資治通鑑 - 卷第二百三十六 唐紀五十二

作者: 司馬光 主編8,184】字 目 录

過之。三月,癸酉,詔擢總為衢州剌史。給事中長安許孟容封還詔書,曰:「衢州無他虞,齊總無殊績,忽此超獎,深駭羣情。若總必有可錄,願明書勞課,然後超資改官,以解衆疑。」詔遂留中。己亥,上召孟容,慰獎之。

秋,七月,辛未,嘉王府諮議高弘本正牙奏事,自理逋債。乙亥,詔「公卿庶僚自今勿令正牙奏事,如有陳秦,宜延英門請對。」議者以為:「正牙奏事,自武德以來未之或改,所以達羣情,講政事;弘本無知,黜之可也,不當因人而廢事。」

淮南節度使杜佑累表求代。冬,十月,丁亥,以刑部尚書王鍔為淮南副節度使兼行軍司馬。

己酉,鄜坊節度使王栖曜薨。中軍將何朝宗謀作亂,夜,縱火;都虞候裴玢潛匿不救火,旦,擒朝宗,斬之。以同州刺史劉公濟為鄜坊節度使,以玢為行軍司馬。

德宗貞元十九年(癸未、八0三年)

春,二月,丁亥,名安黃軍曰奉義。

己亥,安南牙將王季元逐其觀察使裴泰,泰奔朱鳶。明日,左兵馬使趙勻斬季元及其黨,迎泰而復之。

甲辰,杜佑入朝。三月,壬子朔,以佑檢校司空、同平章事;以王鍔為淮南節度使。

鴻臚卿王權請遷獻、懿二祖於德明、興聖廟,每禘祫,正太祖東向之位;從之。

乙亥,以司農卿李實兼京兆尹。實為政暴戾,上愛信之。實恃恩驕傲,許人薦引,不次拜官,及誣譖斥逐,皆如期而效,士大夫畏之側目。

夏,四月,涇原節度使劉昌奏請徙原州治平涼;從之。

乙亥,吐蕃遣其臣論頰熱入貢。

六月,辛卯,以右神策中尉副使孫榮義為中尉,與楊志廉皆驕縱招權,依附者衆,宦官之勢益盛。

壬辰,遣右龍武大將軍薛伾使于吐蕃。

陳許節度使上官涗薨,其壻田偁欲脅其子使襲軍政;牙將王沛,亦涗之壻也,知其謀,以告監軍范日用,討擒之。乙未,以陳許行軍司馬劉昌裔為節度使。沛,許州人也。

自正月不雨至于秋七月。

己未,中書侍郎、同平章事齊抗以疾罷為太子賓客。

初,翰林待詔王伾善書,山陰王叔文善棋,俱出入東宮,娛侍太子。伾,杭州人也。

叔文譎詭多計,自言讀書知治道,乘間常為太子言民間疾苦。太子嘗與諸侍讀及叔文等論及宮市事,太子曰:「寡人方欲極言之。」衆皆稱贊,獨叔文無言。旣退,太子自留叔文,謂曰:「向者君獨無言,豈有意邪?」叔文曰:「叔文蒙幸太子,有所見,敢不以聞。太子職當視膳問安,不宜言外事。陛下在位久,如疑太子收人心,何以自解!」太子大驚,因泣曰:「非先生,寡人無以知此。」遂大愛幸,與王伾相依附。

叔文因為太子言:「某可為相,某可為將,幸異日用之。」密結翰林學士韋執誼及當時朝士有名而求速進者陸淳、呂溫、李景儉、韓曄、韓泰、陳諫、柳宗元、劉禹錫等,定為死友。而凌準、程异等又因其黨以進,日與遊處,蹤跡詭祕,莫有知其端者。藩鎮或陰進資幣,與之相結。淳,吳人,嘗為左司郎中;溫,渭之子,時為左拾遣;景儉,瑀之孫,進士及第;曄,滉之族子;諫,嘗為侍御史;宗元、禹錫,時為監察御史。

左補闕張正一上書,得召見。正一與吏部員外郎王仲舒、主客員外郎劉伯芻等相親善,叔文之黨疑正一言己陰事,令韋執誼反譖正一等於上,云其朋黨,遊宴無度。九月,甲寅,正一等皆坐遠貶,人莫知其由。伯芻,迺之子也。

鹽夏節度判官崔文先權知鹽州,為政苛刻。冬,閏十月,庚戌,部將李庭俊作亂,殺而臠食之。左神策兵馬使李興幹戍鹽州,殺庭俊以聞。

丁巳,門下侍郎、同平章事崔損薨。

十一月,戊寅朔,以李興幹為鹽州刺史,得專奏事,自是鹽州不隸夏州。

十二月,庚申,以太常卿高郢為中書侍郎,吏部侍郎鄭珣瑜為門下侍郎,並同平章事。珣瑜,餘慶之從父兄弟也。

建中初,敕京城諸使及府縣繫囚,每季終委御史巡案,有冤濫者以聞;近歲,北軍移牒而已。監察御史崔薳遇下嚴察,下吏欲陷之,引以入右神策軍。軍使以下駭懼,具奏其狀。上怒,杖薳四十,流崖州。

