資治通鑑 - 卷一三五 齊紀一

作者: 司馬光 主編9,665】字 目 录

從所樂,依方習業,若有廢惰者,遣還故郡;經藝優殊者,待以不次。又,今陛下雖躬履節儉,而羣下猶安習侈靡。宜褒進朝士之約素清脩者,貶退其驕奢荒淫者,則風俗可移矣。」宋元嘉之世,凡事皆責成郡縣。世祖徵求急速,以郡縣遲緩,始遣臺使督之。自是使者所在旁午,競作威福,營私納賂,公私勞擾。會稽太守聞喜公子良上表極陳其弊,以為:「臺有求須,但明下詔敕,為之期會,則人思自竭;若有稽遲,自依糾坐之科。今雖臺使盈湊,會取正屬所辦,徒相疑憤,反更淹懈,宜悉停臺使。」員外散騎郎劉思效上言:「宋自大明以來,漸見凋弊,徵賦有加而天府尤貧。小民嗷嗷,殆無生意;而貴族富室,以侈麗相高,乃至山澤之民,不敢采食其水草。陛下宜一新王度,革正其失。」上皆加褒賞,或以表付外,使有司詳擇所宜,奏行之。己亥,詔:「二宮諸王,悉不得營立屯邸,封略山湖。」

魏主還平城。

魏秦州刺史尉洛侯、雍州刺史宜都王目辰、長安鎮將陳提等皆坐貪殘不法,洛侯、目辰伏誅,提徙邊。

又詔以「候官千數,重罪受賕不列,輕罪吹毛發舉,宜悉罷之。」更置謹直者數百人,使防邏街術,執喧鬬者而已。自是吏民始得安業。

自泰始以來,內外多虞,將帥各募部曲,屯聚建康。李安民上表,以為「自非淮北常備外,餘軍悉皆輸遣;若親近宜立隨身者,聽限人數。」上從之;五月,辛亥,詔斷衆募。

壬子,上賞佐命之功,褚淵、王儉等進爵、增戶各有差。處士何點謂人曰:「我作齊書已竟,贊云:『淵旣世族,儉亦國華;不賴舅氏,遑恤國家!』」點,尚之之孫也。淵母宋始安公主,繼母吳郡公主;又尚巴西公主。儉母武康公主;又尚陽羨公主。故點云然。

己未,或走馬過汝陰王之門,衞士恐。有為亂者奔入殺王,而以疾聞,上不罪而賞之。辛酉,殺宋宗室陰安公燮等,無少長皆死。前豫州刺史劉澄之,遵考之子也,與褚淵善,淵為之固請曰:「澄之兄弟不武,且於劉宗又疏。」故遵考之族獨得免。

丙寅,追尊皇考曰宣皇帝,皇妣陳氏曰孝皇后。

丁卯,封皇子鈞為衡陽王。

上謂兗州刺史垣崇祖曰:「吾新得天下,索虜必以納劉昶為辭,侵犯邊鄙。壽陽當虜之衝,非卿無以制此虜也。」乃徙崇祖為豫州刺史。

六月,丙子,誅游擊將軍姚道和,以其貳於沈攸之也。

甲子,立太子賾為皇太子;皇子嶷為豫章王,映為臨川王,晃為長沙王,曄為武陵王,暠為安成王,鏘為鄱陽王,鑠為桂陽王,鑑為廣陵王;皇孫長懋為南郡王。

乙酉,葬宋順帝于遂寧陵。

帝以建康居民舛雜,多姦盜,欲立符伍以相檢括,右僕射王儉諫曰:「京師之地,四方輻湊,必也持符,於事旣煩,理成不曠;謝安所謂『不爾何以為京師』也。」乃止。

初,交州刺史李長仁卒,從弟叔獻代領州事,以號令未行,遣使求刺史於宋。宋以南海太守沈煥為交州刺史,以叔獻為煥寧遠司馬、武平 新昌二郡太守。叔獻旣得朝命,人情服從,遂發兵守險,不納煥。煥停鬱林,病卒。

