譬如世间伤损手足,后虽治愈,然与初未伤损,终不同也。
己二发心之量者, 往者为求现世,心不虚伪,于求后世,仅随言辞转耳。若能易地而观,求后为主,求现为兼者,是即生也。虽然尤须坚固,彼虽生已,仍当努力修之。
己三除邪分别者, 有一类人,以经言于一切世间圆满皆须弃舍,而作错乱之根据。作如是想,谓受用等圆满善趣者,不出世间故,于彼希求不应理也。夫于所求,有现时及究竟所求二种,世间身等圆满者,虽求解脱人,现时亦所当求,由依彼身渐次辗转而得决定善故也。所有一切身财眷属圆满之善趣,非皆世间之所摄。身等圆满究竟者是佛色身,及彼之刹土,彼之眷属等故也。于彼密意,故庄严经论中说,以前四度成办身受用眷属圆满之善趣,又多经中亦说以彼等而成办色身也。已释共下士道修心之次第竟。
戊二与中士所共修心之道次第分四,己初正修此心,己二发心之量,己三除邪分别,己四决择能趣解脱道之自性。 初又分二,庚初认定求解脱之心,庚二生此心之方便。 今初
如是念死及思惟死后堕恶趣之理,反此世心而生起希求后世之乐趣,次从共同皈依,及观黑白业果决定门中,励力断罪修善。如是于乐趣之位虽定可得。然不可执彼少许为足,乃生起共下士之意乐,及生共中士遮止于一切世间耽著之意乐。依彼以发生菩提心,而引导于上士。故须修共中士之意乐也。盖谓虽能得人天之位,以犹未能越行苦故,于彼执为自性乐者,实为颠倒。若以正言,全无安乐,其后仍决定堕于恶趣,终苦故也。初言解脱者,谓从缚而解脱也。彼惑业二者,是世间之能缚,由彼二种增上,以界分之有欲界等三,以趣别之,有天等五或六,于生处之门,有胎等四,结蕴相续者,是缚之体性,从彼脱者即解脱也。欲得彼者,即求解脱之心也。
庚二生此心之方便者, 譬之欲解渴苦,先是见渴苦有不欲乐而为自在。如是欲得寂灭取蕴苦之解脱者,亦由见取蕴苦之过患而得自在。若不修三有过患,起欲舍彼之心者,则于灭彼苦之解脱即不生欲得之心。四百颂云:“于此若无厌,岂复爱寂灭。”
此中分二,辛初思惟苦谛流转之过患,辛二思惟集谛趣入于流转之次第。 初又分二,壬初释四谛先说苦谛之密意,壬二正明修苦。 今初
集者是因,苦谛是彼之果,是集先苦后。何故世尊不顺彼之渐次,而云诸苾刍,此是苦圣谛,此是集圣谛耶。大师于彼反因果次第而说者,以有修持之要义,故无过失也。此复云何,谓诸众生,若不先生无倒欲求解脱之心,则根本已断,其于解脱如何引导。盖所化之机,原为无明暗覆,于世间圆满之苦,倒执为乐,被彼欺诳。如四百颂云:“于此苦海中,周遍无边际,汝沉于其中,云何不生畏。”此中以正言之,纯苦无乐。说多苦相令生厌恶,故苦谛先说也。由是若自见堕于苦海,欲从彼解脱者,必须断苦。然若未断苦因,知不能遮止,即思苦因为何,而令知集谛。故于彼后说集谛也。次知世间苦,从有漏业生,业以惑起,惑之根本,厥为我执,便知集谛。若见我执亦能断灭,即誓于灭苦之灭谛而求现证,故说灭谛于彼后也。或有难曰:若尔,示苦谛已,便起求脱之心,于苦谛后说灭谛,亦应理也。然此无过失,尔时虽欲灭苦而希解脱,然犹未认识苦因,未见彼因能断。即思当得现证灭谛之解脱,然未决也。如是若认识现证解脱灭谛者,即念何为趣彼之道,转入道谛。故道谛后说也。
如是四谛者,于一切大小乘中,多次宣说,以是善逝总摄流转世间及还灭世间之诸要处故,于修解脱最为切要。故于如是次第引导弟子也。若但从思惟苦谛门中,于世间轮回无一实能遮止其耽著者,则欲得解脱唯成虚语。任何所作,俱成集谛。若但从思集门中,不善了知世间根本诸惑业者,如射箭未认鹄的,此是遮断正道之诸扼要处,而于非解脱三有之道,执以为是,必劳而无果。若未知所断之苦集,则亦不识彼寂灭之解脱,虽言求解脱,亦唯矜慢而已矣。
壬二正明修苦分二,癸初思惟流转总苦,癸二思惟别苦。 初又分二,子初思惟八苦,子二思惟六苦。 今初