京兆尹嗣道王實務徵求以給進奉,言於上曰:「今歲雖旱而禾苗甚美。」由是租稅皆不免,人窮至壞屋賣瓦木、麥苗以輸官。優人成輔端為謠嘲之;實奏輔端誹謗朝政,杖殺之。

監察御史韓愈上疏,以「京畿百姓窮困,應今年稅錢及草粟等徵未得者,請俟來年蠶麥。」愈坐貶陽山令。

德宗貞元二十年(甲申、八0四年)

春,正月,丙戌,天德軍都防禦團練使、豐州刺史李景略卒。初,景略嘗宴僚佐,行酒者誤以醯進。判官京兆任迪簡以景略性嚴,恐行酒者獲罪,強飲之,歸而嘔血;軍士聞之泣下。及李景略卒,軍士皆曰判官仁者,欲奉以為帥。監軍抱置別室,軍士發扃取之。監軍以聞,詔以代景略。

吐蕃贊普死,其弟嗣立。

夏,四月,丙寅,名陳許軍曰忠武。

左金吾大將軍李昇雲將禁軍鎮咸陽,疾病,其子政諲與虞候上官望等謀效山東藩鎮,使將士奏攝父事。六月,壬子,昇雲卒。甲寅,詔追削昇雲官爵,籍沒其家。

昭義節度使李長榮薨,上遣中使以手詔授本軍大將,但軍士所附者卽授。時大將來希皓為衆所服,中使將以手詔付之。希皓言於衆曰:「此軍取人,合是希皓,但作節度使不得。若朝廷以一束草來,希皓亦必敬事。」中使言:「面奉進止,只令此軍取大將拔與節鋮,朝廷不別除人。」希皓固辭。兵馬使盧從史其位居四,潛與監軍相結,起出伍曰:「若來大夫不肯受詔,從史請且句當此軍。」監軍曰:「盧中丞若如此,此亦固合聖旨。」中使因探懷取詔以授之。從史捧詔,再拜舞蹈。希皓亟迴揮同列,北面稱賀。軍士畢集,更無一言。秋,八月,己未,詔以從史為節度使。

九月,太子始得風疾,不能言。

順宗至德弘道大聖大安孝皇帝永貞元年(乙酉、八0五年)

春,正月,辛未朔,諸王、親戚入賀德宗,太子獨以疾不能來,德宗涕泣悲歎,由是得疾,日益甚。凡二十餘日,中外不通,莫知兩宮安否。

癸巳,德宗崩;蒼猝召翰林學士鄭絪、衞次公等至金鑾殿草遺詔。宦官或曰:「禁中議所立尚未定。」衆莫敢對。次公遽言曰:「太子雖有疾,地居冢嫡,中外屬心。必不得已,猶應立廣陵王;不然,必大亂。」絪等從而和之,議始定。次公,河東人也。太子知人情憂疑,紫衣麻鞋,力疾出九仙門,召見諸軍使,人心粗安。

甲午,宣遺詔於宣政殿,太子縗服見百官;丙申,卽皇帝位於太極殿。衞士尚疑之,企足引領而望之,曰:「真太子也!」乃喜而泣。

時順宗失音,不能決事,常居宮中施簾帷,獨宦官李忠言、昭容牛氏侍左右;百官奏事,自帷中可其奏。自德宗大漸,王伾先入,稱詔召王叔文,坐翰林中使決事。伾以叔文意入言於忠言,稱詔行下,外初無知者。以杜佑攝冢宰。二月,癸卯,上始朝百官於紫宸門。

己酉,加義武節度使張茂昭同平章事。

辛亥,以吏部郎中韋執誼為尚書左丞、同平章事。王叔文欲掌國政,首引執誼為相,己用事於中,與相唱和。

壬子,李師古發兵屯西境以脅滑州。時告哀使未至諸道,義成牙將有自長安還得遺詔者,節度使李元素以師古鄰道,欲示無外,遣使密以遺詔示之。師古欲乘國喪侵噬鄰境,乃集將士謂曰:「聖上萬福,而元素忽傳遺詔,是反也,宜擊之。」遂杖元素使者,發兵屯曹州,且告假道於汴。宣武節度使韓弘使謂曰:「汝能越吾界而為盜邪!有以相待,無為空言!」元素告急,弘使謂曰:「吾在此,公安無恐。」或告:「翦棘夷道,兵且至矣,請備之。」弘曰:「兵來,不除道也。」不為之應。師古詐窮變索,且聞上卽位,乃罷兵。元素表請自貶,朝廷兩慰解之。元素,泌之族弟也。

