後漢書 李賢注 - 後漢書卷三十九 劉趙淳于江劉周趙列傳第二十九

作者: 範燁 編繏 李賢6,346】字 目 录

來,何時至乎?」孝曰:「尋到矣。」於是遂去。〔五〕及天下亂,人相食。孝弟禮為餓賊所得,孝聞之,即自縛詣賊,曰:「禮久餓羸瘦,不如孝肥飽。」賊大驚,並放之,謂曰:「可且歸,更持米糒來。」孝求不能得,復往報賊,願就亨。眾異之,遂不害。鄉黨服其義。州郡辟召,進退必以禮。舉孝廉,不應。

永平中,辟太尉府,顯宗素聞其行,詔拜諫議大夫,遷侍中,又遷長樂衛尉。復徵弟禮為御史中丞。禮亦恭謙行己,類於孝。帝嘉其兄弟篤行,欲寵異之,詔禮十日一就衛尉府,太官送供具,令共相對盡歡。數年,禮卒,帝令孝從官屬送喪歸葬。後歲餘,復以衛尉賜告歸,卒于家。孝無子,拜禮兩子為郎。

時汝南有王琳巨尉者,年十餘歲喪父母。因遭大亂,百姓奔逃,唯琳兄弟獨守塚廬,號泣不絕。弟季,出遇赤眉,將為所哺,〔一〕琳自縛,請先季死,賊矜而放遣,由是顯名鄉邑。後辟司徒府,薦士而退。

琅邪魏譚少閒者,時亦為飢寇所獲,等輩數十人皆束縛,以次當亨。賊見譚似謹厚,獨令主〈璺,中“玉改焚“〉,暮輒執縛。賊有夷長公,〔一〕特哀念譚,密解其縛,語曰:「汝曹皆應就食,急從此去。」對曰:「譚為諸君〈璺,中“玉改焚“〉,恆得遺餘,餘人皆茹草萊,不如食我。」長公義之,相曉赦遣,並得俱免。譚永平中為主家令。〔二〕

又齊國兒萌子明、〔一〕梁郡車成子威二人,兄弟並見執於赤眉,將食之,萌、成叩頭,乞以身代,賊亦哀而兩釋焉。

淳于恭字孟孫,北海淳于人也。〔一〕善說老子,清靜不慕榮名。家有山田果樹,人或侵盜,輒助為收採。又見偷刈禾者,恭念其愧,因伏草中,盜去乃起,里落化之。

王莽末,歲飢兵起,恭兄崇將為盜所亨,恭請代,得俱免。後崇卒,恭養孤幼,教誨學問,有不如法,輒反用杖自箠,以感悟之,兒慚而改過。初遭賊寇,百姓莫事農桑。恭常獨力田耕,鄉人止之曰:「時方淆亂,死生未分,何空自苦為?」恭曰:「縱我不得,它人何傷。」墾耨不輟。後州郡連召,不應,遂幽居養志,潛於山澤。舉動周旋,必由禮度。建武中,郡舉孝廉,司空辟,皆不應,客隱琅邪黔陬山,遂數十年。〔一〕

建初元年,肅宗下詔美恭素行,告郡賜帛二十匹,遣詣公車,除為議郎。引見極日,訪以政事,遷侍中騎都尉,禮待甚優。其所薦名賢,無不徵用。進對陳政,皆本道德,帝與之言,未嘗不稱善。五年,病篤,使者數存問,卒於官。詔書褒歎,賜穀千斛,刻石表閭。除子孝為太子舍人。

江革字次翁,齊國臨淄人也。少失父,獨與母居。遭天下亂,盜賊並起,革負母逃難,備經阻險,常採拾以為養。數遇賊,或劫欲將去,革輒涕泣求哀,言有老母,辭氣愿款,有足感動人者。〔一〕賊以是不忍犯之,或乃指避兵之方,〔二〕遂得俱全於難。革轉客下邳,窮貧裸跣,行傭以供母,便身之物,莫不必給。

