛。赵高则凭借扶持之功，逐渐掌控了朝政大权，成为了秦朝的实际掌权者。李斯本以为自己能凭借拥立之功，继续保住相位，享受富贵，却没想到自己很快就被边缘化了。
秦二世继位后，为了巩固自己的统治，在赵高的教唆下，大肆屠杀宗室子弟和忠臣良将。秦始皇的十几个儿子和十几个女儿，都被胡亥残忍杀害；蒙恬、蒙毅等开国功臣，也相继被处死。朝堂之上，人人自危，一片恐怖景象。李斯看在眼里，急在心里，他多次想要劝谏秦二世，却都被赵高阻挠。
后来，秦二世为了修建阿房宫、骊山陵墓，加重了对百姓的赋税和徭役，导致民不聊生，各地纷纷爆发农民起义。李斯深知，再这样下去，秦朝必然会灭亡。他终于找到机会，向秦二世上书劝谏，希望他减轻赋税、停止暴政、安抚百姓。可此时的秦二世，早已被赵高蒙蔽，根本听不进任何劝谏，反而对李斯的劝谏感到厌烦。
赵高见状，趁机在秦二世面前诋毁李斯，说李斯“心怀怨恨，想要谋反”。他还设计陷害李斯，让李斯陷入了进退两难的境地。李斯为了自保，不得不改变策略，开始迎合秦二世的暴政，甚至上书建议秦二世“行督责之术”，加强对百姓的控制和镇压。他在奏书中写道：“督责之诚，则臣不敢不竭能以徇其主矣；此臣主之分定，上下之义明，则天下贤不肖莫敢不尽力竭任以徇其君矣。” 这份奏书，彻底暴露了李斯的精致利己主义本性——为了保住自己的权位，他不惜放弃自己的治国理念，纵容甚至推动暴政，成为了秦二世暴政的帮凶。
3. 身死族灭：精致利己的最终代价
李斯的迎合，并没有换来秦二世的信任和赵高的放过。赵高始终将李斯视为自己掌控朝政的最大障碍，必欲除之而后快。公元前208年，赵高设计将李斯逮捕入狱，诬陷他谋反。在狱中，李斯遭受了残酷的酷刑，被打得遍体鳞伤。他多次上书为自己辩解，却都被赵高拦截，根本无法送到秦二世手中。
赵高还派亲信假扮成秦二世的使者，多次提审李斯。只要李斯不承认谋反，就对他严刑拷打。久而久之，李斯被打得麻木了，为了避免遭受更多的痛苦，他不得不承认了“谋反”的罪名。当秦二世真的派使者前来提审时，李斯以为还是赵高的亲信，便直接承认了谋反的罪名。秦二世得知后，大怒道：“幸好有赵君在，否则我就被李斯欺骗了！” 当即下令，将李斯判处死刑。
公元前208年七月，李斯被押赴咸阳街头，处以“五刑”——先黥面，再割鼻，再斩左右趾，然后枭首，最后将尸体剁成肉酱。不仅如此，秦二世还下令“夷其三族”，李斯的父族、母族、妻族，都被全部处死。
临刑前，李斯看着自己的儿子，泪水夺眶而出，他感慨道：“吾欲与若复牵黄犬俱出上蔡东门逐狡兔，岂可得乎？” 意思是，我想和你再一起牵着黄狗，出上蔡东门追逐野兔，这样的日子还能再有吗？这句话，充满了李斯对过往平淡生活的怀念，也充满了对自己一生追逐权位的悔恨。可此时的悔恨，早已为时已晚。随着刽子手的刀落下，这位大秦帝国的奠基者，最终落得个身死族灭的悲惨下场。
五、历史评价：精致利己主义者的功与过
李斯的一生，是极具争议的一生。他的功绩，足以载入史册：他辅佐秦始皇统一天下，结束了春秋战国以来几百年的战乱局面；他制定的郡县制、统一文字、统一度量衡等政策，奠定了中国古代大一统王朝的基础，影响了中国历史两千多年。从这个角度来说，李斯是当之无愧的“千古名相”，是大秦帝国的奠基者。
可他的过错，也同样不可饶恕：他为了保住自己的权位，在沙丘之变中背叛先帝，篡改遗诏，扶持昏庸的秦二世继位；他纵容秦二世的暴政，甚至推动暴政，成为了秦朝灭亡的帮凶；他的精致利己主义，让他在权力漩涡中迷失了初心，最终不仅葬送了自己的性命，也葬送了大秦帝国的江山。从这个角度来说，李斯又是大秦帝国的“掘墓者”。
李斯的一生，是对“精致利己主义”的最好诠释。他从一只“厕所里的老鼠”，凭借自己的才华和努力，逆袭成为“粮仓里的老鼠”，站到了权力的巅峰。可他始终无法摆脱对权位和富贵的贪婪，为了保住自己的“粮仓”，他不惜牺牲一切，最终却落得个“粮仓”崩塌、自身毁灭的下场。他的故事，给后人留下了深刻的教训：一个人如果只追求个人利益，不顾国家和百姓的利益，即使能一时成功，最终也必然会走向失败。
结语：功过留与后人评的双面谋臣
回望李斯的一生，我们不得不感叹命运的无常与人性的复杂。他是一个极具才华的人，凭借自己的智慧和努力，在乱世中实现了逆袭，为大秦帝国的建立和巩固做出了巨大的贡献；可他也是一个极度自私的人，为了个人利益，背叛初心，纵容暴政，最终葬送了自己和大秦帝国的未来。
李斯的故事，也让我们明白：权力是一把双刃剑，它能让一个人实现抱负，也能让一个人迷失自我。在权力面前，只有坚守初心，心怀家国百姓，才能走得长远；如果只追求个人利益，最终必然会被权力反噬。
两千多年过去了，大秦帝国早已淹没在历史的尘埃中，李斯的功过是非，也早已成为后人争论的话题。但无论如何，我们都不能否认，李斯是中国历史上极具影响力的人物之一。他的故事，不仅是一段历史的缩影，更是一面映照人性的镜子，让我们在回望历史的同时，也能反思当下，坚守初心，不被利益所迷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