資治通鑑 - 卷一三一  宋紀十三

作者: 司馬光 主編9,970】字 目 录

,唯東平太守申纂據無鹽,不從。纂,鍾之曾孫也。

丙午,上親總兵,出頓中堂。辛亥,以山陽王休祐為豫州刺史,督輔國將軍彭城劉勔、寧朔將軍廣陵呂安國等諸軍西討殷琰。巴陵王休若督建威將軍吳興沈懷明、尚書張永、輔國將軍蕭道成等諸軍東討孔覬。時將士多東方人,父兄子弟皆已附覬。上因送軍,普加宣示曰:「朕方務德簡刑,使父子兄弟罪不相及,將順同逆者,一以所從為斷。卿等當深達此懷,勿以親戚為慮也。」衆於是大悅。凡叛者親黨在建康者,皆使居職如故。

壬子,路太后殂。

孔覬遣其孫曇瓘等軍於晉陵九里,部陳甚盛。沈懷明至奔牛,所領寡弱,乃築壘自固。張永至曲阿,未知懷明安否;百姓驚擾,永退還延陵,就巴陵王休若,諸將帥咸勸休若退保破岡。其日,大寒,風雪甚猛,塘埭決壞,衆無固心。休若宣令:「敢有言退者斬!」衆小定,乃築壘息甲。尋得懷明書,賊定未進,軍主劉亮又至,兵力轉盛,人情乃安。亮,懷慎之從孫也。

殿中御史吳喜以主書事世祖,稍遷至河東太守。至是,請得精兵三百,致死於東。上假喜建武將軍,簡羽林勇士配之。議者以「喜刀筆主者,未嘗為將,不可遣。」中書舍人巢尚之曰:「喜昔隨沈慶之,屢經軍旅,性旣勇決,又習戰陳;若能任之,必有成績。諸人紛紜,皆是不別才耳。」乃遣之。喜先時數奉使東吳,性寬厚,所至人並懷之。百姓聞吳河東來,皆望風降散,故喜所至克捷。

永世人徐崇之攻孔景宣,斬之,喜版崇之領縣事。喜至國山,遇東軍,進擊,大破之。自國山進屯吳城,劉延熙遣其將楊玄等拒戰。喜兵力甚弱,玄等衆盛。喜奮擊,斬之,進逼義興。延熙柵斷長橋,保郡自守,喜築壘與之相持。

庾業於長塘湖口夾岸築城,有衆七千人,與延熙遙相應接。沈懷明、張永與晉陵軍相持,久不決。外監朱幼舉司徒參軍督護任農夫驍果有膽力,上以四百人配之,使助東討。農夫自延陵出長塘,庾業築城猶未合,農夫馳往攻之,力戰,大破之,庾業棄城走義興。農夫收其船仗,進向義興助吳喜。二月,己未朔,喜渡水攻郡城,分兵擊諸壘,登高指麾,若令四面俱進者。義興人大懼,諸壘皆潰。延熙赴水死,遂克義興。

魏丞相太原王乙渾專制朝權,多所誅殺。安遠將軍賈秀掌吏曹事,渾屢言於秀,為其妻求稱公主,秀曰:「公主豈庶姓所宜稱!秀寧取死今日,不可取笑後世!」渾怒,罵曰:「老奴官,慳!」會侍中拓跋丕告渾謀反,庚申,馮太后收渾,誅之。秀,彝之子;丕,烈帝之玄孫也。太后臨朝稱制,引中書令高允、中書侍郎高閭及賈秀共參大政。

沈懷明、張永、蕭道成等軍於九里西,與東軍相持。東軍聞義興敗,皆震恐。上遣積射將軍濟陽江方興、御史王道隆至晉陵視東軍形勢。孔覬將孫曇瓘、程扞宗列五城,互相連帶。扞宗城猶未固,王道隆與諸將謀曰:「扞宗城旣未立,可以藉手,上副聖旨,下成衆氣。」辛酉,道隆帥所領急攻,拔之,斬扞宗首。永等因乘勝進擊曇瓘等,壬戌,曇瓘等兵敗,與袁標俱棄城走,遂克晉陵。