建武末年,與母歸鄉里。每至歲時,縣當案比,〔一〕革以母老,不欲搖動,自在轅中輓車,不用牛馬,由是鄉里稱之曰「江巨孝」。〔二〕太守嘗備禮召,革以母老不應。及母終,至性殆滅,嘗寢伏冢廬,服竟,不忍除。郡守遣丞掾釋服,因請以為吏。

永平初,舉孝廉為郎,補楚太僕。月餘,自劾去。楚王英馳遣官屬追之,遂不肯還。復使中傅贈送,辭不受。後數應三公命,輒去。

建初初,太尉牟融舉賢良方正,再遷司空長史。肅宗甚崇禮之,遷五官中郎將。每朝會,帝常使虎賁扶侍,及進拜,恆目禮焉。〔一〕時有疾不會,輒太官送醪膳,恩寵有殊。於是京師貴戚衛尉馬廖、侍中竇憲慕其行,各奉書致禮,革無所報受。〔二〕帝聞而益善之。後上書乞骸骨,轉拜諫議大夫,賜告歸,因謝病稱篤。

元和中,天子思革至行,制詔齊相曰:「諫議大夫江革,前以病歸,今起居何如?夫孝,百行之冠,眾善之始也。國家每惟志士,未嘗不及革。縣以見穀千斛賜『巨孝』,常以八月長吏存問,致羊酒,以終厥身。〔一〕如有不幸,祠以中牢。」由是「巨孝」之稱,行於天下。及卒,詔復賜穀千斛。

劉般字伯興,宣帝之玄孫也。宣帝封子囂於楚,是為孝王。孝王生思王衍,衍生王紆,紆生般。自囂至般,積累仁義,世有名節,而紆尤慈篤。早失母,同產弟原鄉侯平尚幼,紆親自鞠養,常與共臥起飲食。及成人,未嘗離左右。平病卒,紆哭泣歐血,數月亦歿。初,紆襲王封,因值王莽篡位,廢為庶人,因家於彭城。

般數歲而孤,獨與母居。王莽敗,天下亂,太夫人聞更始即位,〔一〕乃將般俱奔長安。會更始敗,復與般轉側兵革中,西行上隴,遂流至武威。般雖尚少,而篤志脩行,講誦不怠。其母及諸舅,以為身寄絕域,死生未必,〔二〕不宜苦精若此,數以曉般,般猶不改其業。

建武八年,隗囂敗,河西始通,般即將家屬東至洛陽,脩經學於師門。明年,光武下詔,封般為菑丘侯,奉孝王祀,使就國。後以國屬楚王,徙封杼秋侯。〔一〕

十九年,行幸沛,詔問郡中諸侯行能。太守薦言般束脩至行,為諸侯師。〔一〕帝聞而嘉之,乃賜般綬,錢百萬,繒二百匹。二十年,復與車駕會沛,因從還洛陽,賜穀什物,留為侍祠侯。

永平元年,以國屬沛,徙封居巢侯,〔一〕復隨諸侯就國。數年,楊州刺史觀恂薦般在國口無擇言,行無怨惡,宜蒙旌顯。顯宗嘉之。十年,徵般行執金吾事,從至南陽,還為朝侯。明年,兼屯騎校尉。時五校官顯職閑,而府寺寬敞,輿服光麗,伎巧畢給,故多以宗室肺腑居之。〔二〕每行幸郡國,般常將長水胡騎從。

帝曾欲置常平倉,〔一〕公卿議者多以為便。般對以「常平倉外有利民之名,而內實侵刻百姓,豪右因緣為姦,小民不能得其平,置之不便」。帝乃止。是時下令禁民二業,〔二〕又以郡國牛疫,通使區種增耕,〔三〕而吏下檢結,多失其實,百姓患之。般上言:「郡國以官禁二業,至有田者不得漁捕。今濱江湖郡率少蠶桑,民資漁採以助口實,且以冬春閑月,不妨農事。夫漁獵之利,為田除害,有助穀食,無關二業也。又郡國以牛疫、水旱,墾田多減,故詔敕區種,增進頃畝,以為民也。而吏舉度田,欲令多前,〔四〕至於不種之處,亦通為租。可申敕刺史、二千石,務令實覈,其有增加,皆使與奪田同罪。」帝悉從之。〔五〕

