資治通鑑 - 卷第二百六十四 唐紀八十

作者: 司馬光 主編7,163】字 目 录

江山險阻,騎兵無所施;然馬亦不乏,押牙少留,當共閱之。」乃集諸州馬,大閱於星宿山,官馬八千,私馬四千,部隊甚整。殷歎服。建本騎將,故得蜀之後,於文、黎、維、茂州市胡馬,十年之間,遂及茲數。

五月,丁未,李克用雲州都將王敬暉殺刺史劉再立,叛降劉仁恭;克用遣李嗣昭、李存審將兵討之。仁恭遣將以兵五萬救敬暉,嗣昭退保樂安,敬暉舉衆棄城而去。先是,振武將契苾讓逐戍將石善友,據城叛;嗣昭等進攻之,讓自燔死;復取振武城,殺吐谷渾叛者二千餘人。克用怒嗣昭、存審失王敬暉,皆杖之,削其官。

成汭行未至鄂州,馬殷遣大將許德勳將舟師萬餘人,雷彥威遣其將歐陽思將舟師三千餘人會於荊江口,乘虛襲江陵,庚戌,陷之,盡掠其人及貨財而去。將士亡其家,皆無鬬志。

李神福聞其將至,自乘輕舟前覘之,謂諸將曰:「彼戰艦雖多而不相屬,易制也,當急擊之!」壬子,神福遣其將秦裴、楊戎將衆數千逆擊汭於君山,大破之,因風縱火,焚其艦,士卒皆潰,汭赴水死,獲其戰艦二百艘。韓勍聞之,亦引兵去。

許德勳還過岳州,刺史鄧進忠開門具牛酒犒軍,德勳諭以禍福,進忠遂舉族遷于長沙。馬殷以德勳為岳州刺史,以進忠為衡州刺史。

雷彥威狡獪殘忍,有父風,常泛舟焚掠鄰境,荊、鄂之間,殆至無人。

李茂貞畏朱全忠,自以官為尚書令,在全忠上,累表乞解去;詔復以茂貞為中書令。

崔胤奏:「左右龍武、羽林、神策等軍名存實亡,侍衞單寡;請每軍募步兵四將,每將二百五十人,騎兵一將百人,合六千六百人,選其壯健者,分番侍衞。」從之。令六軍諸衞副使、京兆尹鄭元規立格召募於市。

朱全忠表潁州刺史朱友恭為武寧節度使。

朱友寧攻博昌,月餘不拔;朱全忠怒,遣客將劉捍往督之。捍至,友寧驅民丁十餘萬,負木石,牽牛驢,詣城南築土山,旣成,幷人畜木石排而築之,冤號聲聞數十里。俄而城陷,盡屠之。進拔臨淄,抵青州城下,遣別將攻登、萊。

淮南將王茂章會王師範弟萊州刺史師誨攻密州,拔之,斬其刺史劉康乂,以淮海都遊弈使張訓為刺史。

六月,乙亥,汴兵拔登州。師範帥登、萊兵拒朱友寧於石樓,為兩柵。丙子,夜,友寧擊登州柵,柵中告急,師範趣茂章出戰,茂章按兵不動。友寧破登州柵,進攻萊州柵。比明,茂章度其兵力已疲,乃與師範合兵出戰,大破之。友寧旁自峻阜馳騎赴敵,馬仆,青州將張士梟斬之,傳首淮南。兩鎮兵逐北至米河,俘斬萬計,魏博之兵殆盡。

全忠聞友寧死,自將兵二十萬晝夜兼行赴之,秋,七月,壬子,至臨朐,命諸將攻青州。王師範出戰,汴兵大破之。王茂章閉壘示怯,伺汴兵稍懈,毀柵而出,驅馳疾戰,戰酣退坐,召諸將飲酒,已而復戰。全忠登高望見之,問降者,知為茂章,歎曰:「使吾得此人為將,天下不足平也!」至晡,汴兵乃退。茂章度衆寡不敵,是夕,引軍還。全忠遣曹州刺史楊師厚追之,及於輔唐。茂章命先鋒指揮使李虔裕將五百騎為殿,虔裕殊死戰,師厚擒而殺之。師厚,潁州人也。