秋,七月,丁未,詔曰:「交趾、比景獨隔書朔,斯乃前運方季,因迷遂往。宜曲赦交州,卽以叔獻為刺史,撫安南土。」

魏葭蘆鎮主楊廣香請降,丙辰,以廣香為沙州刺史。

八月,乙亥,魏主如方山;丁丑,還宮。

上聞魏將入寇,九月,乙巳,以豫章王嶷為荊、湘二州刺史,都督如故;以臨川王映為揚州刺史。

丙午,以司空褚淵領尚書令。

壬子,魏以侍中、司徒、東陽王丕為太尉,侍中、尚書右僕射陳建為司徒,侍中、尚書代人苟頹為司空。

己未,魏安樂厲王長樂謀反,賜死。

庚申,魏隴西宣王源賀卒。

冬,十月,己巳朔,魏大赦。

癸未,汝陰太妃王氏卒,諡曰宋恭皇后。

初,晉壽民李烏奴與白水氐楊成等寇梁州,梁州刺史范柏年說降烏奴,擊成,破之。及沈攸之事起,柏年遣兵出魏興,聲云入援,實候望形勢。事平,朝廷遣王玄邈代之。詔柏年與烏奴俱下,烏奴勸柏年不受代;柏年計未決,玄邈已至,柏年乃留烏奴於漢中,還至魏興,盤桓不進。左衞率豫章胡諧之嘗就柏年求馬,柏年曰:「馬非狗也,安能應無已之求!」待使者甚薄;使者還,語諧之曰:「柏年云:『胡諧之何物狗!所求無厭!』」諧之恨之,譖於上曰:「柏年恃險聚衆,欲專據一州。」上使雍州刺史南郡王長懋誘柏年,啟為府長史。柏年至襄陽,上欲不問,諧之曰:「見虎格得,而縱上山乎?」甲午,賜柏年死。李烏奴叛入氐,依楊文弘,引氐兵千餘人寇梁州,陷白馬戍。王玄邈使人詐降誘烏奴,烏奴輕兵襲州城,玄邈伏兵邀擊,大破之,烏奴挺身復走入氐。

初,玄邈為青州刺史,上在淮陰,為宋太宗所疑,欲北附魏,遣書結玄邈,玄邈長史清河房叔安曰:「將軍居方州之重,無故舉忠孝而棄之,三齊之士,寧蹈東海而死耳,不敢隨將軍也!」玄邈乃不答上書。及罷州還,至淮陰,嚴軍直過;至建康,啟太宗,稱上有異志。及上為驃騎,引為司馬,玄邈甚懼,而上待之如初。及破烏奴,上曰:「玄邈果不負吾意遇也。」叔安為寧蜀太守,上賞其忠正,欲用為梁州,會病卒。

十一月,辛亥,立皇太子妃斐氏。

癸丑,魏遣假梁郡王嘉督二將出淮陰,隴西公琛督三將出廣陵,河東公薛虎子督三將出壽陽,奉丹陽王劉昶入寇;許昶以克復舊業,世胙江南,稱藩于魏。蠻酋桓誕請為前驅,以誕為南征西道大都督。義陽民謝天蓋自稱司州刺史,欲以州附魏,魏樂陵鎮將韋珍引兵渡淮應接。豫章王嶷遣中兵參軍蕭惠朗將二千人助司州刺史蕭景先討天蓋,韋珍略七千餘戶而去。景先,上之從子也。南兗州刺史王敬則聞魏將濟淮,委鎮還建康,士民驚散,旣而魏竟不至。上以其功臣,不問。