吳喜軍至義鄉。孔璪屯吳興南亭,太守王曇生詣璪計事;聞臺軍已近,璪大懼,墮牀,曰:「懸賞所購,唯我而已;今不遽走,將為人擒!」遂與曇生奔錢唐。喜入吳興,任農夫引兵向吳郡,顧琛棄郡奔會稽。上以四郡旣平,乃留吳喜使統沈懷明等諸將東擊會稽,召張永等北擊彭城,江方興等南擊尋陽。

以吏部尚書蔡興宗為左僕射,侍中褚淵為吏部尚書。

丁卯,吳喜至錢唐,孔璪、王曇生奔浙東。喜遣強弩將軍任農夫等引兵向黃山浦;東軍據岸結寨,農夫等擊破之。喜自柳浦渡,取西陵,擊斬庾業。會稽人大懼,將士多奔亡,孔覬不能制。戊寅,上虞令王晏起兵攻郡,覬逃奔嵴山;車騎從事中郎張綏封府庫以待吳喜。己卯,王晏入城,殺綏,執尋陽王子房於別署。縱兵大掠,府庫皆空;獲孔璪,殺之。庚辰,嵴山民縛孔覬送晏,晏謂之曰:「此事孔璪所為,無預卿事,可作首辭,當相為申上。」覬曰:「江東處分,莫不由身;委罪求活,便是君輩行意耳。」晏乃斬之。顧琛、王曇生、袁標等詣吳喜歸罪,喜皆宥之。東軍主凡七十六人,臨陳斬十七人,其餘皆原宥。

薛索兒攻申闡,久不下;使申令孫入睢陵說闡,闡出降,索兒并令孫殺之。

山陽王休祐在歷陽,輔國將軍劉勔進軍小峴。殷琰所署南汝陰太守裴季之以合肥來降。

鄧琬性鄙闇貪吝,旣執大權,父子賣官鬻爵,使婢僕出市道販賣;酣歌博弈,日夜不休;大自矜遇,賓客到門,歷旬不得前;內事悉委褚靈嗣等三人,羣小橫恣,競為威福。於是士民忿怨,內外離心。

琬遣孫沖之帥龍驤將軍薛常寶、陳紹宗、焦度等兵一萬為前鋒,據赭圻。沖之於道與晉安王子勛書曰:「舟檝已辦,糧仗亦整,三軍踴躍,人爭効命;便欲沿流挂帆,直取白下。願速遣陶亮衆軍兼行相接,分據新亭、南州,則一麾定矣。」子勛加沖之左衞將軍;以陶亮為右衞將軍,統郢、荊、湘、梁、雍五州兵合二萬人,一時俱下。陶亮本無幹略,聞建安王休仁自上,殷孝祖又至,不敢進,屯軍鵲洲。

殷孝祖負其誠節,陵轢諸將,臺軍有父子兄弟在南者,孝祖悉欲推治。由是人情乖離,莫樂為用。寧朔將軍沈攸之,內撫將士,外諧羣帥,衆並賴之。孝祖每戰,常以鼓蓋自隨,軍中人相謂:「殷統軍可謂死將矣!今與賊交鋒,而以羽儀自標顯,若善射者十人共射之,欲不斃,得乎?」三月,庚寅,衆軍水陸並進,攻赭圻;陶亮等引兵救之,孝祖於陳為流矢所中,死。軍主范潛帥五百人降於亮。人情震駭,並謂沈攸之宜代孝祖為統。