張訓聞茂章去,謂諸將曰:「汴人將至,何以禦之?」諸將請焚城大掠而歸。訓曰:「不可。」封府庫,植旗幟於城上,遣羸弱居前,自以精兵殿其後而去。全忠遣左踏白指揮使王檀攻密州,旣至,望旗幟,數日乃敢入城;見府庫城邑皆完,遂不復追。訓全軍而還。全忠以檀為密州刺史。

丁卯,以山南西道留後王宗賀為節度使。

睦州刺史陳詢叛錢鏐,舉兵攻蘭溪,鏐遣指揮使方永珍擊之。武安都指揮使杜建徽與詢連姻,鏐疑之,建徽不言。會詢親吏來奔,得建徽與詢書,皆勸戒之辭,鏐乃悅。建徽從兄建思譖建徽私蓄兵仗,謀作亂;鏐使人索之,建徽方食,使者直入臥內,建徽不顧,鏐以是益親重之。

八月,戊辰朔,朱全忠留齊州刺史楊師厚攻青州,身歸大梁。

庚辰,加西川節度使西平王王建守司徒,進爵蜀王。

前渝州刺史王宗本言於王建,請出兵取荊南;建從之,以宗本為開道都指揮使,將兵下峽。

初,寧國節度使田頵破馮弘鐸,詣廣陵謝楊行密,因求池、歙為巡屬,行密不許。行密左右下及獄吏,皆求賂於頵,頵怒曰:「吏知吾將下獄邪!」及還,指廣陵南門曰:「吾不可復入此矣!」頵兵強財富,好攻取;行密旣定淮南,欲保境息民,每抑止之,頵不從。及解釋錢鏐,頵尤恨之,陰有叛志。李神福言於行密曰:「頵必反,宜早圖之。」行密曰:「頵有大功,反狀未露,今殺之,諸將人人自危矣!」頵有良將曰康儒,與頵謀議多不合,行密知之,擢儒為廬州刺史。頵以儒為貳於己,族之。儒曰:「吾死,田公亡無日矣!」頵遂與潤州團練使安仁義同舉兵,仁義悉焚東塘戰艦。

頵遣二使詐為商人,詣壽州約奉國節度使朱延壽,行密將尚公迺遇之,曰:「非商人也。」殺一人,得其書,以告行密。行密召李神福於鄂州,神福恐杜洪邀之,宣言奉命攻荊南,勒兵具舟楫;及暮,遂沿江東下,始告將士以討田頵。

己丑,安仁義襲常州,常州刺史李遇逆戰,極口罵仁義,仁義曰:「彼敢辱我,必有備。」乃引去。壬辰,行密以王茂章為潤州行營招討使,擊仁義,不克,使徐溫將兵會之。溫易其衣服旗幟,皆如茂章兵,仁義不知益兵,復出戰,溫奮擊,破之。

行密夫人,朱延壽之姊也。行密狎侮延壽,延壽怨怒,陰與田頵通謀。頵遣前進士杜荀鶴至壽州,與延壽相結;又遣至大梁告朱全忠,全忠大喜,遣兵屯宿州以應之。荀鶴,池州人也。

楊師厚屯臨朐,聲言將之密州,留輜重於臨朐。九月,癸卯,王師範出兵攻臨朐,師厚伏兵奮擊,大破之,殺萬餘人,獲師範弟師克。明日,萊州兵五千救青州,師厚邀擊之,殺獲殆盡,遂徙寨抵其城下。

朱延壽謀頗泄,楊行密詐為目疾,對延壽使者多錯亂所見,或觸柱仆地。謂夫人曰:「吾不幸失明,諸子皆幼,軍府事當悉以授三舅。」夫人屢以書報延壽,行密又自遣召之,陰令徐溫為之備。延壽至廣陵,行密迎及寢門,執而殺之;部兵驚擾,徐溫諭之,皆聽命,遂斬延壽兄弟,黜朱夫人。

