資治通鑑 - 卷八十三 晉紀五

作者: 司馬光 主編7,258】字 目 录

兵權,文武官封侯者數千人,百官總己以聽於倫。倫素庸愚,復受制於孫秀。秀為中書令,威權振朝廷,天下皆事秀而無求於倫。

詔追復故太子遹位號,使尚書和郁帥東宮官屬迎太子喪於許昌,追封遹子虨為南陽王,封虨弟臧為臨淮王,尚為襄陽王。

有司奏:「尚書令王衍備位大臣,太子被誣,志在苟免,請禁錮終身。」從之。

相國倫欲收人望,選用海內名德之士,以前平陽太守李重、滎陽太守荀組為左、右長史,東平王堪、沛國劉謨為左、右司馬,尚書郎陽平束晳為記室,淮南王文學荀崧、殿中郎陸機為參軍。組,勗之子;崧,彧之玄孫也。李重知倫有異志,辭疾不就,倫逼之不已,憂憤成疾,扶曳受拜,數日而卒。

丁酉,以梁王肜為太宰,左光祿大夫何劭為司徒,右光祿大夫劉寔為司空。

太子遹之廢也,將立淮南王允為太弟,議者不合。會趙王倫廢賈后,乃以允為驃騎將軍、開府儀同三司,領中護軍。

己亥,相國倫矯詔遣尚書劉弘齎金屑酒賜賈后死于金墉城。

五月,己巳,詔立臨淮王臧為皇太孫,還妃王氏以母之;太子官屬卽轉為太孫官屬,相國倫行太孫太傅。

己卯,諡故太子曰愍懷;六月,壬寅,葬于顯平陵。

清河康王遐薨。

中護軍淮南王允,性沈毅,宿衞將士皆畏服之。允知相國倫及孫秀有異志,陰養死士,謀討之。倫、秀深憚之。秋,八月,轉允為太尉,外示優崇,實奪其兵權。允稱疾不拜。秀遣御史劉機逼允,收其官屬以下,劾以拒詔,大逆不敬。允視詔,乃秀手書也。大怒,收御史,將斬之,御史走免,斬其令史二人。厲色謂左右曰:「趙王欲破我家!」遂帥國兵及帳下七百人直出,大呼曰:「趙王反,我將討之,從我者左袒。」於是歸之者甚衆。允將赴宮,尚書左丞王輿閉掖門,允不得入,遂圍相府。允所將兵皆精銳,倫與戰屢敗,死者千餘人。太子左率陳徽勒東宮兵鼓譟於內以應允。允結陳於承華門前,弓弩齊發,射倫,飛矢雨下。主書司馬眭祕以身蔽倫,箭中其背而死。倫官屬皆隱樹而立,每樹輒中數百箭,自辰至未。中書令陳淮,徽之兄也,欲應允,言於帝曰:「宜遣白虎幡以解鬬。」乃使司馬督護伏胤將騎四百持幡從宮中出,侍中汝陰王虔在門下省,陰與胤誓曰:「富貴當與卿共之。」胤乃懷空版出,詐言有詔助淮南王。允不之覺,開陣內之,下車受詔,胤因殺之,幷殺允子秦王郁、漢王迪,坐允夷滅者數千人。曲赦洛陽。

初,孫秀嘗為小吏,事黃門郎潘岳,岳屢撻之。衞尉石崇之甥歐陽建素與相國倫有隙,崇有愛妾曰綠珠,孫秀使求之,崇不與。及淮南王允敗,秀因稱石崇、潘岳、歐陽建奉允為亂,收之。崇歎曰:「奴輩利吾財爾!」收者曰:「知財為禍,何不早散之!」崇不能答。初,潘岳母常誚責岳曰:「汝當知足,而乾沒不已乎!」及敗,岳謝母曰:「負阿母。」遂與崇,建皆族誅,籍沒崇家。相國倫收淮南王母弟吳王晏,欲殺之。光祿大夫傅祗爭之於朝堂,衆皆諫止倫,倫乃貶晏為賓徒縣王。