修一切共中士所缘品类,诸共同者,凡下士中所说者,于此亦应取修。诸不共之所修者,若有慧力,如书所示而修之。若心力弱者,则当舍所引教,随于何处,唯修宗要正义。此等虽是观察修,然亦除彼等所修之境外,任何其余之善不善无记上,不应放置其心,当于所缘灭掉举等,睡眠昏沉,俱不放纵,令心极明净,从澄寂中渐次修之。入行论云:“念诵苦行等,虽常时修习,心余散乱者,佛说为无义。”盖谓意于余散乱之一切善行,其果皆微小故。又大乘修信经亦云:“善男子,虽以此异门,如是诸菩萨信于大乘,从大乘所出生,任随何种彼一切者,当知皆从以无散心正思义法而出生也。”彼中无散心者,谓除善所缘,于余不散乱。义及法者,谓义同文也。正思惟者,以数数分别心观察而思也。以彼显示修一切功德之法,必须彼二也。以是之故,谓于三乘修一切功德,皆须心除善缘,不应于余散乱,正住于专一之止,或彼随顺,及正于善缘别别观察如所有与尽所有之观,或彼随顺,以此二种为须要焉。如是解深密经亦云:“慈氏,或诸声闻,或诸菩萨,或诸如来,所有世间或出世间一切善法。当知亦是此奢摩他毗□舍那之果。”于此若不行正止观,及二随顺,则三乘一切功德,为正止观之果无决定也。
此中八苦者,第一思惟生苦中有五,一生为众苦所随,谓地狱有情,及一类纯苦之饿鬼,并胎生卵生之四。彼等于生时,即具多种猛利苦受而生也。二生为粗重所随,谓烦恼生住增长之种子,随顺和合,于善安住无所堪能,亦复不能随欲而转。三生为众苦所依,依于三界而受生故,老病死等苦便增广。四生为烦恼所依,谓若生世间,于贪嗔痴境三毒自生。由此身心极不寂静,唯苦无乐,以诸烦恼从多门中逼迫身心也。五生为不随所欲法尔离别,谓一切生之边际,莫越于死,虽非所欲,但能令受苦。于彼等苦须数数而思之。
第二思惟老苦中有五,一盛色衰退,谓腰若弓曲,头如花白,额类砧板,绉纹满面等,盛色衰退不可爱乐。二气力衰退,谓坐如重负断绳,立同拔举树根,言词艰钝,行步迟缓等。三诸根衰退者,谓眼等于色等境,不能明了而见。以多忘念故,念等之力渐减也。四受用境界衰退,谓于饮食等不易消化,于余欲尘亦无能受用也。五寿量衰退,谓寿尽泰半,渐近于死。于是等苦当数数思之。仅拿瓦云:“死苦虽烈,为时尚短,此老苦则尤烈也。”迦马瓦云:“老渐渐来稍容易受。若同时而来,殊无法可忍矣。”
第三思惟病苦中有五,一身性变坏,谓身肉消瘦,皮干枯等,二忧苦增长而住,谓身中水等诸界,轻重错乱,逼恼其身。以是于心生起忧恼,而度日夜也。三于可意境不能受用,谓诸可意境,若云于病有损,则不能如欲受用,如是所欲之威仪,亦令无能动作也。四于不可意境非其所欲须强受用,谓非所悦意药饮食等,须强受用。如是火烧针刺等诸粗猛触,亦须忍受。五能令命根速离坏,谓见病不可疗治,生诸苦也。于彼等苦,须细思之,
第四思惟死苦有五,谓当舍离受用,朋翼,眷属,自身,四种可爱圆满之境,及其命终时,备受种种极重忧苦也。于此诸苦,乃至未成厌患,当数数修之。前四亦成苦之理者,谓见与彼等相离,而生悲苦也。
第五怨憎会苦有五,与怨敌会即生忧苦,与畏彼治罚之所依止,以恶名而畏惧,以苦逼命终而怖之,及越法死后疑堕恶趣而为恐惧,于彼等应思也。
第六爱别离苦有五,由离最爱之亲属等,以是于心而生忧恼,发怨叹言,身生扰恼,念彼才德欲恋逼心,及彼之受用有所阙乏。如是而思之。
第七思惟求不得苦有五,此同爱别离苦。求不得者,虽作农而秋实不登,虽经商而利息不获等,于其所欲,虽努力求之亦不得,心灰意冷而成苦也。
第八总之说思惟五取蕴苦之义有五,谓当成众苦之器,已成众苦所依之器,是苦苦器,是坏苦器及行苦器。于彼等当数数思之。此中初者,谓依受此五取蕴,能引以后之苦也。第二者,谓此已成之蕴为能依之老病等之所依也。第三第四者,谓彼苦之粗重,随顺和合,故生彼二也。第五者,谓但成取蕴,即于行苦性中生,以先惑业自在之一切行皆是行苦故也。若于取蕴性之世间,未生起真正之厌患,则真求解脱之心无所从出。而于有情流转世间,亦无生起大悲之方便,故任随趣入大小何乘,此种意乐极为重要也。
