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永平元年,特封英舅子許昌為龍舒侯。〔二〕
英少時好游俠,交通賓客,晚節更喜黃老,學為浮屠齋戒祭祀。〔一〕八年,詔令天下死罪皆入縑贖。英遣郎中令奉黃縑白紈三十匹詣國相曰:「託在蕃輔,過惡累積,歡喜大恩,奉送縑帛,以贖愆罪。」國相以聞。詔報曰:「楚王誦黃老之微言,尚浮屠之仁祠,絜齋三月,與神為誓,何嫌何疑,當有悔吝?其還贖,以助伊蒲塞桑門之盛饌。」〔二〕因以班示諸國中傅。英後遂大交通方士,作金龜玉鶴,刻文字以為符瑞。
十三年,男子燕廣告英與漁陽王平、顏忠等造作圖書,有逆謀,事下案驗。有司奏英招聚姦猾,造作圖讖,擅相官秩,置諸侯王公將軍二千石,大逆不道,請誅之。帝以親親不忍,乃廢英,徙丹陽涇縣,〔一〕賜湯沐邑五百戶。〔二〕遣大鴻臚持節護送,使伎人奴婢(妓士)〔工技〕鼓吹悉從,得乘輜軿,〔三〕持兵弩,行道射獵,極意自娛。男女為侯主者,食邑如故。楚太后勿上璽綬,留住楚宮。
明年,英至丹陽,自殺。立三十三年,國除。詔遣光祿大夫持節弔祠,贈賵如法,加賜列侯印綬,以諸侯禮葬於涇。遣中黃門占護其妻子。〔一〕悉出楚官屬無辭語者。制詔許太后曰:「國家始聞楚事,幸其不然。既知審實,懷用悼灼,庶欲宥全王身,令保卒天年,而王不念顧太后,竟不自免。此天命也,無可柰何!太后其保養幼弱,勉強飲食。諸許願王富貴,人情也。已詔有司,出其有謀者,令安田宅。」於是封燕廣為折姦侯。楚獄遂至累年,其辭語相連,自京師親戚諸侯州郡豪桀及考案吏,阿附相陷,坐死徙者以千數。
十五年,帝幸彭城,見許太后及英妻子於內殿,悲泣,感動左右。建初二年,肅宗封英子〔种〕楚侯(种),五弟皆為列侯,並不得置相臣吏人。元和三年,許太后薨,復遣光祿大夫持節弔祠,因留護喪事,賻錢五百萬。又遣謁者備王官屬迎英喪,改葬彭城,加王赤綬羽蓋華藻,如嗣王儀,〔一〕追爵,謚曰楚厲侯。章和元年,帝幸彭城,見英夫人及六子,厚加贈賜。
种後徙封六侯。〔一〕卒,子度嗣。度卒,子拘嗣,傳國于後。
濟南安王康,建武十五年封濟南公,十七年進爵為王,二十八年就國。三十年,以平原之祝阿、安德、朝陽、平昌、隰陰、重丘六縣益濟南國。中元二年,封康子德為東武城侯。〔一〕
康在國不循法度,交通賓客。其後,人上書告康招來州郡姦猾漁陽顏忠、劉子產等,又多遺其繒帛,案圖書,謀議不軌。事下考,有司舉奏之,顯宗以親親故,不忍窮竟其事,但削祝阿、隰陰、東朝陽、安德、西平昌五縣。〔一〕
建初八年,肅宗復還所削地,康遂多殖財貨,大修宮室,奴婢至千四百人,廄馬千二百匹,私田八百頃,奢侈恣欲,游觀無節。永元初,國傅何敞上疏諫康曰:「蓋聞諸侯之義,制節謹度,然後能保其社稷,和其民人。〔一〕大王以骨肉之親,享食茅土,當施張政令,明其典法,出入進止,宜有期度,輿馬臺隸,應為科品。〔二〕而今奴婢廄馬皆有千餘,增無用之口,以自蠶食。〔三〕宮婢閉隔,失其天性,惑亂和氣。又多起內第,觸犯防禁,費以巨萬,〔四〕而功猶未半。夫文繁者質荒,木勝者人亡,〔五〕皆非所以奉禮承上,傳福無窮者也。故楚作章華以凶,〔六〕吳興姑蘇而滅,〔七〕景公千駟,民無稱焉。〔八〕今數游諸第,晨夜無節,又非所以遠防未然,臨深履薄之法也。願大王修恭儉,遵古制,省奴婢之口,減乘馬之數,斥私田之富,節游觀之宴,以禮起居,則敞乃敢安心自保。惟大王深慮愚言。」康素敬重敞,雖無所嫌啎,然終不能改。
