托尔金 - 第9章 跃马酒店

作者: 魔戒之主10,520】字 目 录

比特人的谈话。他面前摆着一个高高的人啤酒杯,正在吸着一个雕刻得很别致的长烟斗。他双腿前伸,显出脚上穿着高统的软皮靴子,靴子很合脚,但看上去已穿得很旧,还结着一块块泥巴。一件布满灰尘的斗篷,是暗绿色的厚重布料做的,紧紧里在身上,虽然屋内很暖,他还是戴着头巾,把面孔这在隂影里,但当他观察看霍比特人的时候,双眼却露出炯炯目光。

“那是谁?”弗罗多找了个机会小声问巴特伯先生。“我想你没有介绍过他吧。”

“他?”店主人没扭转头地瞟了一眼,悄声回答:“我也不大清楚。

他是一个流动居民,我们把他们叫做‘巡林人’。他很少讲话,不过如果他想讲的时候,他能讲出根少有的好故事。他常常会消失一个月,或者一年,然后又噗地一下钻出来。今年春天他出入频繁,但最近这一阵子我都没见过他。我从来没听说过他真正的名字,不过这一带的人都称他为‘健步侠“。他总是迈开长长的腿到处大步地走来走去,虽然他从不告诉任何人他在忙些什么事情。但是我们在布理国常说’听不到东边和西边的情况‘,指的就是巡林人和夏尔国人,请您原谅。真有意思,您怎么会问到他的情况呢?”但这时有人叫走了巴特伯先生去添加些啤酒,所以他最后这个问题没有得到解释。

弗罗多发现健步侠正望着自己,好像他听到或者猜到他们刚才全部的谈话内容似的。就在这时,他点头招手邀请弗罗多坐到他身旁。

弗罗多走过去的时候,他把头巾往后推开,露出一头蓬松而斑白的黑发,苍白而坚毅的脸上,一双目光锐利的灰眼睛。

“我叫健步侠,”他用低沉的声音说:“很高兴认识你,呃,昂德希尔少爷,如果巴特伯先生没说错你的名字的话。”

“他没说错。”弗罗多说。在那双锐利的眼睛盯视下,他觉得很不自在。

“噢,昂德希尔少爷,”健步使说:“如果换了我是你,我就会阻止你的朋友们说太多的话。酒、炉火、萍水相逢的聚会,都足以令人愉快,喂,这里可不是夏尔国。周围都有可疑的人,虽然我好像不该说这些话,不过你可以考虑下,”他看到弗罗多盯着他瞧,有点别扭地微笑着补充说:“而且近来有些更奇怪的旅客经过布理国。”他接着说,一边观察着弗罗多的表情。

弗罗多收回了盯视他的目光,但不置一词,健步侠也没有再表示什么。他的注意力好像一下子全被皮平吸引过去了。弗罗多警觉地发现,这位举止荒谬的小图克,由于讲了米歇尔德文的胖市长的故事受到欢迎,兴致大发,竟然在那里用滑稽的口吻讲起比尔博的告别聚会来了。他已经在那里模仿比尔博那篇演讲,很快就要讲到那令人震惊的突然消失了。

弗罗多很恼火。无疑的,这故事对大多数本地的霍比特人讲是没什么害处的,只不过是关于大河彼岸好笑的人物的一个好笑的故事而已,但有些人(比如老巴特伯吧)对此也知道一二,也许早就听说过关于比雨博神秘消失的传言。这样就会引起他们想到巴金斯这个姓氏,特别是如果市理人曾经对这姓氏作过考证的话。

弗罗多坐立不安,又不知如何是好。皮平显然很满意自己吸引着人们的注意,把他们所处的危险都抛到脑后了。弗罗多忽然害怕皮平在这样的兴头上,会不会连魔戒的事都讲出来,如果那样的话可就真要大祸临头了。

“你得快点采取行动!”健步侠在他的耳边小声说。

弗罗多跳起来站到一张桌子上,演讲起来。皮平听众的注意力被打断了,一些霍比特人看着弗罗多又是笑又是鼓掌,以为昂德希尔先生一定是喝了足够份量的好啤酒了。

弗罗多突然觉得自己很愚蠢,而且(像他平时发表演讲时的习惯那样)用手摸着褲袋里的东西。他摸到那戒指系在链条上,忽然有一种莫名其妙的慾望想戴上它,从这愚蠢的位置上隐形遁迹。他不知道为什么总觉得似乎有某种外来的暗示,由这房间里的某个人或某种东西发出来,怂恿他这样做。他坚定地抵抗看这种引誘,紧紧把戒指握在手中,好像想抓住它,不让它逃走或者搞什么恶作剧。无论如何它一点也不能给他什么灵感,他说了“几句合适的话”,像夏尔国人们常讲的那样:“我们非常感谢你们的热情招待,我冒昧地希望我短暂的访问将有助于使夏雨和市理两国之间古老的友谊纽带得到新的发展。”然后,他踌躇了一下,咳嗽着。

