資治通鑑 - 卷第二百九十四 後周紀五

作者: 司馬光 主編8,162】字 目 录

之。

詔賞勞南征士卒及淮南新附之民。

辛卯,以太祖皇帝領忠武節度使,徙安審琦為平盧節度使。

成德節度使郭崇攻契丹束城,拔之,以報其入寇也。

唐主避周諱,更名景,下令去帝號,稱國主,凡天子儀制皆有降損,去年號,用周正朔,仍告于太廟。左僕射、同平章事馮延己罷為太子太傅,門下侍郎、同平章事嚴續罷為少傅、樞密使,兵部侍郎陳覺罷守本官。

初,馮延己以取中原之策說唐主,由是有寵。延己嘗笑烈祖戢兵為齷齪,曰:「安陸所喪纔數千兵,為之輟食咨嗟者旬日,此田舍翁識量耳,安足與成大事!豈如今上暴師數萬於外,而擊毬宴樂無異平日,真英主也!」延己與其黨談論,常以天下為己任,更相唱和。翰林學士常夢錫屢言延己等浮誕,不可信,唐主不聽。夢錫曰:「奸言似忠,陛下不悟,國必亡矣!」及臣服於周,延己之黨相與言,有謂周為大朝者,夢錫大笑曰:「諸公常欲致君堯、舜,何意今日自為小朝邪!」衆默然。

自唐主內附,帝止因其使者賜書,未嘗遣使至其國。己酉,始命太僕卿馮延魯、衞尉少卿鍾謨使于唐,賜以御衣、玉帶等及犒軍帛十萬,幷今年欽天曆。

劉承遇之還自金陵也,唐主使陳覺白帝,以江南無鹵田,願得海陵監南屬以贍軍。帝曰:「海陵在江北,難以交居,當別有處分。」至是,詔歲支鹽三十萬斛以給江南,所俘獲江南士卒,稍稍歸之。

六月,壬子,昭義節度使李筠奏擊北漢石會關,拔其六寨。乙卯,晉州奏都監李謙溥擊北漢,破孝義。

高保融遣使勸蜀主稱藩于周,蜀主報以前歲遣胡立致書于周而不答。

秋,七月,丙戌,初行大周刑統。

帝欲均田租,丁亥,以元稹均田圖徧賜諸道。

閏月,唐清源節度使兼中書令留從效遣牙將蔡仲贇衣商人服,以絹表置革帶中,間道來稱藩。

唐江西元帥晉王景遂之赴洪州也,以時方用兵,啟求大臣以自副,唐主以樞密副使、工部侍郎李徵古為鎮南節度副使。徵古傲很專恣,景遂雖寬厚,久而不能堪,常欲斬徵古,自拘於有司,左右諫而止,景遂忽忽不樂。

太子弘冀在東宮多不法,唐主怒,嘗以毬杖擊之曰:「吾當復召景遂。」昭慶宮使袁從範從景遂為洪州都押牙,或譖從範之子於景遂,景遂欲殺之,從範由是怨望。弘冀聞之,密遣從範毒之;八月,庚辰,景遂擊毬渴甚,從範進漿,景遂飲之而卒。未殯,體已潰。唐主不之知,贈皇太弟,諡曰文成。

辛巳,南漢中宗殂,長子衞王繼興卽帝位,更名鋹,改元大寶。鋹年十六,國事皆決於宦官玉清宮使龔澄樞及女侍中盧瓊仙等,臺省官備位而已。

甲申,唐始置進奏院于大梁。

壬辰,命西上閤門使靈壽曹彬使于吳越,賜吳越王弘俶騎軍鋼甲二百,步軍甲五千及他兵器。彬事畢亟返,不受饋遺,吳越人以輕舟追與之,至於數四,彬曰:「吾終不受,是竊名也。」盡籍其數,歸而獻之。帝曰:「曏之奉使,乞匄無厭,使四方輕朝命,卿能如是,甚善。然彼以遺卿,卿自取之。」彬始拜受,悉以散於親識,家無留者。

辛丑,馮延魯、鍾謨來自唐,唐主手表謝恩,其略曰:「天地之恩厚矣,父母之恩深矣,子不謝父,人何報天!惟有赤心,可酬大造。」又乞比藩方,賜詔書。又稱:「有情事令鍾謨上奏,乞令早還。」唐主復令謨白帝,欲傳位太子。九月,丁巳,以延魯為刑部侍郎、謨為給事中。唐主復遣吏部尚書、知樞密院殷崇義來賀天清節。

帝謀伐蜀,冬,十月,己卯,以戶部侍郎高防為西南面水陸制置使,右贊善大夫李玉為判官。

甲午,帝歸馮延魯及左監門衞上將軍許文稹、右千牛衞上將軍邊鎬、衞尉卿周廷構于唐。唐主以文稹等皆敗軍之俘,棄不復用。

高保融再遺蜀主書,勸稱臣於周,蜀主集將相議之,李昊曰:「從之則君父之辱,違之則周師必至,諸將能拒周乎?」諸將皆曰:「以陛下聖明,江山險固,豈可望風屈服!秣馬厲兵,正為今日。臣等請以死衞社稷!」丁酉,蜀主命昊草書,極言拒絕之。