立五十九年薨,子簡王錯嗣。〔一〕錯為太子時,愛康鼓吹妓女宋閏,使醫張尊招之不得,錯怒,自以劍刺殺尊。國相舉奏,有詔勿案。永元十一年,封錯弟七人為列侯。
錯立六年薨,子孝王香嗣。永初二年,封香弟四人為列侯。香篤行,好經書。初,叔父篤有罪不得封,西平昌侯昱坐法失侯,香乃上書分爵土封篤子丸、昱子嵩,皆為列侯。
香立二十年薨,無子,國絕。
永建元年,順帝立錯子阜陽侯顯為嗣,是為釐王。立三年薨,子悼王廣嗣。永建五年,封廣弟文為樂城亭侯。
廣立二十五年,永興元年薨,無子,國除。
東平憲王蒼,建武十五年封東平公,十七年進爵為王。
蒼少好經書,雅有智思,為人美須敘,要帶八圍,顯宗甚愛重之。及即位,拜為驃騎將軍,置長史掾史員四十人,位在三公上。〔一〕
永平元年,封蒼子二人為縣侯。二年,以東郡之壽張、須昌,山陽之南平陽、(稿)〔橐〕、湖陵五縣益東平國。〔一〕是時中興三十餘年,四方無虞,蒼以天下化平,宜修禮樂,乃與公卿共議定南北郊冠冕車服制度,及光武廟登歌八佾舞數,語在禮樂、輿服志。〔二〕帝每巡狩,蒼常留鎮,侍衛皇太后。
四年春,車駕近出,觀覽城第,〔一〕尋聞當遂校獵河內,蒼即上書諫曰:「臣聞時令,盛春農事,不聚眾興功。〔二〕傳曰:『田獵不宿,食飲不享,出入不節,則木不曲直。』此失春令者也。〔三〕臣知車駕今出,事從約省,所過吏人諷誦甘棠之德。雖然,動不以禮,非所以示四方也。惟陛下因行田野,循視稼穡,消搖仿佯,弭節而旋。〔四〕至秋冬,乃振威靈,整法駕,備周衛,設羽旄。〔五〕詩云:『抑抑威儀,惟德之隅。』〔六〕臣不勝憤懣,伏自手書,乞詣行在所,極陳至誠。」帝覽奏,即還宮。
蒼在朝數載,多所隆益,而自以至親輔政,聲望日重,意不自安,上疏歸職曰:「臣蒼疲駑,特為陛下慈恩覆護,在家備教導之仁,升朝蒙爵命之首,制書褒美,班之四海,舉負薪之才,升君子之器。〔一〕凡匹夫一介,尚不忘簞食之惠,〔二〕況臣居宰相之位,同氣之親哉!宜當暴骸膏野,為百僚先,而愚頑之質,加以固病,誠羞負乘,辱汙輔將之位,將被詩人『三百赤紱』之刺。〔三〕今方域晏然,要荒無儆,〔四〕將遵上德無為之時也,文官猶可并省,武職尤不宜建。昔象封有鼻,不任以政,〔五〕誠由愛深,不忍揚其過惡。前事之不忘,來事之師也。自漢興以來,宗室子弟無得在公卿位者。惟陛下審覽虞帝優養母弟,遵承舊典,終卒厚恩。乞上驃騎將軍印綬,退就蕃國,願蒙哀憐。」帝優詔不聽。其後數陳乞,辭甚懇切。五年,乃許還國,而不聽上將軍印綬。以驃騎長史為東平太傅,掾為中大夫,令史為王家郎。〔六〕加賜錢五千萬,布十萬匹。
六年冬,帝幸魯,徵蒼從還京師。明年,皇太后崩。既葬,蒼乃歸國,特賜宮人奴婢五百人,布二十五萬匹,及珍寶服御器物。
十一年,蒼與諸王朝京師。月餘,還國。帝臨送歸宮,悽然懷思,乃遣使手詔國中傅曰:「辭別之後,獨坐不樂,因就車歸,伏軾而吟,瞻望永懷,實勞我心,誦及采菽,以增歎息。〔一〕日者問東平王處家何等最樂,王言為善最樂,其言甚大,副是要腹矣。今送列侯印十九枚,諸王子年五歲已上能趨拜者,皆令帶之。」
十五年春,行幸東平,賜蒼錢千五百萬,布四萬匹。帝以所作光武本紀示蒼,蒼因上光武受命中興頌。帝甚善之,以其文典雅,特令校書郎賈逵為之訓詁。
