史,以臨川王映為都督荊 雍等九州諸軍事、荊州刺史。
是歲,魏尚書令王叡進爵中山王,加鎮東大將軍;置王官二十二人,以中書侍郎鄭羲為傅,郎中令以下皆當時名士。又拜叡妻丁氏為妃。
高帝建元三年(辛酉,公元四八一年)
春,正月,封皇子鋒為江夏王。
魏人寇淮陽,圍軍主成買於甬城,上遣領軍將軍李安民為都督,與軍主周盤龍等救之。魏人緣淮大掠,江北民皆驚走渡江,成買力戰而死。盤龍之子奉叔以二百人陷陳深入,魏以萬餘騎張左右翼圍之。或告盤龍云「奉叔已沒」,盤龍馳馬奮矟,直突魏陳,所向披靡。奉叔已出,復入求盤龍。父子兩騎縈擾,魏數萬之衆莫敢當者;魏師遂敗,殺傷萬計。魏師退,李安民等引兵追之,戰於孫溪渚,又破之。
己卯,魏主南巡,司空苟頹留守;丁亥,魏主至中山。
二月,丁卯朔,魏大赦。
丁酉,游擊將軍桓康復敗魏師於淮陽,進攻樊諧城,拔之。
魏主自中山如信都;癸卯,復如中山;庚戌,還,至肆州。
沙門法秀以妖術惑衆,謀作亂於平城;苟頹帥禁兵收掩,悉擒之。魏主還平城,有司囚法秀,加以籠頭,鐵鎖無故自解。魏人穿其頸骨,祝之曰:「若果有神,當令穿肉不入。」遂穿以徇,三日乃死。議者或欲盡殺道人,馮太后不可,乃止。
垣崇祖之敗魏師也,恐魏復寇淮北,乃徙下蔡戍於淮東。旣而魏師果至,欲攻下蔡;聞其內徙,欲夷其故城。己酉,崇祖引兵渡淮擊魏,大破之,殺獲千計。
晉、宋之際,荊州刺史多不領南蠻校尉,別以重人居之。豫章王嶷為荊、湘二州刺史,領南蠻。嶷罷,更以侍中王奐為之,奐固辭,曰:「西土戎燼之後,痍毀難復。今復割撤太府,制置偏校,崇望不足助強,語實交能相弊。且資力旣分,職司增廣,衆勞務倍,文案滋煩,竊以為國計非允。」癸丑,罷南蠻校尉官。
三月,辛酉朔,魏主如肆州;己巳,還平城。
魏法秀之亂,事連蘭臺御史張求等百餘人,皆以反法當族。尚書令王叡請誅首惡,宥其餘黨。乃詔:「應誅五族者,降為三族;三族者,門誅;門誅,止其身。」所免千餘人。
夏,四月,己亥,魏主如方山。馮太后樂其山川,曰:「他日必葬我於是,不必祔山陵也。」乃為太后作壽陵,又建永固石室於山上,欲以為廟。
桓標之等有衆數萬,寨險求援;庚子,詔李安民督諸將往迎之,又使兗州刺史周山圖自淮入清,倍道應接。淮北民桓磊磈破魏師於抱犢固。李安民赴救遲留,標之等皆為魏所滅,餘衆得南歸者尚數千家;魏人亦掠三萬餘口歸平城。
魏任城康王雲卒。
五月,壬戌,鄧至王像舒遣使入貢于魏。鄧至者,羌之別種,國於宕昌之南。
六月,壬子,大赦。
甲辰,魏中山宣王王叡卒。叡疾病,太皇太后、魏主累至其家視疾。及卒,贈太宰,立廟於平城南。文士為叡作哀詩及誄者百餘人,及葬,自稱親姻、義舊,縗絰哭送者千餘人。魏主以叡子中散大夫襲代叡為尚書令,領吏部曹。
戊午,魏封皇叔簡為齊郡王,猛為安豐王。
秋,七月,己未朔,日有食之。
上使後軍參軍車僧朗使於魏。甲子,僧朗至平城,魏主問曰:「齊輔宋日淺,何故遽登大位?」對曰:「虞、夏登庸,身陟元后,魏、晉匡輔,貽厥子孫,時宜各異耳。」
辛酉,柔然別帥他稽帥衆降魏。
楊文弘遣使請降,詔復以為北秦州刺史。先是,楊廣香卒,其衆半奔文弘,半奔梁州。文弘遣楊後起據白水。上雖授以官爵,而陰敕晉壽太守楊公則使伺便圖之。
宋昇明中,遣使者殷靈誕、苟昭先如魏,聞上受禪,靈誕謂魏典客曰:「宋、魏通好,憂患是同。宋今滅亡,魏不相救,何用和親!」及劉昶入寇,靈誕請為昶司馬,不許。九月,庚午,魏閱武於南郊,因宴羣臣,置車僧朗於靈誕下,僧朗不肯就席,曰:「靈誕昔為宋使,今為齊民。乞魏主以禮見處。」靈誕遂與相忿詈。劉昶賂宋降人解奉君於會刺殺僧朗,魏人收奉君,誅之;厚送僧朗之喪,放靈誕等南歸。及世祖卽位,昭先具以靈誕之語啟聞,靈誕坐下獄死。