吳少誠以牛皮鞵材遺師古,師古以鹽資少誠,潛過宣武界,事覺,弘皆留,輸之庫,曰:「此於法不得以私相餽。」師古等皆憚之。

辛酉,詔數京兆尹道王實殘暴掊斂之罪,貶通州長史;市井讙呼,皆袖瓦礫遮道伺之,實由間道獲免。

壬戌,以殿中丞王伾為左散騎常侍,依前翰林待詔,蘇州司功王叔文為起居舍人、翰林學士。

伾寢陋,吳語,上所褻狎;而叔文頗任事自許,微知文義,好言事,上以故稍敬之,不得如伾出入無阻。叔文入至翰林,而伾入至柿林院,見李忠言、牛昭容計事。大抵叔文依伾,伾依忠言,忠言依牛昭容,轉相交結。每事先下翰林,使叔文可否,然後宣于中書,韋執誼承而行之。外黨則韓泰、柳宗元等主采聽外事。謀議唱和,日夜汲汲如狂,互相推獎,曰伊、曰周、曰管、曰葛,僩然自得,謂天下無人;榮辱進退,生於造次,惟其所欲,不拘程式。士大夫畏之,道路以目。素與往還者,相次拔擢,至一日除數人。其黨或言曰,「某可為某官,」不過一二日,輒已得之。於是叔文及其黨十餘家之門,晝夜車馬如市。客候見叔文、伾者,至宿其坊中餅肆、酒壚下,一人得千錢,乃容之。伾尤闒茸,專以納賄為事,作大匱貯金帛,夫婦寢其上。

甲子,上御丹鳳門,赦天下,諸色逋負,一切蠲免,常貢之外,悉罷進奉。貞元之末政事為人患者,如宮市,五坊小兒之類,悉罷之。

先是五坊小兒張捕鳥雀於閭里者,皆為暴橫以取人錢物,至有張羅網於門不許人出入者,或張井上使不得汲者,近之,輒曰「汝驚供奉鳥雀!」卽痛毆之,出錢物求謝,乃去。或相聚飲食於酒食之肆,醉飽而去,賣者或不知,就索其直,多被毆詈;或時留蛇一囊為質,曰:「此蛇所以致鳥雀而捕之者,今留付汝,幸善飼之,勿令飢渴。」賣者愧謝求哀,乃攜挈而去。上在東官,皆知其弊,故卽位首禁之。

乙丑,罷鹽鐵使月進錢。先是,鹽鐵月進羨餘而經入益少;至是,罷之。

三月,辛未,以王伾為翰林學士。

德宗之末,十年無赦,羣臣以微過譴逐者皆不復敍用,至是始得量移。壬申,追忠州別駕陸贄、郴州別駕鄭餘慶、杭州刺史韓皋、道州刺史陽城赴京師。

贄之秉政也,貶駕部員外郎李吉甫為明州長史,旣而徙忠州刺史。贄昆弟門人咸以為憂,至而吉甫忻然以宰相禮事之。贄初猶慚懼,後遂為深交。吉甫,栖筠之子。韋皋在成都,屢上表請以贄自代。贄與陽城皆未聞追詔而卒。

丙戌,加杜佑度支及諸道鹽鐵轉運使。以浙西觀察使李錡為鎮海節度使,解其鹽轉運使。錡雖失利權而得節旄,故反謀亦未發。

戊子,名徐州軍曰武寧,以張愔為節度使。

加彰義節度使吳少誠同平章事。

以王叔文為度支、鹽鐵轉運副使。先是叔文與其黨謀,得國賦在手,則可以結諸用事人,取軍士心,以固其權,又懼驟使重權,人心不服,藉杜佑雅有會計之名,位重而務自全,易可制,故先令佑主其名,而自除為副以專之。叔文雖判兩使,不以簿書為意,日夜與其黨屏人竊語,人莫測其所為。

以御史中丞武元衡為左庶子。德宗之末,叔文之黨多為御史,元衡薄其為人,待之莽鹵。元衡為山陵儀仗使,劉禹錫求為判官,不許。叔文以元衡在風憲,欲使附己,使其黨誘以權利,元衡不從,由是左遷。元衡,平一之孫也。

侍御史竇羣奏屯田員外郎劉禹錫挾邪亂政,不宜在朝。又嘗謁叔文,揖之曰:「事固有不可知者。」叔文曰:「何謂也?」羣曰:「去歲李實怙恩挾貴,氣蓋一時,公當此時,逡巡路旁,乃江南一吏耳。今公一旦復據其地,安知路旁無如公者乎!」其黨欲逐之,韋執誼以羣素有強直名,止之。

上疾久不愈,時扶御殿,羣臣瞻望而已,莫有親奏對者,中外危懼;思早立太子,而王叔文之黨欲專大權,惡聞之。宦官俱文珍、劉光琦、薛盈珍等皆先朝任使舊人,疾叔文、忠言等朋黨專恣,乃啟上召翰林學士鄭絪、衞次公、李程、王涯入金鑾殿,草立太子制。時牛昭容輩以廣陵王淳英睿,惡之;絪不復請,書紙為「立嫡以長」字呈上;上頷之。癸巳,立淳為太子,更名純。程,神符五世孫也。

賈耽以王叔文黨用事,心惡之,稱疾不出,屢乞骸骨。丁酉,諸宰相會食中書。故事,宰相方食,百寮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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