称或曰朱子以大学之言多与中庸孟子者合故明其一脉相传不知先儒曾言大学一书六经之名例也中庸一书六经之渊源也既谓之名例推诸羣书自悉合矣奚啻庸孟或又曰世以礼记汉儒书然则大学竟成于汉儒之手乎余曰否尔雅始自周公释言以下或曰仲尼所增子夏所足叔孙通所益梁文所补尔雅释训篇载及如切如磋道学也十二句班固谓记百三十一篇七十子后学者所记则知大学出于七十子之后叔孙通梁文以前必矣若必以为曾子门人记者吾无征
尚书古文疏证卷二
<经部,书类,尚书古文疏证>
钦定四库全书
尚书古文疏证卷三山阳 阎若璩 撰第【阙】
【阙】
尚书古文疏证卷三
钦定四库全书
尚书古文疏证卷四山阳 阎若璩 撰第四十九
史家有追书之辞每以后之官名制度叙前代事读者要以意防不必以为核其甚多今姑举一事如郡守更为太守始景帝中二年七月太史公书于景帝前辄曰太守岂当日之实称乎抑偶误尔窃谓伶州鸠与景王论武王曰王以黄钟之下宫布戎于牧之野故谓之厉所以厉六师也斯时武王仅有三军六师未备观牧誓可见州鸠盖以其终有天下故以有天下之制称之亦追书者之常若当武王时叙武王所统军而曰王乃大巡六师则大不可矣序书者逺出删书者之后故流传説颇譌见召诰有太保字及顾命康王之诰皆然遂以太保为召公之官曰西旅献獒太保作旅獒不知武王时召公尚未也然史家多以其人所终之官言之初不计其时亦追书者之常若当武王时叙召公所居官而曰太保乃作旅獒则大不可矣凡伪书之以追书为实称其误如此
按伶州鸠又曰以大蔟之下宫布令于商昭显文徳底纣之多辠故谓之宣所以宣三王之徳也三王即金縢所云三王大王王季文王故作武成者亦有大王肇基王迹等语似当日未必及后稷且尊之为先王何则果尔是宣四王之徳矣奚啻三余是以信国语不信晚出武成者以此
或曰太守字在史记固多追书若战国策韩阳曰使阳言之太守太守其効之岂亦追书乎余曰昔人已疑到此着有明辩盖校写国策者不通古今妄增入非原文因笑近时刻日知録者遽谓战国真有太守称亦不善于论世矣
又按左氏亦间以其人所终之官言之不知其时尚未者昭元年四月子产称公孙黑子晳曰上大夫王制诸侯之上大夫卿郑有六卿时乃罕氏虎国氏侨丰氏段印氏段游氏吉驷氏带为之安得复有一卿以位黑黑得为卿者盖后六月丁巳强与于六卿之盟子产弗讨遂以为卿以至明年秋被杀亦书于经当子产数子南之时固未也然则子晳宜何官曰子产称子晳贵于嬖大夫子南则亚大夫可知也或上字为亚字之譌然此等误称左氏煞少亦千虑中之一失乎
又按成三年臧宣叔曰次国之上卿当大国之中中当其下下当其上大夫小国之上卿当大国之下卿中当其上大夫下当其下大夫是春秋时列国别有上大夫未遂为卿与周礼王制不合又因悟王制诸侯之上大夫卿是本周礼次国之上卿一段则用左氏独不思周礼属国之初制变至春秋已大不侔而防稡成一书者何哉
又按左传桓三年有上卿下卿上大夫昭五年有上卿上大夫益验上大夫与卿各别参以文六年亚卿昭四年介卿哀十四年次卿臧宣叔所谓中卿是也则卿信有三又参以僖四年中大夫昭元年嬖大夫昭七年亚大夫哀二年下大夫盖亚大夫即中大夫嬖大夫即下大夫也则大夫等亦有三然则前所云上大夫即卿者不可削去乎曰亦未可尽主一也庄十四年郑厉公谓原繁曰吾皆许之上大夫之事注曰上大夫卿也意是时郑官制犹未变不然此乃史家之文非当日之实请更证以一事觐礼同姓大国则曰伯父小则曰叔父晋非小国也且勿论而自唐叔以迄文公景公皆称为叔父何昭九年三十二年传于平公定公反改称伯父当其伯父也并惠公亦伯父之或曰周自景王以下实然然昭十五年景之十八年也何又曰叔父疑左氏不画一处亦未必尽得当时之真云
又按史记周书并称武王克殷有召公奭不言太保言太保自昔者周成王幼在襁褓之中召公为太保保其身体始见贾新书至顾命篇犹然唯不知周公未薨前召公于六卿中何官或曰诗集传明云韩初封召公为司空王命以其众为筑城余曰韩侯是武王子计其封当在成王之世聃季为司空衞康叔封聃季授土见定四年传岂召公为之哉疑臆或曰朱子本王肃余曰肃注王命召伯定申伯之宅下云召公为司空主缮治此盖指宣王时召穆公虎非召康公奭也又错认且朱子以筑城为必属司空乎仲山甫城齐何以时为冢宰朱子以司空为必主缮治乎又何以平定淮夷命召穆公虎盖古者人虽有专官官虽有定职至国有大事则推贤而往人不以为忌已亦不以为嫌往而辄能成功还报天子后世几此意者鲜矣