肅宗即位,以為長樂少府。建初二年,遷宗正。般妻卒,厚加賵贈,及賜冢塋地於顯節陵下。般在位數言政事。其收恤九族,行義尤著,時人稱之。年六十,建初三年卒。子憲嗣。憲卒,子重嗣。憲兄愷。

愷字伯豫,以當襲般爵,讓與弟憲,遁逃避封。久之,章和中,有司奏請絕愷國,肅宗美其義,特優假之,〔一〕愷猶不出。積十餘歲,至永元十年,有司復奏之,侍中賈逵因上書曰:「孔子稱『能以禮讓為國,於從政乎何有』。〔二〕竊見居巢侯劉般嗣子愷,素行孝友,謙遜絜清,讓封弟憲,潛身遠跡。有司不原樂善之心,而繩以循常之法,〔三〕懼非長克讓之風,成含弘之化。前世扶陽侯韋玄成,〔四〕近有陵陽侯丁鴻、鄳侯鄧彪,〔五〕並以高行絜身辭爵,未聞貶削,而皆登三事。今愷景仰前脩,有伯夷之節,〔六〕宜蒙矜宥,全其先功,以增聖朝尚德之美。」和帝納之,下詔曰:「故居巢侯劉般嗣子愷,當襲般爵,而稱父遺意,致國弟憲,遁亡七年,所守彌篤。蓋王法崇善,成人之美。其聽憲嗣爵。遭事之宜,後不得以為比。」乃徵愷,拜為郎,稍遷侍中。

愷之入朝,在位者莫不仰其風行。遷步兵校尉。十三年,遷宗正,免。復拜侍中,遷長水校尉。永初元年,代周章為太常。愷性篤古,貴處士,每有徵舉,必先巖穴。論議引正,辭氣高雅。(永初)六年,代張敏為司空。元初二年,代夏勤為司徒。

舊制,公卿、二千石、刺史不得行三年喪,由是內外眾職並廢喪禮。元初中,鄧太后詔長吏以下不為親行服者,不得典城選舉。時有上言牧守宜同此制,詔下公卿,議者以為不便。愷獨議曰:「詔書所以為制服之科者,蓋崇化厲俗,以弘孝道也。今刺史一州之表,二千石千里之師,〔一〕職在辯章百姓,宣美風俗,〔二〕尤宜尊重典禮,以身先之。而議者不尋其端,至於牧守則云不宜,是猶濁其源而望流清,曲其形而欲景直,不可得也。」〔三〕太后從之。

時征西校尉任尚以姦利被徵抵罪。尚曾副大將軍鄧騭,騭黨護之,而太尉馬英、司空李郃承望騭旨,不復先請,即獨解尚臧錮,愷不肯與議。後尚書案其事,二府並受譴咎,〔一〕朝廷以此稱之。