子二思惟六苦者, 亲友书中说,为无有决定,不知满足,数数舍身,数数受生,数数高下,无伴之过六者,复摄之为三,谓于流转中不可保信,于彼之乐任其受用亦无厌足之边际,从无始而住也。初中有四,于所得身不可保信者,谓数数舍身也。于作损益不可保信者,父子母妻之转变,及亲怨之变易等,无决定也。于得圆满不可保信者,从高而坠下也。于共住不可保信者,当无伴而往也。从无始而住者,数数相续受生,不见生死之边际也。如是数数当思惟之,复次,于贪增长,成现在多数之乐受者,是乃于苦稍抑而起之乐心也。盖于除苦无有不对待之自性乐故。譬之过量行劳之苦,由坐而生起乐心,彼乃前行劳苦渐息,遂觉渐次起乐,非彼自性是乐也。苟坐复过久,仍如前生苦故。若以自性为乐因者。如依苦因,任若干时唯苦增长,如是依于行住卧及饮食日阴等所生之乐,亦须任若干时,渐成增长若干之乐,但若过久,实唯苦生可知矣。此入胎经及四百论本释中说也。
癸二思惟别苦分四,子初思三恶趣苦, 已如前说。
子二思惟人之苦者, 谓饥渴寒热不悦意之触,追求与疲劳之苦。复有如前所说之生老病死等七者应知。又集法句云:“无余恶趣苦,人中亦有之,苦逼同地狱,穷似鬼王界。此中畜生苦,以力强凌弱,压迫而损害,是如水瀑流。”四百颂亦云:“优秀劳其心,庸流苦其身,二苦令此世,日日而摧坏。”
子三思阿修罗苦者, 彼以不忍于天人富饶之嫉姤,热恼其心。依此为缘与天战斗,领受多种截身破裂等苦。彼等虽具智慧,以异熟障故,说彼身不能见谛也。
子四思惟诸天苦分二,丑初欲天之苦,丑二上界天之苦。 初又分三,寅初死堕苦,寅二陵懱悚惧苦,寅三砍截破裂残害及驱摈苦。 今初
诸天若于死时,见五死相,从彼所生之苦,较先受用天欲所生之乐尤为重大。五死相者,身色不可爱乐,不乐本座,花鬘萎□,衣著垢染,及身出昔时所无之汗也。亲友书云:“若从天处堕,众善尽无余,任落傍生鬼,泥犁随一居。”
寅二悚惧苦者, 于具有广大福聚诸天,及有最极胜妙欲乐生时,诸薄福天子见之便生惶怖,由是而受广大忧苦。
寅三砍截等苦者, 诸天与修罗战时,受诸支节断截,身体破裂,及杀害之苦。若断头者,则便殒殁。若伤身节余处续还如故。摈逐苦者,强力天子,才一发忿,诸劣天子,便被驱摈出其自宫。
丑二上界天之苦者, 上界二天,虽无苦苦,然具惑与障,于死及住不得自在,以其粗重即彼苦也。复次集法句云:“有色无色界,超越于苦苦,具有定乐性,经劫住不动。然彼非解脱,尔后仍复堕,从恶趣苦滩,暂似为出越,虽勤无久居,犹如鸟飞空,如童力射箭,终有下坠时。似灯久然烧,刹那刹那坏,为行及变坏,诸苦所损害。”
辛二思惟集谛趣入流转之次第分三,壬初烦恼发生之相,壬二此业积集增长之相,壬三死及结生相续之相。 今初
能成流转之因,虽须业惑二者,然以烦恼为主。若无烦恼,昔所集业纵越数量,如无水土等之种子不能生芽。于业若无俱有因亦不生苦芽故。若有烦恼,虽无先业,亦可于彼无间从新积集而取后蕴故也。因明论云:“若已度有爱,余业不能引,以俱生尽故。”又云:“若有爱者更当生故。”是故依于烦恼对治,甚关重要。由知烦恼而得自在,故于诸烦恼当善巧也。
此中分三,癸初正明烦恼,癸二烦恼生起之次第,癸三烦恼之过患。 今初
烦恼之相,略说有十。一贪者,缘于或内或外悦意可爱之境,随起贪著,如油沾布,难于涤除。此亦于自所缘耽著增长,而于所缘难离也。二嗔者,缘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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