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名號,或以椽關手足而轉之,謂之「鳳皇曬翅」;或以物絆其腰,引枷向前,謂之「驢駒拔撅」;或使跪捧枷,累甓其上,謂之「仙人獻果」;或使立高木,引枷尾向後,謂之「玉女登梯」;或倒懸石縋其首,或以醋灌鼻,或以鐵圈轂其首而加楔,至有腦裂髓出者。每得囚,輒先陳其械具以示之,皆戰栗流汗,望風自誣。每有赦令,俊臣輒令獄卒先殺重囚,然後宣示。太后以為忠,益寵任之。中外畏此數人,甚於虎狼。
麟臺正字陳子昂上疏,以為:「執事者疾徐敬業首亂唱禍,將息姦源,究其黨與,遂使陛下大開詔獄,重設嚴刑,有迹涉嫌疑,辭相逮引,莫不窮捕考按。至有姦人熒惑,乘險相誣,糾告疑似,冀圖爵賞,恐非伐罪弔人之意也。臣竊觀當今天下,百姓思安久矣,故揚州構逆,殆有五旬,而海內晏然,纖塵不動。陛下不務玄默以救疲人,而反任威刑以失其望,臣愚暗昧,竊有大惑。伏見諸方告密,囚累百千輩,乃其窮竟,百無一實。陛下仁恕,又屈法容之,遂使姦惡之黨快意相讎,睚眦之嫌卽稱有密,一人被訟,百人滿獄,使者推捕,冠蓋如市。或謂陛下愛一人而害百人,天下喁喁,莫知寧所。臣聞隋之末代,天下猶平,楊玄感作亂,不踰月而敗。天下之弊,未至土崩,蒸人之心,猶望樂業。煬帝不悟,遂使兵部尚書樊子蓋專行屠戮,大窮黨與,海內豪士,無不罹殃;遂至殺人如麻,流血成澤,天下靡然,始思為亂,於是雄傑並起而隋族亡矣。夫大獄一起,不能無濫,冤人吁嗟,感傷和氣,羣生癘疫,水旱隨之,人旣失業,則禍亂之心怵然而生矣。古者明王重慎刑法,蓋懼此也。昔漢武帝時巫蠱獄起,使太子奔走,兵交宮闕,無辜被害者以千萬數,宗廟幾覆,賴武帝得壺關三老書,廓然感悟,夷江充三族,餘獄不論,天下以安爾。古人云:『前事之不忘,後事之師。』伏願陛下念之!」太后不聽。
夏,四月,太后鑄大儀,置北闕。
以岑長倩為內史。六月,辛未,以蘇良嗣為左相,同鳳閣鸞臺三品韋待價為右相。己卯,以韋思謙為納言。
蘇良嗣遇僧懷義於朝堂,懷義偃蹇不為禮;良嗣大怒,命左右捽曳,批其頰數十。懷義訴於太后,太后曰:「阿師當於北門出入,南牙宰相所往來,勿犯也。」
太后託言懷義有巧思,故使入禁中營造。補闕長社王求禮上表,以為:「太宗時,有羅黑黑善彈琵琶,太宗閹為給使,使敎宮人。陛下若以懷義有巧性,欲宮中驅使者,臣請閹之,庶不亂宮闈。」表寢不出。
秋,九月,丁未,以西突闕繼往絕可汗之子斛瑟羅為右玉鈐衞將軍,襲繼往絕可汗押五弩失畢部落。
己巳,雍州言新豐縣東南有山踊出,改新豐為慶山縣。四方畢賀。江陵人俞文俊上書:「天氣不和而寒暑併,人氣不和而疣贅生,地氣不和而塠阜出。今陛下以女主處陽位,反易剛柔,故地氣塞隔而山變為災。陛下謂之『慶山」,臣以為非慶也。臣愚以為宜側身脩德以答天譴;不然,殃禍至矣!」太后怒,流於嶺外,後為六道使所殺。
突厥入寇,左鷹揚衞大將軍黑齒常之拒之;至兩井,遇突厥三千餘人,見唐兵,皆下馬擐甲,常之以二百餘騎衝之,皆棄甲走。日暮,突厥大至,常之令營中然火,東南又有火起,虜疑有兵相應,遂夜遁。
狄仁傑為寧州刺史。右臺監察御史晉陵郭翰巡察隴右,所至多所按劾,入寧州境,耆老歌刺史德美者盈路;翰薦之於朝,徵為冬官侍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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