齊王冏以功遷游擊將軍,冏意不滿,有恨色,孫秀覺之,且憚其在內,乃出為平東將軍,鎮許昌。

以光祿大夫陳準為太尉,錄尚書事;未幾,薨。

孫秀議加相國倫九錫,百官莫敢異議。吏部尚書劉頌曰:「昔漢之錫魏,魏之錫晉,皆一時之用,非可通行。周勃、霍光,其功至大,皆不聞有九錫之命也。」張林積忿不已,以頌為張華之黨,將殺之。孫秀曰:「殺張、裴已傷時望,不可復殺頌。」林乃止。以頌為光祿大夫。遂下詔加倫九錫,復加其子荂撫軍將軍,虔中軍將軍,詡為侍中。又加孫秀侍中、輔國將軍,相國司馬、右率如故。張林等並居顯要。增相府兵為二萬人,與宿衞同,幷所隱匿之兵,數踰三萬。

九月,改司徒為丞相,以梁王肜為之,肜固辭不受。

倫及諸子皆頑鄙無識,秀狡黠貪淫,所與共事者,皆邪佞之士,惟競榮利,無深謀遠略,志趣乖異,互相憎嫉。秀子會為射聲校尉,形貌短陋,如奴僕之下者,秀使尚帝女河東公主。

冬,十一月,甲子,立皇后羊氏,赦天下。后,尚書郎泰山羊玄之之女也。外祖平南將軍樂安孫旂,與孫秀善,故秀立之。拜玄之光祿大夫、特進、散騎常侍,封興晉侯。

詔徵益州刺史趙廞為大長秋,以成都內史中山耿滕為益州刺史。廞,賈后之姻親也。聞徵,甚懼,且以晉室衰亂,陰有據蜀之志,乃傾倉廩,賑流民,以收衆心。以李特兄弟材武,其黨類皆巴西人,與廞同郡,厚遇之以為爪牙。特等憑恃廞勢,專聚衆為盜,蜀人患之。滕數密表:「流民剛剽,蜀人愞弱,主不能制客,必為亂階,宜使還本居。若留之險地,恐秦、雍之禍更移於梁、益矣。」廞聞而惡之。

州被詔書,遣文武千餘人迎滕。是時,成都治少城,益州治太城,廞猶在太城,未去。滕欲入州,功曹陳恂諫曰:「今州、郡搆怨日深,入城必有大禍,不如留少城以觀其變,檄諸縣合村保以備秦氐,陳西夷行至,且當待之。不然,退保犍為,西渡江源,以防非常。」滕不從。是日,帥衆入州,廞遣兵逆之,戰于西門,滕敗死,郡吏皆竄走,惟陳恂面縛詣廞,請滕死;廞義而許之。

廞又遣兵逆西夷校尉陳總。總至江陽,聞廞有異志,主簿蜀郡趙模曰:「今州郡不協,必生大變,當速行赴之。府是兵要,助順討逆,誰敢動者!」總更緣道停留,比至南安魚涪津,已遇廞軍,模白總:「散財募士以拒戰,若克州軍,則州可得;不克,順流而退,必無害也。」總曰:「趙益州忿耿侯,故殺之;與吾無嫌,何為如此!」模曰:「今州起事,必當殺君以立威,雖不戰,無益也。」言至垂涕,總不聽,衆遂自潰。總逃草中,模著總服格戰;廞兵殺模,見其非是,更搜求得總,殺之。

廞自稱大都督,大將軍、益州牧,署置僚屬,改易守令,王官被召,無敢不往。李庠帥妹壻李含、天水任回、上官晶、扶風李攀、始平費他、氐苻成、隗伯等四千騎歸廞。廞以庠為威寇將軍,封陽泉亭侯,委以心膂,使招合六郡壯勇至萬餘人,以斷北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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