又按燕召公世家其在成王时召公为三公则可证武王时未为太保矣
第五十
传注家有错解之辞要久而后错始见论始定亦朱子所谓后出者巧尔无逸篇其在祖甲不义惟王孔传曰汤孙太甲也唐孔氏亦因之至蔡氏集传出而论始定尤快在据下文周公言自殷王中宗及高宗及祖甲及我周文王及云者因其先后次第而枚举之辞也则祖甲之非太甲也明甚祖甲既非太甲则不义惟王之非太甲事也亦明甚高宗肜日序以为高宗祭成汤蔡传则谓其祭祢庙蔡传近是矣然终至金氏前编出而论始定曰高宗肜日高宗之训史迁系于祖庚之纪内则是祖已为祖庚作凡书之训告其君多系其所言之臣如曰仲虺之诰曰伊训无系之君者而此二书皆训体乃系之君既非义例矣凡书之本序多称其君之名或曰王未有以庙号称者而此曰高宗肜日则似果若追书之云者绎之于庙门之外西室主事以士行君不亲也夫君既不亲矣而曰高宗目君且以庙号称之曰典祀无丰于昵详味其辞安知非祖庚之时绎于高宗之庙而有雊雉之异乎则二书祖已以训祖庚也明甚既祖已以训祖庚则典祀无丰于昵之非高宗事也亦明甚作古文者生于蔡金两氏之前错解未正之日故太甲上曰兹乃不义习与性成説命中曰黩于祭祀时谓弗钦若与彼二篇为实相表里者抑岂料其错解也哉凡晚出书之以错解为实事其误如此
按无逸篇泛言自三宗之后或十年或七八年或五六年或四三年以邵子经世书证之或十年者则太戊后仲丁十三年河亶甲九年或七八年者则太戊后阳甲七年武丁后祖庚七年或五六年或四三年者则祖甲后廪辛六年武乙四年太丁三年歴歴皆合且与由少以至益少者次第亦不紊然则安得谓祖甲即太甲反在太戊前乎孔传谓殷家祖其功故称祖不知太甲在史记有宗称无祖称至南轩予不识其为何人当论定之后而犹以两孔氏为论傎已甚矣
又按孔传之误因于王肃王肃之误因于孔丛子孔丛子之误因于王舜刘歆之本史记史记之误又因于国语于是祖甲一人忽上而冒太甲之贤复降而同帝甲淫乱其幸不幸如此
又按以错解为实事复得二条一此书专主王肃之学肃错解中月而禫为在二十五月之中二十六月朔辄即吉故撰于太甲中三祀十有二月朔嗣王被冕服归一金縢我之弗辟马郑皆读辟为避周公居东二年谓避居东都至王肃始错解为东征孔传因之则上文解辟为法亦用王肃説可知故撰于蔡仲之命周公以流言致辟管叔于商嗟乎此古今二大关键也服阕于二十五月于是两晋诸帝俱短丧而陷于不孝矣周公身诛管蔡于是唐太宗临湖之变推刃同气而莫之恤周公可以借口矣王充有言俗语不实成为丹青丹青之文贤圣惑焉夫苟至于惑贤圣则其流毒正无穷无极安得不使有识者昌言以辩哉
第五十一
赵氏称孟子尤长诗书其于书之辞必熟习必不以古人口中语认为叙事又必不以古人口中语妄续之于后与或妄增之于前自乱其引古之例断断然已奈何晚出书以校之孟子有不然者书曰天降下民一节自武王耻之上皆书辞盖史臣所作故孟子从而释之曰此武王之勇也亦犹上文引诗毕然后从而释之曰此文王之勇也正一例也伪作者欲窜入武王口不得不去其末二语又改天下曷敢有越厥志为予曷敢有越厥志试思此段在泰誓上者曾有一毫似武王之勇而孟子乃引之乎又有攸不为臣一段亦史臣作绍我周王见休惟臣附于大邑周则史臣述士女之辞伪作者亦欲窜入武王口自不得不去其首句又改为昭我周王天休震动用附我大邑周试思今文书大诰曰天休于寜王兴我小周多士曰非我小国敢弋殷命其自卑如此于胜国一曰大国殷再曰大殷甚且曰天邑商其尊人如此岂有武王当初得天下日徧告羣后而乃侈然自尊为大邑周乎即文理亦不可得通凡晚出书之以叙事为议论其误如此
按书曰汤一征自葛始一节书辞孟子语颇相杂伪作者以天下信之与十一征而无敌于天下互异故不援入书以东面而征西夷怨至奚为后我凡三见断为书辞入书民望之以下又孟子语盖以别于书曰徯我后故此最其苦心分疏处但味汤一征自葛始亦史臣所作若仲虺面对成汤自不得斥其号于是伪作者辄变其辞曰初征自葛殆又其苦心闪缩处乎