視事五歲,永寧元年,稱病上書致仕,有詔優許焉,加賜錢三十萬,以千石祿歸養,河南尹常以歲八月致羊酒。時安帝始親政事,朝廷多稱愷之德,帝乃遣問起居,厚加賞賜。會馬英策罷,尚書陳忠上疏薦愷曰:「臣聞三公上則台階,下象山岳,〔一〕股肱元首,鼎足居職,〔二〕協和陰陽,調訓五品,〔三〕考功量才,以序庶僚,遭烈風不迷,遇迅雨不惑,位莫重焉。〔四〕而今上司缺職,未議其人。臣竊差次諸卿,考合眾議,咸稱太常朱倀、少府荀遷。臣父寵,前忝司空,倀、遷並為掾屬,具知其能。倀能說經書而用心褊狹,遷嚴毅剛直而薄於藝文。伏見前司徒劉愷,沈重淵懿,道德博備,克讓爵土,致祚弱弟,躬浮雲之志,兼浩然之氣,〔五〕頻歷二司,舉動得禮。〔六〕以疾致仕,側身里巷,處約思純,進退有度,百僚景式,〔七〕海內歸懷。往者孔光、師丹,近世鄧彪、張酺,皆去宰相,復序上司。〔八〕誠宜簡練卓異,以猒眾望。」書奏,詔引愷拜太尉。安帝初,清河相叔孫光坐臧抵罪,遂增錮二世,釁及其子。〔九〕是時居延都尉范邠復犯臧罪,詔下三公、廷尉議。司徒楊震、司空陳褒、廷尉張皓議依光比。〔一0〕愷獨以為「春秋之義,『善善及子孫,惡惡止其身』,所以進人於善也。〔一一〕尚書曰:『上刑挾輕,下刑挾重。』〔一二〕如今使臧吏禁錮子孫,以輕從重,懼及善人,〔一三〕非先王詳刑之意也」。〔一四〕有詔:「太尉議是。」

視事三年,以疾乞骸骨,久乃許之,下河南尹禮秩如前。歲餘,卒于家。詔使者護喪事,賜東園祕器,錢五十萬,布千匹。

少子茂,字叔盛,亦好禮讓,歷位出納,〔一〕桓帝時為司空。會司隸校尉李膺等抵罪,而南陽太守成瑨、太原太守劉瓆下獄當死,茂與太尉陳蕃、司徒劉矩共上書訟之。帝不悅,有司承旨劾奏三公,茂遂坐免。建寧中,復為太中大夫,卒於官。

周磐字堅伯,汝南安成人,徵士燮之宗也。〔一〕祖父業,建武初為天水太守。磐少游京師,學古文尚書、洪範五行、左氏傳,好禮有行,非典謨不言,諸儒宗之。居貧養母,儉薄不充。嘗誦詩至汝墳之卒章,慨然而歎,〔二〕乃解韋帶,就孝廉之舉。〔三〕和帝初,拜謁者,除任城長,遷陽夏、重合令,〔四〕頻歷三城,皆有惠政。後思母,棄官還鄉里。及母歿,哀至幾於毀滅,服終,遂廬于冢側。教授門徒常千人。

公府三辟,皆以有道特徵,磐語友人曰:「昔方回、支父嗇神養和,不以榮利滑其生術。〔一〕吾親以沒矣,從物何為?」遂不應。〔二〕建光元年,年七十三,歲朝會集諸生,講論終日,〔三〕因令其二子曰:「吾日者夢見先師東里先生,與我講於陰堂之奧。」〔四〕既而長歎:「豈吾齒之盡乎!若命終之日,桐棺足以周身,外槨足以周棺,斂形懸封,濯衣幅巾。〔五〕編二尺四寸簡,寫堯典一篇,并刀筆各一,以置棺前,云不忘聖道。」其月望日,無病忽終,學者以為知命焉。

磐同郡蔡順,字君仲,亦以至孝稱。〔一〕順少孤,養母。嘗出求薪,有客卒至,〔二〕母望順不還,乃噬其指,〔三〕順即心動,棄薪馳歸,跪問其故。母曰:「有急客來,吾噬指以悟汝耳。」母年九十,以壽終。未及得葬,里中災,火將逼其舍,順抱伏棺柩,號哭叫天,火遂越燒它室,順獨得免。太守韓崇召為東閤祭酒。母平生畏雷,自亡後,每有雷震,順輒圜冢泣,曰:「順在此。」崇聞之,每雷輒為差車馬到墓所。後太守鮑眾舉孝廉,順不能遠離墳墓,遂不就。年八十,終于家。

趙咨字文楚,東郡燕人也。〔一〕父暢,為博士。咨少孤,有孝行,州郡召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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