上之輔宋也,遣驍騎將軍王洪範使柔然,約與共攻魏。洪範自蜀出吐谷渾歷西域乃得達。至是,柔然十餘萬騎寇魏,至塞上而還。

是歲,魏詔中書監高允議定律令。允雖篤老,而志識不衰。詔以允家貧養薄,令樂部絲竹十人五日一詣允以娛其志,朝晡給膳,朔望致牛酒,月給衣服綿絹;入見則備几杖,問以政治。

契丹莫賀弗勿干帥部落萬餘口入附于魏,居白狼水東。

高帝建元二年(庚申,公元四八O年)

春,正月,戊戌朔,大赦。

以司空褚淵為司徒,尚書右僕射王儉為左僕射;淵不受。

辛丑,上祀南郊。

魏隴西公琛等攻拔馬頭戍,殺太守劉從。乙卯,詔內外纂嚴,發兵拒魏,徵南郡王長懋為中軍將軍,鎮石頭。

魏廣川莊王略卒。

魏師攻鍾離,徐州刺史崔文仲擊破之。文仲遣軍主崔孝伯渡淮,攻魏茌眉戍主龍得侯等,殺之。文仲,祖思之族人也。

羣蠻依阻山谷,連帶荊、湘、雍、郢、司五州之境,聞魏師入寇,官盡發民丁,南襄城蠻秦遠乘虛寇潼陽,殺縣令。司州蠻引魏兵寇平昌,平昌戍主苟元賓擊破之。北上黃蠻文勉德寇汶陽,汶陽太守戴元賓棄城奔江陵,豫章王嶷遣中兵參軍劉伾緒將千人討之,至當陽,勉德請降,秦遠遁去。

魏將薛道標引兵趣壽陽,上使齊郡太守劉懷慰作冠軍將軍薛淵書以招道標;魏人聞之,召道標還,使梁郡王嘉代之。懷慰,乘民之子也。二月,丁卯朔,嘉與劉昶寇壽陽。將戰,昶四向拜將士,流涕縱橫,曰:「願同戮力,以雪讎恥!」

魏步騎號二十萬,豫州刺史垣崇祖集文武議之,欲治外城,堰肥水以自固。皆曰:「昔佛貍入寇,南平王士卒完盛,數倍於今,猶以郭大難守,退保內城。且自有肥水,未嘗堰也,恐勞而無益。」崇祖曰:「若棄外城,虜必據之,外脩樓櫓,內築長圍,則坐成擒矣。守郭築堰,是吾不諫之策也。」乃於城西北堰肥水,堰北築小城,周為深塹,使數千人守之,曰:「虜見城小,以為一舉可取,必悉力攻之,以謀破堰;吾縱水衝之,皆為流尸矣。」魏人果蟻附攻小城,崇祖著白紗帽,肩輿上城,晡時,決堰下水;魏攻城之衆漂墜塹中,人馬溺死以千數。魏師退走。

謝天蓋部曲殺天蓋以降。

宋自孝建以來,政綱弛紊,簿籍訛謬,上詔黃門郎會稽虞玩之等更加檢定,曰:「黃籍,民之大紀,國之治端。自頃巧偽日甚,何以釐革?」玩之上表,以為:「元嘉中,故光祿大夫傅隆年出七十,猶手自書籍,躬加隱校。今欲求治取正,必在勤明令長。愚謂宜以元嘉二十七年籍為正,更立明科,一聽首悔;迷而不返,依制必戮;若有虛昧,州縣同科。」上從之。