辛未,柔然主遣使來聘,與上書,謂上為「足下」,自稱曰「吾」,遺上師子皮袴褶,約共伐魏。
魏尉元、薛虎子克五固,斬司馬朗之,東南諸州皆平。尉元入為侍中、都曹尚書,薛虎子為彭城鎮將,遷徐州刺史。時州鎮戍兵,資絹自隨,不入公庫。虎子上表,以為:「國家欲取江東,先須積穀彭城。切惟在鎮之兵,不減數萬,資糧之絹,人十二匹;用度無準,未及代下,不免飢寒,公私損費。今徐州良田十萬餘頃,水陸肥沃,清、汴通流,足以溉灌。若以兵絹市牛,可得萬頭,興置屯田,一歲之中,且給官食。半兵芸殖,餘兵屯戍,且耕且守,不妨捍邊。一年之收,過於十倍之絹;蹔時之耕,足充數載之食。於後兵資皆貯公庫,五稔之後,榖帛俱溢,非直戍卒豐飽,亦有吞敵之勢。」魏人從之。虎子為政有惠愛,兵民懷之。會沛郡太守邵安、下邳太守張攀以贓汙為虎子所按,各遣子上書,告虎子與江南通,魏主曰:「虎子必不然。」推按,果虛,詔安、攀皆賜死,二子各鞭一百。
吐谷渾王拾寅卒,世子度易侯立。冬,十月,戊子朔,以度易侯為西秦 河二州刺史、河南王。
魏中書令高閭等更定新律成,凡八百三十二章;門房之誅十有六,大辟二百三十五,雜刑三百七十七。
初,高昌王闞伯周卒,子義成立;是歲,其從兄首歸殺義成自立。高車王可至羅殺首歸兄弟,以敦煌張明為高昌王。國人殺明,立馬儒為王。
高帝建元四年(壬戌,公元四八二年)
春,正月,壬戌,詔置學生二百人,以中書令張緒為國子祭酒。
甲戌,魏大赦。
三月,庚申,上召司徒褚淵、尚書左僕射王儉受遺詔輔太子;壬戌,殂于臨光殿。太子卽位,大赦。
高帝沉深有大量,博學能文。性清儉,主衣中有玉導,上敕中書曰:「留此正是興長病源!」卽命擊碎;仍檢按有何異物,皆隨此例。每曰:「使我治天下十年,當使黃金與土同價。」
乙丑,以褚淵錄尚書事,王儉為侍中、尚書令,車騎將軍張敬兒開府儀同三司。丁卯,以前將軍王奐為尚書左僕射。庚午,以豫章王嶷為太尉。
庚辰,魏主臨虎圈,詔曰:「虎狼猛暴,取捕之日,每多傷害;旣無所益,損費良多,從今勿復捕貢。」
夏,四月,庚寅,上大行諡曰高皇帝,廟號太祖。丙午,葬泰安陵。
辛卯,追尊穆妃為皇后。六月,甲申朔,立南郡王長懋為皇太子。丙申,立太子妃王氏。妃,琅邪人也。封皇子聞喜公子良為竟陵王,臨汝公子卿為廬陵王,應城公子敬為安陸王,江陵公子懋為晉安王,枝江公子隆為隨郡王,子真為建安王,皇孫昭業為南郡王。
司徒褚淵寢疾,自表遜位,世祖不許,淵固請懇切,癸卯,以淵為司空,領驃騎將軍。侍中、錄尚書如故。
秋,七月,魏發州郡五萬人治靈丘道。
吏部尚書濟陽江謐,性諂躁,太祖殂,謐恨不豫顧命;上卽位,謐又不遷官;以此怨望、誹謗。會上不豫,謐詣豫章王嶷請間,曰:「至尊非起疾,東宮又非才,公今欲作何計?」上知之,使御史中丞沈沖奏謐前後罪惡,庚寅,賜謐死。
癸卯,南康文簡公褚淵卒,世子侍中賁恥其父失節,服除,遂不仕,以爵讓其弟蓁,屏居墓下終身。
九月,丁巳,以國哀罷國子學。
氐王楊文弘卒,諸子皆幼,乃以兄子後起為嗣。九月,辛酉,魏以後起為武都王,文弘子集始為白水太守。旣而集始自立為王,後起擊破之。
魏以荊州巴、氐擾亂,以鎮西大將軍李崇為荊州刺史。崇,顯祖之舅子也。將之鎮,敕發陝、秦二州兵送之,崇辭曰:「邊人失和,本怨刺史。今奉詔代之,自然安靖;但須一詔而已,不煩發兵自防,使之懷懼也。」魏朝從之。崇遂輕將數十騎馳至上洛,宣詔慰諭,民夷帖然。崇命邊戍掠得齊人者悉還之,由是齊人亦還其生口二百許人,二境交和,無復烽燧之警。久之,徙兗州刺史。兗土舊多劫盜,崇命村置一樓,樓皆懸鼓,盜發之處,亂擊之;旁村始聞者,以一擊為節,次二,次三,俄頃之間,聲布百里;皆發人守險要。由是盜發,無不擒獲。其後諸州皆效之,自崇始也。