時建安王休仁屯虎檻,遣寧朔將軍江方興、龍驤將軍襄陽劉靈遺各將三千人赴赭圻。攸之以為孝祖旣死,亮等有乘勝之心,明日若不更攻,則示之以弱。方興各位相亞,必不為己下;軍政不壹,致敗之由也。乃帥諸軍主詣方興曰:「今四方並反,國家所保,無復百里之地。唯有殷孝祖為朝廷所委賴,鋒鏑裁交,輿尸而反,文武喪氣,朝野危心。事之濟否,唯在時旦一戰;戰若不捷,大事去矣。詰朝之事,諸人或謂吾應統之,自卜懦薄,幹略不如卿。今輒相推為統,但當相與戮力耳。」方興甚悅,許諾。攸之旣出,諸軍主並尤之,攸之曰:「吾本濟國活家,豈計此之升降!且我能下彼,彼必不能下我,豈可自措同異也!」

孫沖之謂陶亮曰:「孝祖梟將,一戰便死,天下事定矣,不須復戰,便當直取京都。」亮不從。

辛卯,方興帥諸軍進戰,建安王休仁又遣軍主郭季之、步兵校尉杜幼文、屯騎校尉垣恭祖、龍驤將軍濟地頓生京兆段佛榮等三萬人往會戰,自寅及午,大破之,追奔至姥山而還。幼文,驥之子也。

孫沖子於湖、白口築二城,軍主竟陵張興世攻拔之。

壬辰,詔以沈攸之為輔國將軍、假節,代殷孝祖督前鋒諸軍事。

陶亮聞湖、白二城不守,大懼,急召孫沖之還鵲尾,留薛常寶等守赭圻;先於姥山及諸岡分立營寨,亦各散還,共保濃湖。

時軍旅大起,國用不足,募民上錢榖者,賜以荒縣、荒郡,或五品至三品散官有差。

軍中食少,建安王休仁撫循將士,均其豐儉,弔死問傷,身親隱卹;故十萬之衆,莫有離心。

鄧琬遣其豫州刺史劉胡帥衆三萬、鐵騎二千,東屯鵲尾,幷舊兵凡十餘萬。胡,宿將,勇健多權略,屢有戰功,將士畏之。司徒中兵參軍冠軍蔡那,子弟在襄陽,胡每戰,懸之城外;那進戰不顧。吳喜旣定三吳,帥所領五千人,并運資實,至于赭圻。

薛索兒將馬步萬餘人自睢陵渡淮,進逼青、冀二州刺史張永營。丙申,詔南徐州刺史桂陽王休範統北討諸軍事,進據廣陵;又詔蕭道成將兵救永。

戊戌,尋陽王子房至建康,上宥之,貶爵為松滋侯。

庚子,魏以隴西王源賀為太尉。

上遣寧朔將軍劉懷珍帥龍驤將軍王敬則等步騎五千,助劉勔討壽陽,斬廬江太守劉道蔚。懷珍,善明之從子也。

中書舍人戴明寶啟上,遣軍主竟陵黃回募兵擊斬尋陽所署馬頭太守王廣元。

前奉朝請壽陽鄭黑,起兵於淮上以應建康,東扞殷琰,西拒常珍奇;乙巳,以黑為司州刺史。

殷琰將劉順、柳倫、皇甫道烈、龐天生等馬步八千人東據宛唐;劉勔帥衆軍並進,去順數里立營。時琰所遣諸軍,並受順節度,而以皇甫道烈土豪,柳倫臺之所遣,順本卑微,唯不使統督二軍。勔始至,塹壘未立;順欲擊之,道烈,倫不同,順不能獨進,乃止。勔營旣立,不可復攻,因相持守。

壬子,斷新錢,專用古錢。

沈攸之帥諸軍圍赭圻。薛常寶等糧盡,告劉胡求救;胡以囊盛米,繫流查及船腹,陽覆船,順風流下以餉之。沈攸之疑其有異,遣人取船及流查,大得囊米。丙辰,劉胡帥步卒一萬,夜,斫山開道,以布囊運米餉赭圻。平旦,至城下,猶隔小塹,未能入。沈攸之帥諸軍邀之,殊死戰,胡衆大敗,捨糧棄甲,緣山走,斬獲甚衆。胡被創,僅得還營。常寶等惶懼,夏,四月,辛酉,開城突圍,走還胡軍。攸之拔赭圻城,斬其寧朔將軍沈懷寶等,納降數千人。陳紹宗單舸奔鵲尾。建安王休仁自虎檻進屯赭圻。