初,延壽赴召,其妻王氏謂曰:「君此行吉凶未可知,願日發一使以安我!」一日,使不至,王氏曰:「事可知矣!」部分僮僕,授兵闔門,捕騎至,乃集家人,聚寶貨,發百燎焚府舍,曰:「妾誓不以皎然之軀為讎人所辱。」赴火而死。

延壽用法嚴,好以寡擊衆,嘗遣二百人與汴兵戰,有一人應留者,請行,延壽以違命,立斬之。

田頵襲昇州,得李神福妻子,善遇之。神福自鄂州東下,頵遣使謂之曰:「公見機,與公分地而王;不然,妻子無遺!」神福曰:「吾以卒伍事吳王,今為上將,義不以妻子易其志。頵有老母,不顧而反,三綱且不知,烏足與言乎!」斬使者而進,士卒皆感勵。頵遣其將王壇、汪建將水軍逆戰。丁未,神福至吉陽磯,與壇、建遇,壇、建執其子承鼎示之,神福命左右射之。神福謂諸將曰:「彼衆我寡,當以奇取勝。」及暮,合戰,神福佯敗,引舟泝流而上;壇、建追之,神福復還,順流擊之。壇、建樓船大列火炬,神福令軍中曰:「望火炬輒擊之。」壇、建軍皆滅火,旗幟交雜,神福因風縱火,焚其艦,壇、建大敗,士卒焚溺死者甚衆;戊申,又戰于皖口,壇、建僅以身免。獲徐綰,行密以檻車載之,遺錢鏐;鏐剖其心以祭高渭。

頵聞壇、建敗,自將水軍逆戰,神福曰:「賊棄城而來,此天亡也!」臨江堅壁不戰,遣行告行密,請發步兵斷其歸路;行密遣漣水制置使臺濛將兵應之。王茂章攻潤州,久未下,行密命茂章引兵會濛擊頵。

辛亥,汴將劉重霸拔棣州,執刺史邵播,殺之。

甲寅,朱全忠如洛陽,遇疾,復還大梁。

戊午,王師範遣副使李嗣業及弟師悅請降於楊師厚,曰:「師範非敢背德,韓全誨、李茂貞以朱書御札使之舉兵,師範不敢違。」仍請以其弟師魯為質。時朱全忠聞李茂貞、楊崇本將起兵逼京畿,恐其復劫天子西去,欲迎車駕都洛陽,乃受師範降,選諸將使守登、萊、淄、棣等州,卽以師範權淄青留後。師範仍言先遣行軍司馬劉鄩將兵五千據兗州,非其自專,願釋其罪;亦遣使語鄩。

田頵聞臺濛將至,自將步騎逆戰,留其將郭行悰以精兵二萬及王壇、汪建水軍屯蕪湖,以拒李神福。覘者言:「濛營寨褊小,纔容二千人。」頵易之,不召外兵。濛入頵境,番陳而進,軍中笑其怯,濛曰:「頵宿將多謀,不可不備。」冬,十月,戊辰,與頵遇於廣德,濛先以楊行密書徧賜頵將,皆下馬拜受;濛因其挫伏,縱兵擊之,頵兵遂敗。又戰于黃池,兵交,濛偽走;頵追之,遇伏,大敗,奔還宣州城守,濛引兵圍之。頵亟召蕪湖兵還,不得入。郭行悰、王壇、汪建及當塗、廣德諸戍皆帥其衆降。行密以臺濛已破田頵,命王茂章復引兵攻潤州。

初,夔州刺史侯矩從成汭救鄂州,汭死,矩奔還。會王宗本兵至,矩以州降之,宗本遂定夔、忠、萬、施四州。王建復以矩為夔州刺史,更其姓名曰王宗矩。宗矩,易州人也。蜀之議者,以瞿唐,蜀之險要,乃棄歸、峽,屯軍夔州。