上以羣蠻數為叛亂,分荊、益置巴州以鎮之。壬申,以三巴校尉明慧昭為巴州刺史,領巴東太守。是時,齊之境內,有州二十三,郡三百九十,縣千四百八十五。

乙酉,崔文仲遣軍主陳靖拔魏竹邑,殺戍主白仲都;崔叔延破魏睢陵,殺淮陽太守梁惡。

三月,丁酉朔,以侍中西昌侯鸞為郢州刺史。鸞,帝兄始安貞王道生之子也,早孤,為帝所養,恩過諸子。

魏劉昶以雨水方降,表請還師,魏人許之;丙午,遣車騎大將軍馮熙將兵迎之。

夏,四月,辛巳,魏主如白登山;五月,丙申朔,如火山;壬寅,還平城。

自晉以來,建康宮之外城唯設竹籬,而有六門。會有發白虎樽者,言「白門三重關,竹籬穿不完」。上感其言,命改立都牆。

李烏奴數乘間出寇梁州,豫章王嶷遣中兵參軍王圖南將益州兵從劍閣掩擊之;梁、南秦二州刺史崔慧景發梁州兵屯白馬,與圖南覆背擊烏奴,大破之,烏奴走保武興。慧景,祖思之族人也。

秋,七月,辛亥,魏主如火山。

戊午,皇太子穆妃裴氏卒。

詔南郡王長懋移鎮西州。

角城戍主舉城降魏;秋,八月,丁酉,魏遣徐州刺史梁郡王嘉迎之。又遣平南將軍郎大檀等三將出朐城,將軍白吐頭等二將出海西,將軍元泰等二將出連口,將軍封延等三將出角城,鎮南將軍賀羅出下蔡,同入寇。

甲辰,魏主如方山;戊申,遊武州山石窟寺。庚戌,還平城。

崔慧景遣長史裴叔保攻李烏奴於武興,為氐王楊文弘所敗。

九月,甲午朔,日有食之。

丙午,柔然遣使來聘。

汝南太守常元真、龍驤將軍胡青苟降於魏。

閏月,辛巳,遣領軍李安民循行清、泗諸戍以備魏。

魏梁郡王嘉帥衆十萬圍朐山,朐山戍主玄元度嬰城固守,青、冀二州刺史范陽盧紹之遣子奐將兵助之。庚寅,元度大破魏師。臺遣軍主崔靈建等將萬餘人自淮入海,夜至,各舉兩炬;魏師望見,遁去。

冬,十月,王儉固請解選職,許之;加儉侍中,以太子詹事何戢領選。上以戢資重,欲加常侍,褚淵曰:「聖旨每以蟬冕不宜過多。臣與王儉旣已左珥,若復加戢,則八座遂有三貂;若帖以驍、游,亦為不少。」乃以戢為吏部尚書,加驍騎將軍。

甲辰,以沙州刺史楊廣香為西秦州刺史,又以其子炅為武都太守。

丁未,魏以昌黎王馮熙為西道都督,與征南將軍桓誕出義陽,鎮南將軍賀羅出鍾離,同入寇。

淮北四州民不樂屬魏,常思歸江南,上多遣間諜誘之。於是,徐州民桓標之、兗州民徐猛子等所在蠭起為寇盜,聚衆保伍固,推司馬朗之為主。魏遣淮陽王尉元、平南將軍薛虎子等討之。

十一月,戊寅,丹陽尹王僧虔上言:「郡縣獄相承有上湯殺囚,名為救疾,實行冤暴。豈有死生大命,而潛制下邑!愚謂囚病必先刺郡,求職司與醫對共診驗,遠縣家人省視,然後處治。」上從之。

戊子,以楊難當之孫後起為北秦州刺史、武都王,鎮武興。

十二月,戊戌,以司空褚淵為司徒。淵入朝,以腰扇障日,征虜功曹劉祥從側過,曰:「作如上舉止,羞面見人,扇障何益!」淵曰:「寒士不遜!」祥曰:「不能殺袁、劉,安得免寒士!」祥,穆之之孫也。祥好文學,而性韻剛疏,撰宋書,譏斥禪代;王儉密以聞,坐徙廣州而卒。

太子宴朝臣於玄圃,右衞率沈文季與褚淵語相失,文季怒曰:「淵自謂忠臣,不知死之日何面目見宋明帝!」太子笑曰:「沈率醉矣」

壬子,以豫章王嶷為中書監、司空、揚州刺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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