詔左散騎常侍須城艾潁等三十四人分行諸州,均定田租。庚子,詔諸州併鄉村,率以百戶為團,團置耆長三人。帝留心農事,刻木為耕夫、蠶婦,置之殿庭。

命武勝節度使宋延渥以水軍巡江。

高保融奏,聞王師將伐蜀,請以水軍趣三峽,詔褒之。

十一月,庚戌,敕竇儼編集大周通禮、大周正樂。

辛亥,南漢葬文武光明孝皇帝于昭陵,廟號中宗。

乙丑,唐主復遣禮部侍郎鍾謨入見。

李玉至長安,或言「蜀歸安鎮在長安南三百餘里,可襲取也。」玉信之,牒永興節度使王彥超,索兵二百,彥超以為歸安道阻隘難取,玉曰:「吾自奉密旨。」彥超不得已與之。玉將以往,十二月,蜀歸安鎮遏使李承勳據險邀之,斬玉,其衆皆沒。

乙酉,蜀主以右衞聖步軍都指使趙崇韜為北面招討使,丙戌,以奉鑾肅衞都指揮使、武信節度使兼中書令孟貽業為昭武、文州都招討使,左衞聖馬軍都指揮使趙思進為東面招討使,山南西道節度使韓保貞為北面都招討使,將兵六萬,分屯要害以備周。

丙戌,詔凡諸色課戶及俸戶並勒歸州縣,其幕職、州縣官自今並支俸錢及米麥。

初,唐太傅兼中書令楚公宋齊丘多樹朋黨,欲以專固朝權,躁進之士爭附之,推獎以為國之元老。樞密使陳覺、副使李徵古恃齊丘之勢,尤驕慢。及許文稹等敗於紫金山,覺與齊丘、景達自濠州遁歸,國人忷懼。唐主嘗歎曰:「吾國家一朝至此!」因泣下。徵古曰:「陛下當治兵以扞敵,涕泣何為!豈飲酒過量邪,將乳母不至邪?」唐主色變,而徵古舉止自若。會司天奏:「天文有變,人主宜避位禳災。」唐主乃曰:「禍難方殷,吾欲釋去萬機,棲心沖寂,誰可以託國者?」徵古曰:「宋公,造國手也,陛下如厭萬機,何不舉國授之!」覺曰:「陛下深居禁中,國事皆委宋公,先行後聞,臣等時入侍,談釋、老而已。」唐主心慍,卽命中書舍人豫章陳喬草詔行之。喬惶恐請見,曰:「陛下一署此詔,臣不復得見矣!」因極言其不可。唐主笑曰:「爾亦知其非邪?」乃止。由是因晉王出鎮,以徵古為之副,覺自周還,亦罷近職。

鍾謨素與李德明善,以德明之死怨齊丘;及奉使歸唐,言於唐主曰:「齊丘乘國之危,遽謀篡竊,陳覺、李徵古為之羽翼,理不可容。」陳覺之自周還,矯以帝命謂唐主曰:「聞江南連歲拒命,皆宰相嚴續之謀,當為我斬之。」唐主知覺素與續有隙,固未之信。鍾謨請覆之於周,唐主乃因謨復命,上言:「久拒王師,皆臣愚迷,非續之罪。」帝聞之,大驚曰:「審如此,則續乃忠臣,朕為天下主,豈敎人殺忠臣乎!」謨還,以白唐主。

唐主欲誅齊丘等,復遣謨入稟於帝。帝以異國之臣,無所可否。己亥,唐主命知樞密院殷崇義草詔暴齊丘、覺、徵古罪惡,聽齊丘歸九華山舊隱,官爵悉如故;覺責授國子博士,宣州安置;徵古削奪官爵,賜自盡;黨與皆不問。遣使告于周。

丙午,蜀以峽路巡檢制置使高彥儔為招討使。

平盧節度使、太師、中書令陳王安審琦僕夫安友進與其嬖妾通,妾恐事泄,與友進謀殺審琦,友進不可,妾曰:「不然,我當反告汝。」友進懼而從之。

世宗顯德六年(己未、九五九年)

春,正月,癸丑,審琦醉熟寢,妾取審琦所枕劍授友進而殺之,仍盡殺侍婢在帳下者以滅口。後數日,其子守忠始知之,執友進等冎之。

初,有司將立正仗,宿設樂縣於殿庭,帝觀之,見鍾磬有設而不擊者,問樂工,皆不能對。乃命竇儼討論古今,考正雅樂。王朴素曉音律,帝以樂事詢之,朴上疏,以為:

「禮以檢形,樂以治心;形順於外,心和於內,然而天下不治者未之有也。是以禮樂脩於上,而萬國化於下,聖人之敎不肅而成,其政不嚴而治,用此道也。夫樂生於人心而聲成於物,物聲旣成,復能感人之心。