又按东面而征西夷怨南面而征北狄怨仲虺之诰缩其辞为东征西夷怨南征北狄怨便蠢拙予尝谓鹤胫不得不长凫胫不得不短此文章家法也司马公约诸史之文而成通鉴已属从简作纲目者不知务于句字间蹙损往往致有文理不通足资嗢噱处或曰朱子可若是其轻诋与余曰此原不尽出朱子乃其门人赵师渊为之若真出朱子手大书必一依凡例分注必不擅改司马原文耳
又按余尝谓圣人之言述于贤人口中少有改易便不如圣人之何况伪作古文书者殆无怪其然或请徴其义余曰论语杞不足徴宋不足徴中庸易其文曰有宋存案孔子七世祖正考甫得商颂十二篇于周之太师归以祀其先王而孔子録诗时亡其七篇此非宋不足徴之切证乎众言淆乱折诸圣未闻折诸贤或曰论语盖孔子一时之言中庸又一时言之故不同观并提三代与仅论二代者亦不同余曰年有蚤暮识有浅深论因有定否此岂所论于圣人乎杞用夷礼见鲁僖公时出左传防子至于戴公其间礼乐废壊戴公当周宣王时出毛诗序盖惟礼乐废壊方就周太师校之得颂之全本旋复放失孔子习诗不及半矣尚得谓载论语者乃其暮年之言宋固如此载中庸者则其初年宋犹有文献存焉者耶观中庸其至矣乎及明乎郊社之礼分明是子思增损隐括论语之文此则改论语而失其意故不知我罪我一听世之君子予则信孔子过笃者耳又按自书有天降下民作之君作之师后师旷述之曰天生民而立之君后又荀卿释之辞愈显而意益加警曰天之生民非为君也天之立君以为民也然皆一脉相传足徴孟子所引之今泰誓上改降为佑意觉索然吾直不省作伪者是何心
或曰有宋存焉盖言其防有存者亦是宋不足徴意特比杞差胜耳余曰孔子又有言矣我欲观夏道是故之杞而不足徴也吾得夏时焉我欲观殷道是故之宋而不足徴也吾得坤干焉安在杞一无所存者乎大扺当时列国文献惟鲁为最备故曰吾舍鲁何适矣二国自俱不足徴或曰二国俱不足徴孔子于何处考订而能言之双峰饶氏有云圣人生知得其一二则可以识其余亦信然乎余曰此最无稽之説也闻一知十自就义理言若世逺言湮典文残缺虽圣人亦不能臆为説矣孔子尝问礼于老聃曾子问一则曰吾闻诸老聃再则曰吾闻诸老聃其所述夏后氏之礼殷人之礼必备讲学于老聃而不仅如今之寥寥者然则孔子亦何俟杞宋存焉而后能言其先王之制与
第五十二
吾尝疑孟子引太誓曰我武惟扬侵于之疆则取于残杀伐用张于汤有光必史臣美武王之辞非武王自语盖纣之恶甚于桀而武王除残之功亦遂高于汤史臣正纪其实处曰于汤有光非夸也伪作者以三篇俱武王语一例窜入之于口中试思礼记引大誓曰予克纣非予武惟朕文考无罪纣克予非朕文考有罪惟予小子无良谦谦于父之前而于商先王便侈然自多其功圣人气象岂至于此吾故疑焉今读管子又得一条法禁篇引泰誓曰纣有臣亿万人亦有亿万之心武王有臣三千而一心亦史臣辞亦被窜入于其口试思纣有亿兆夷人亦有离徳余有乱臣十人同心同徳苌引大誓语也论语引之即作武王曰予有乱臣十人其相同如此何至管子引泰誓辞出史臣晚出书撰作武王自语抵牾至此后世必有能辨之者
按张霸百两篇史称其采左氏传书叙为作首尾窃以晚出书亦然其二十五篇无一语与书序相违左氏引逸书复捃拾殆尽然亦有不必捃拾而捃拾之露破绽出者昭二十四年苌引大誓曰纣有亿兆夷人云云上文同徳度义分明系苌自语不然有不冠以大誓乎即另出一篇亦应先作大誓曰同徳度义次作又曰纣有亿兆夷人方协左氏引书之例更可笑蔡传寡陋以同徳度义为古者兵志之词世竟有不读左氏传者
又按管子引泰誓古文书缩其辞为纣有臣亿万惟亿万心予有臣三千惟一心便减无限风致自拟为古祗增其拙予尝以四子书有从毛诗出者如小旻之诗不敢暴虎不敢冯河论语曰暴虎冯河荡之诗曾是掊克曾是在位孟子曰掊克在位桑柔之诗予岂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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