劉胡等兵猶盛。上欲綏慰人情,遣吏部尚書褚淵至虎檻,選用將士。時以軍功除官者衆,版不能供,始用黃紙。

鄧琬以晉安王子勛之命,徵袁顗下尋陽,顗悉雍州之衆馳下。琬以黃門侍郎劉道憲行荊州事,侍中孔道存行雍州事。上庸太守柳世隆乘虛襲襄陽,不克。世隆,元景之弟子也。

散騎侍郎明僧暠起兵,攻沈文秀以應建康。壬午,以僧暠為青州刺史。平原、樂安二郡太守王玄默據琅邪,清河、廣川二郡太守王玄邈據盤陽城,高陽、勃海二郡太守劉乘民據臨濟城,並起兵以應建康。玄邈,玄謨之從弟;乘民,彌之之從子也。沈文秀遣軍主解彥士攻北海,拔之,殺劉彌之。乘民從弟伯宗,合帥鄉黨,復取北海,因引兵向青州所治東陽城。文秀拒之,伯宗戰死。僧暠、玄默、玄邈、乘民合兵攻東陽城,每戰輒為文秀所破,離而復合,如此者十餘,卒不能克。

杜淑寶謂臺軍住歷陽,不能遽進;及劉勔等至,上下震恐。劉順等始行,唯齎一月糧,旣與勔相持,糧盡。叔寶發車千五百乘,載米餉順,自將五千精兵送之。呂安國聞之,言於劉勔曰:「劉順精甲八千,我衆不能居半。相持旣久,強弱勢殊,更復推遷,則無以自立。所賴者,彼糧行竭,我食有餘耳。若使叔寶米至,非唯難可復圖,我亦不能持久。今唯有間道襲其米車,出彼不意,若能制之,當不戰走矣。」勔以為然,以疲弱守營,簡精兵千人配安國及龍驤將軍黃回,使從間道出順後,於橫塘抄之。

安國始行,齎二日熟食;食盡,叔寶不至,將士欲還,安國曰:「卿等旦已一食。今晚米車不容不至;若其不至,夜去不晚。」叔寶果至,以米車為函箱陳,叔寶於外為遊軍。幢主楊仲懷將五百人居前,安國、回等擊斬之,及其士卒皆盡。叔寶至,回欲乘勝擊之,安國曰:「彼將自走,不假復擊。」退三十里,止宿。夜遣騎參候,叔寶果棄米車走。安國復夜往燒米車,驅牛二千餘頭而還。

五月,丁亥朔,夜,劉順衆潰,走淮西就常珍奇。於是劉勔鼓行,進向壽陽。叔寶斂居民及散卒,嬰城自守;勔與諸軍分營城外。

山陽王休祐與殷琰書,為陳利害,上又遣御史王道隆齎詔宥琰罪。勔與琰書,并以琰兄瑗子邈書與之。琰與叔寶等皆有降意,而衆心不壹,復嬰城固守。

弋陽西山蠻田益之起兵應建康,詔以益之為輔國將軍,督弋陽西蠻事。壬辰,以輔國將軍沈攸之為雍州刺史。丁未,以尚書左僕射王景文為中軍將軍。庚戌,以寧朔將軍劉乘民為冀州刺史。

甲寅,葬昭太后脩寧陵。

張永、蕭道成等與薛索兒戰,大破之,索兒退保石梁;食盡而潰,走向樂平,為申令孫子孝叔所斬。薛安都子道智走向合肥,詣裴季之降。傅靈越走至淮西,武衞將軍沛郡王廣之生獲之,送詣劉勔。勔詰其叛逆,靈越曰:「九州唱義,豈獨在我!薛公不能專任智勇,委付子姪,此其所以敗也。人生歸於一死,實無面求活。」勔送詣建康。上欲赦之,靈越辭終不改,乃殺之。

鄧琬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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