昔者黃帝吹九寸之管,得黃鍾正聲,半之為清聲,倍之為緩聲,三分損益之以生十二律。十二律旋相為宮以生七調,為一均。凡十二均,八十四調而大備。遭秦滅學,歷代治樂者罕能用之。唐太宗之世,祖孝孫、張文收考正大樂,備八十四調;安、史之亂,器與工什亡八九;至于黃巢,蕩盡無遺。時有太常博士殷盈孫,按考工記,鑄鎛鍾十二,編鍾二百四十。處士蕭承訓校定石磬,今之在縣者是也。雖有鍾磬之狀,殊無相應之和,其鎛鍾不問音律,但循環而擊,編鍾、編磬徒懸而已。絲、竹、匏、土僅有七聲,名為黃鍾之宮,其存者九曲。考之三曲協律,六曲參涉諸調。蓋樂之廢缺,無甚於今。

陛下武功旣著,垂意禮樂,以臣嘗學律呂,宣示古今樂錄,命臣討論。臣謹如古法,以秬黍定尺,長九寸徑三分為黃鍾之管,與今黃鍾之聲相應,因而推之,得十二律。以為衆管互吹,用聲不便,乃作律準,十有三弦,其長九尺,皆應黃鍾之聲,以次設柱,為十一律,及黃鍾清聲,旋用七律以為一均。為均之主者,宮也,徵、商、羽、角、變宮、變徵次焉。發其均主之聲,歸于本音之律,迭應不亂,乃成其調,凡八十一調。此法久絕,出臣獨見,乞集百官校其得失。」

詔從之,百官皆以為然,乃行之。

唐宋齊丘至九華山,唐主命鎖其第,穴牆給飲食。齊丘歎曰:「吾昔獻謀幽讓皇帝族於泰州,宜其及此!」乃縊而死。諡曰醜繆。

初,翰林學士常夢錫知宣政院,參預機政,深疾齊丘之黨,數言於唐主曰:「不去此屬,國必危亡。」與馮延己、魏岑之徒日有爭論。久之,罷宣政院,夢錫鬱鬱不得志,不復預事,縱酒成疾而卒。及齊丘死,唐主曰:「常夢錫平生欲殺齊丘,恨不使見之!」贈夢錫左僕射。

二月,丙子朔,命王朴如河陰按行河隄,立斗門於汴口。壬午,命侍衞都指揮使韓通、宣徽南院使吳廷祚,發徐、宿、宋、單等州丁夫數萬浚汴水。甲申,命馬軍都指揮使韓令坤自大梁城東導汴水入于蔡水,以通陳、潁之漕,命步軍都指揮使袁彥浚五丈渠東過曹、濟、梁山泊,以通青、鄆之漕,發畿內及滑、亳丁夫數千以供其役。

丁亥,開封府奏田稅舊一十萬二千餘頃,今按行得羨苗四萬二千餘頃,敕減三萬八千頃。諸州行苗使還,所奏羨苗,減之倣此。

淮南饑,上命以米貸之。或曰:「民貧,恐不能償。」上曰:「民吾子也,安有子倒懸而父不為之解哉!安在責其必償也!」

庚申,樞密使王朴卒。上臨其喪,以玉鉞卓地,慟哭數四,不能自止。朴性剛而銳敏,智略過人,上以是惜之。

甲子,詔以北鄙未復,將幸滄州,命義武節度使孫行友扞西山路,以宣徽南院使吳廷祚權東京留守、判開封府事,三司使張美權大內都部署。丁卯,命侍衞親軍都虞候韓通等將水陸軍先發。甲戌,上發大梁。

夏,四月,庚寅,韓通奏自滄州治水道入契丹境,柵於乾寧軍南,補壞防,開游口三十六,遂通瀛、莫。

辛卯,上至滄州,卽日帥步騎數萬發滄州,直趨契丹之境。河北州縣非車駕所過,民間皆不之知。壬辰,上至乾寧軍,契丹寧州刺史王洪舉城降。

乙未,大治水軍,分命諸將水陸俱下,以韓通為陸路都部署,太祖皇帝為水路都部署。丁酉,上御龍舟沿流而北,舳艫相連數十里。己亥,至獨流口,泝流而西。辛丑,至益津關,契丹守將終廷暉以城降。

自是以西,水路漸隘,不能勝巨艦,乃捨之。壬寅,上登陸而西,宿於野次,侍衞之士不及一旅,從官皆恐懼。胡騎連羣出其左右,不敢逼。

癸卯,太祖皇帝先至瓦橋關,契丹守將姚內斌舉城降,上入瓦橋關。內斌,平州人也。甲辰,契丹莫州刺史劉楚信舉城降。五月,乙巳朔,侍衞親軍都揮使、天平節度使李重進等始引兵繼至,契丹瀛州刺史高彥暉舉城降。彥暉,薊州人也。於是關南悉平。

丙午,宴諸將於行宮,議取幽州,諸將以為:「陛下離京四十二日,兵不血刃,取燕南之地,此不世之功也,今虜騎皆聚幽州之北,未宜深入。」上不悅。是日,趣先鋒都指揮使劉重進先發,據固安;上自至安陽水,命作橋,會日暮,還宿瓦橋,是日,上不豫而止。契丹主遣使者日馳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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