辛未,以征南將軍王僧虔為左光祿大夫、開府儀同三司,以尚書右僕射王奐為湘州刺史。
宋故建平王景素主簿何昌{宀禹}、記室王摛及所舉秀才劉璡,前後上書陳景素德美,為之訟冤。冬,十月,辛丑,詔聽以士禮還葬舊塋。璡,瓛之弟也。
十一月,魏高祖將親祀七廟,命有司具儀法,依古制備牲牢、器服及樂章;自是四時常祀皆舉之。
世祖武皇帝永明元年(癸亥,公元四八三年)
春,正月,辛亥,上祀南郊,大赦,改元。
詔以邊境寧晏,治民之官,普復田秩。
以太尉豫章王嶷領太子太傅。嶷不參朝務,而常密獻謀畫,上多從之。
壬戌,立皇弟銳為南平王,鏗為宜都王,皇子子明為武昌王,子罕為南海王。
二月,辛巳,以征虜將軍楊炅為沙州刺史、陰平王。
辛丑,以宕昌王梁彌機為河、涼二州刺史,鄧至王像舒為西涼州刺史。
宋末,以治民之官六年過久,乃以三年為斷,謂之小滿;而遷換去來,又不能依三年之制。三月,癸丑,詔:「自今一以小滿為限。」
有司以天文失度,請禳之。上曰:「應天以實不以文。我克己求治,思隆惠政;若災眚在我,禳之何益!」
夏,四月,壬午,昭:「袁粲、劉秉、沈攸之,雖末節不終,而始誠可錄。」皆命以禮改葬。
上之為太子也,自以年長,與太祖同創大業,朝事大小,率皆專斷,多違制度。信任左右張景真,景真驕侈,被服什物,僭擬乘輿;內外畏之,莫敢言者。
司空諮議荀伯玉,素為太祖所親厚,歎曰:「太子所為,官終不知,豈得畏死,蔽官耳目!我不啟聞,誰當啟者!」因太子拜陵,密以啟太祖。太祖怒,命檢校東宮。
太子拜陵還,至方山,晚,將泊舟,豫章王嶷自東府乘飛鷰東迎太子,告以上怒之意。太子夜歸,入宮,太祖亦停門籥待之。明日,太祖使南郡王長懋、聞喜公子良宣敕詰責,并示以景真罪狀,使以太子令收景真,殺之。太子憂懼,稱疾。
月餘,太祖怒不解,晝臥太陽殿,王敬則直入,叩頭啟太祖曰:「官有天下日淺,太子無事被責,人情恐懼;願官往東宮解釋之。」太祖無言。敬則因大聲宣旨,裝束往東宮,又敕太官設饌,呼左右索輿,太祖了無動意。敬則索衣被太祖,乃牽強登輿。太祖不得已至東宮,召諸王宴於玄圃。長沙王晃捉華蓋,臨川王映執雉尾扇,聞喜公子良持酒鎗,南郡王長懋行酒,太子及豫章王嶷、王敬則自捧酒饌,至暮,盡醉乃還。
太祖嘉伯玉忠藎,愈見親信,軍國密事,多委使之,權動朝右。遭母憂,去宅二里許,冠蓋已塞路。左率蕭景先、侍中王晏共弔之,自旦至暮,始得前。比出,飢乏,氣息惙然,憤悒形於聲貌。明日,言於太祖曰:「臣等所見二宮門庭,比荀伯玉宅可張雀羅矣。」晏,敬弘之從子也。
驍騎將軍陳胤叔,先亦白景真及太子得失,而語太子皆云「伯玉以聞」。太子由是深怨伯玉。
太祖陰有以豫章王嶷代太子之意,而嶷事太子愈謹,故太子友愛不衰。
豫州刺史垣崇祖不親附太子,會崇祖破魏兵,太祖召還朝,與之密謀。太子疑之,曲加禮待,謂曰:「世間流言,我已豁懷;自今以富貴相付。」崇祖拜謝。會太祖復遣荀伯玉,敕以邊事,受旨夜發,不得辭東宮;太子以為不盡誠,益銜之。
太祖臨終,指伯玉以屬太子。上卽位,崇祖累遷五兵尚書,伯玉累遷散騎常侍。伯玉內懷憂懼,上以伯玉與崇祖善,恐其為變,加意撫之。丁亥,下詔誣崇祖招結江北荒人,欲與伯玉作亂,皆收殺之。
庚子,魏主如崞山;壬寅,還宮。
閏月,癸丑,魏主後宮平涼林氏生子恂,大赦。文明太后以恂當為太子,賜林氏死,自撫養恂。
五月,戊寅朔,魏主如武州山石窟佛寺。
車騎將軍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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