屋子里的每个人现在都看着他。“唱首歌!”一个霍比特人喊道:‘唱首歌!唱首歌!“别的人也都喊起来。”来吧少爷,给我们唱一首没有听过的歌!“

弗罗多张着嘴站了一会儿。随后他便豁出去似的唱起一首比尔博以前很喜欢的一首可笑的歌(而且比尔博确实为这支歌感到自豪,因为那歌词是他自己创作的)。这首歌是关于一个客找的,弗罗多之所以会在这时候唱这首歌,也许就是因为这一点。歌词的全文如下。照例,人们现在已经只记得其中不多的几个词了。

从前有家古老的小小酒店坐落在一座白色的小山边店里酿造上好的棕色啤酒有一晚引来月亮上的神仙要把这美酒痛饮一醉方还客栈的马夫有只喝醉的猫它会演奏五根弦的小提琴它把琴弓上上下下地拉动琴声一会儿高亢一会低沉一会又徘徊在悠扬的中音店主人养着一只心爱小狗最喜欢听别人把笑话来谈每当客人们发出一片欢声它就竖起耳朵听俏皮语言一直笑呀笑直到咳嗽气喘他们还养了头长角的奶牛它就像所有王后那样高傲但音乐像醇酒能教它回头它会在音乐中把尾巴摇动在青翠的草地上跳起舞蹈唤你看这一排排银色碟子还有那数不尽的银色羹匙星期天还要用特别的一副他们小心细致地把它擦拭星期六下午就要准备及时月里的仙人喝得大醉酩酊马夫的猫儿开始呜呜哀鸣银碟和银匙在餐桌上舞蹈母牛在花园里疯狂地跳蹦小狗儿追着牛尾东跑西奔月里的仙人再喝了一大盅从椅子上滚下倒在尘埃中他在椅下做梦游梦见啤酒直到黎明天空中星光渐淡一颗颗从天幕上消失无踪于是马夫对他的醉猫发话:“你可知那月宫中白色神马正咬着银辔头在发出嘶鸣它们的主人喝得神志不清但眼看朝阳很快就要上升!”

猫地在琴上拉起的嘟的嘟听见这琴声死人都会起舞它反复拉出高音越来越快店主人也用力摇着月中人嘴里大叫着:“黎明已经临近!”

他们把月中人缓缓推上山岗大家一起用力把他塞进月亮他的白马都跟在他后面奔跑母牛像鹿一样轻快地奔上前碟子和汤匙也双双跑着赶到现在提琴的嘟声响得更急小狗儿在琴声中开始吼叫母牛和马儿们在一起倒立客人们一个个从床上跳起在地板上跳起快乐的舞蹈提琴的丝弦突然劈啪断绝母牛跳起来高高越过明月小狗哈哈笑看着如此趣事星期六的银汤匙奔跑而出在一起的是星期日的银碟圆滚滚的月亮滚进山后边红红的太阳在她头顶升起太阳几乎不相信她的火眼她惊奇地看到在这大白天大家纷纷跑回床上去睡眠小精灵(还有霍比特人)总是把太阳称为“她”。

一阵响亮而持久的掌声。弗罗多的嗓子很好,这歌撩起了人们的想象力。“老巴利在哪里?”他们喊道。“他应该听听这歌儿,鲍勃应该教教他的猫拉提琴,那我们就可以来跳舞。”他们要了更多的啤酒,开始嚷起来:“再给我们唱一遍,少爷!唱吧!再来一次!”

他们让弗罗多再喝了一杯酒,然后再唱一次这首歌,许多人也加入进来唱着,因为这曲调是大家都熟悉的,他们学歌词学得很快。现在轮到弗罗多觉得有点飘飘然了,他在桌子上跳来跳去,当他再一次唱到“母牛跳起来高高越过明月”这句时,他一跳跳到空中,他用力过猛,倒了下来,砰的一声落到一个放满大酒杯的托盘上,滑了一跤,唏哩哗啦从桌上滚下来,重重地摔到地上!观众们都大张着嘴笑着,这时笑声忽然停止,只是静静地张着口,因为歌手突然不见了。他就那样消失了,就像噗的一声从地板钻进去却没有留下一个洞!