建以宗本為武泰留後。武泰軍舊治黔州,宗本以其地多瘴癘,請徙治涪州,建許之。

葛從周急攻兗州,劉鄩使從周母乘板輿登城,謂從周曰:「劉將軍事我不異於汝,新婦輩皆安居,人各為其主,汝可察之。」從周歔欷而退,攻城為之緩。鄩悉簡婦人及民之老疾不足當敵者出之,獨與少壯者同辛苦,分衣食,堅守以扞敵;號令整肅,兵不為暴,民皆安堵。久之,外援旣絕,節度副使王彥溫踰城出降,城上卒多從之,不可遏。鄩遣人從容語彥溫曰:「軍士非素遣者,勿多與之俱。」又遣人徇於城上曰:「軍士非素遣從副使而敢擅往者,族之!」士卒皆惶惑不敢出。敵人果疑彥溫,斬之城下,由是衆心益固。及王師範力屈,從周以禍福諭之,鄩曰:「受王公命守此城,一旦見王公失勢,不俟其命而降,非所以事上也。」及師範使者至,丁丑,始出降。

從周為具齎裝,送鄩詣大梁。鄩曰:「降將未受梁王寬釋之命,安敢乘馬衣裘乎!」乃素服乘驢至大梁。全忠賜之冠帶,辭;請囚服入見,不許。全忠慰勞,飲之酒,辭以量小。全忠曰:「取兗州,量何大邪!」以為元從都押牙。是時四鎮將吏皆功臣、舊人,鄩一旦以降將居其上,諸將具軍禮拜於廷,鄩坐受自如,全忠益奇之;未幾,表為保大留後。

葛從周久病,全忠以康懷英為泰寧節度使代之。

宿衞都指揮使朱友倫與客擊毬於左軍,墜馬而卒。全忠悲怒,疑崔胤故為之,凡與同戲者十餘人盡殺之,遣其兄子友諒代典宿衞。

山南東道節度使趙匡凝遣兵襲荊南,朗人棄城走,匡凝表其弟匡明為荊南留後。時天子微弱,諸道貢賦多不上供,惟匡明兄弟委輸不絕。

楊行密求兵於錢鏐,鏐遣方永珍屯潤州,從弟鎰屯宣州;又遣指揮使楊習攻睦州。

鳳翔、邠州屢出兵近京畿,朱全忠疑其復有劫遷之謀,十一月,發騎兵屯河中。

十二月,乙亥,田頵帥死士數百出戰,臺濛陽退以示弱。頵兵踰濠而鬬,濛急擊之;頵不勝,還走城,橋陷墜馬,斬之,其衆猶戰,以頵首示之,乃潰,濛遂克宣州。

初,行密與頵同閭里,少相善,約為兄弟,及頵首至廣陵,行密視之泣下;赦其母殷氏,行密與諸子皆以子孫禮事之。

行密以李神福為寧國節度使;神福以杜洪未平,固讓不拜。宣州長史駱知祥善治金穀,觀察牙推沈文昌為文精敏,嘗為頵草檄罵行密,行密以知祥為淮南支計官,文昌為節度牙推。文昌,湖州人也。

初,頵每戰不勝,輒欲殺錢傳瓘,其母及宣州都虞候郭師從常保護之。師從,合肥人,頵之婦弟也。頵敗,傳瓘歸杭州,錢鏐以師從為鎮東都虞候。

辛巳,以禮部尚書獨孤損為兵部侍郎、同平章事。損,及之從曾孫也。中書侍郎兼戶部尚書、同平章事裴贄罷為左僕射。

左僕射致仕張濬居長水,王師範之舉兵,濬豫其謀。朱全忠將謀篡奪,恐濬扇動藩鎮,諷張全義使圖之。丙申,全義遣牙將楊麟將兵詐為劫盜,圍其墅而殺之。永寧縣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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