本地的霍比特人迷惑地定睛看着,然后纷纷跳起来嚷着叫巴利曼来。整个学会没人再理会皮平和萨姆,他们被遗落在一角,被人远远的用隂暗的、怀疑的眼光看着。很明显的,许多人现在把他们看作一个有不可知的法力和居心叵测的魔术师的同伙。但是有一个肤色黝黑的市理人,站在那里用知情的、半嘲讽的表情看着他们,使他们感到很不自在。就在这时,他举步走出了屋子,那斜眼的南方人跟着他。这一晚上他们两人曾多次在一起小声说话,守门人哈里跟在他们后面也走了出去。

弗罗多觉得自己很愚蠢,他不知道还能有什么别的办法,只有从桌子底下爬开去,爬到健步侠身边。健步侠坐在那儿一动也不动,他的思想痕迹一点都不外露。弗罗多靠墙坐下,把戒指脱掉,他也不知道这戒指刚才是怎样套到手指头上去的。他只能猜测是他唱歌时手在褲袋里抚弄着戒指,在跌倒的时候,为了伸出手去支撑,不知怎么样戒指就滑到手指上去了。有一阵子他怀疑是否这戒指本身在作弄他,也许它是想自我显示一下,来响应屋子里某种可以感觉到的意愿和命令吧,他不喜欢刚才出去的那个人的表情。

“唷?”当他现形时,健步侠说:“你为什么要那样做呢?这样做比你朋友讲的话更糟糕。你这下可是把脚[chā]进去了,或者我该说,是把手指[chā]进去了。”

“我不知道你的话是什么意思,”弗罗多说。他又恼火,又吃惊。

“你知道我的意思的,”健步侠说:“但我们最好等这一阵喧闹平息下来,然后如果你喜欢,巴金斯先生,我想跟你私下谈两句话。”

“谈什么?”弗罗多说,装作没注意到对方突然说出他的真实姓名。

“一件相当重要的事。对你我都很重要的,”健步侠看着弗罗多的眼睛回答道:“你也许会听到一些对你有利的东西。”

“很好,”弗罗多说,竭力装出不在意的神情。“那我等一下再跟你谈吧。”

与此同时,众人正在进行一场争论。巴特伯先生匆匆跑来,他现在正在同时倾听对这事的好几种相互矛盾的叙述。

“我看见他了,巴特伯先生。”一个霍比特人说:“或者说我看不见他,如果你明白我的意思的话。他就那样的消失到透明的空气中去了,说着说着话就消失了。”

“不会吧,马格沃特先生!”店主人满脸诧异的说。

“我的确看到的!”沃特先生回答说:“而且,我说话是认真的。”

“一定是在某个地方有某种误会,”巴特伯一边说一边摇着头。“要说昂德希尔先生消失在透明的空气中也好,不透明的空气中也好,都太过分了,他看来多半还在这屋子里。”

“唁,那他还能在哪儿呢?”几个人的声音喊起来。

“我怎么知道?他到哪儿我们都欢迎,只要他明天早上付帐就行了。况且,还有图克先生嘛,他又没有消失。”

“喔,我见我所见,也见我所不见。”马格沃特固执地说。

“我说那是有点误会。”巴特伯重申,一边捡起那托盘,收拾起那些打烂的杯碟。

“当然是有些误会!”弗罗多说:“我并没有消失,我在这儿呢!我刚才只不过在那边的角落里跟健步使谈了几句话。”

他走上前到炉火光中,但集会上的人大多数都回过头去看别处,比刚才更加扰攘混乱。他解释说,他跌倒以后很快地从桌子底下爬走,但众人对这个解释一点也不满意。大部分的霍比特人和布理的普通人一气之下当即离场,不再幻想这一晚还会有什么赏心悦事了。他们一个、两个地离开,给弗罗多投来隂沉的目光,互相之间小声咕味着,一起走出去。株儒们,还有仍留着的两、三个陌生的普通人现在也站起来向店主道晚安,但却不向弗罗多及他的伙伴道晚安。没多久人们就全走光了,只剩下健步侠一个人坐在那里,一点都不显眼,坐在墙边上。

巴特伯先生看来倒并不怎么觉得为难,他预计很可能他的客栈这一阵子还有许多个晚上将要客满,直到刚才那神秘事件被人们细细谈论为止。“那么,您刚才又是怎么搞的呢,昂德希尔先生?”他问道:“您可吓坏了我的顾客,您那杂技表演把我的杯盘全打烂了!”

“我对引起的所有麻烦感到非常抱歉,”弗罗多说:“那完全不是有意的,我向你保证那是一件非常不幸的事故。”

“好吧,昂德希尔先生!不过如果您还打算做跌倒动作,或者打算变戏法,或者不管做什么,你最好先告诉大伙一声也告诉我一声,我们这里的人对任何超出常轨的,也就是奇异的东西,都有点猜疑,如果你理解我的意思的话,我们很难迅速地接受这一切。”

“我再也不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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