肅宗即位,尊重恩禮踰於前世,諸王莫與為比。建初元年,地震,蒼上便宜,其事留中。〔一〕帝報書曰:「丙寅所上便宜三事,朕親自覽讀,反覆數周,心開目明,曠然發矇。〔二〕閒吏人奏事,亦有此言,但明智淺短,或謂儻是,復慮為非。何者?災異之降,緣政而見。今改元之後,年飢人流,此朕之不德感應所致。又冬春旱甚,所被尤廣,雖內用克責,而不知所定。得王深策,快然意解。詩不云乎:『未見君子,憂心忡忡;既見君子,我心則降。』〔三〕思惟嘉謀,以次奉行,冀蒙福應。彰報至德,特賜王錢五百萬。」
後帝欲為原陵、顯節陵起縣邑,蒼聞之,遽上疏諫曰:「伏聞當為二陵起立郭邑,臣前頗謂道路之言,疑不審實,近令從官古霸問涅陽主疾,〔一〕使還,乃知詔書已下。竊見光武皇帝躬履儉約之行,深睹始終之分,勤勤懇懇,以葬制為言,故營建陵地,具稱古典,詔曰『無為山陵,陂池裁令流水而已』。孝明皇帝大孝無違,奉承貫行。〔二〕至於自所營創,尤為儉省,謙德之美,於斯為盛。〔三〕臣愚以園邑之興,始自彊秦。古者丘隴且不欲其著明,〔四〕豈況築郭邑,建都郛哉!〔五〕上違先帝聖心,下造無益之功,虛費國用,動搖百姓,非所以致和氣,祈豐年也。又以吉凶俗數言之,亦不欲無故繕修丘墓,有所興起。考之古法則不合,稽之時宜則違人,求之吉凶復未見其福。陛下履有虞之至性,追祖禰之深思,然懼左右過議,以累聖心。臣蒼誠傷二帝純德之美,不暢於無窮也。惟蒙哀覽。」帝從而止。自是朝廷每有疑政,輒驛使諮問。蒼悉心以對,皆見納用。
三年,帝饗衛士於南宮,因從皇太后周行掖庭池閣,乃閱陰太后舊時器服,愴然動容,乃命留五時衣各一襲,〔一〕及常所御衣合五十篋,餘悉分布諸王主及子孫在京師者各有差。特賜蒼及琅邪王京書曰:「中大夫奉使,親聞動靜,嘉之何已!歲月騖過,山陵浸遠,孤心悽愴,如何如何!閒饗衛士於南宮,因閱視舊時衣物,聞於師曰:『其物存,其人亡,不言哀而哀自至。』信矣。惟王孝友之德,亦豈不然!今送光烈皇后假紒帛巾各一,〔二〕及衣一篋,可時奉瞻,以慰凱風寒泉之思,〔三〕又欲令後生子孫得見先后衣服之製。今魯國孔氏,尚有仲尼車輿冠履,明德盛者光靈遠也。〔四〕其光武皇帝器服,中元二年已賦諸國,故不復送。并遺宛馬一匹,血從前髆上小孔中出。常聞武帝歌天馬,霑赤汗,今親見其然也。〔五〕頃反虜尚屯,將帥在外,憂念遑遑,未有閒寧。〔六〕願王寶精神,加供養。苦言至戒,望之如渴。」
六年冬,蒼上疏求朝。明年正月,帝許之。特賜裝錢千五百萬,其餘諸王各千萬。帝以蒼冒涉寒露,遣謁者賜貂裘,〔一〕及太官食物珍果,使大鴻臚竇固持節郊迎。帝乃親自循行邸第,豫設帷床,其錢帛器物無不充備。下詔曰:「〔禮云〕伯父歸寧乃國,〔二〕詩云叔父建爾元子,〔三〕敬之至也。昔蕭相國加以不名,優忠賢也〔四〕。況兼親尊者乎!其沛、濟南、東平、中山四王,讚皆勿名。〔五〕」蒼既至,升殿乃拜,天子親荅之。其後諸王入宮,輒以輦迎,至省閤乃下。蒼以受恩過禮,情不自寧,上疏辭曰:「臣聞貴有常尊,賤有等威,〔六〕卑高列序,上下以理。陛下至德廣施,慈愛骨肉,既賜奉朝請,咫尺天儀,而親屈至尊,降禮下臣,每賜讌見,輒興席改容,中宮親拜,事過典故。臣惶怖戰慄,誠不自安,每會見,踧踖無所措置。〔七〕此非所以章示群下,安臣子也。」帝省奏歎息,愈褒貴焉。舊典,諸王女皆封鄉主,乃獨封蒼五女為縣公主。
三月,大鴻臚奏遣諸王歸國,帝特留蒼,賜以祕書、列僊圖、道術祕方。至八月飲酎畢,〔一〕有司復奏遣蒼,乃許之。手詔賜蒼曰:「骨肉天性,誠不以遠近為親疏,然數見顏色,情重昔時。念王久勞,思得還休,欲署大鴻臚奏,不忍下筆,顧授小黃門,中心戀戀,惻然不能言。」〔二〕於是車駕祖送,流涕而訣。復賜乘輿服御,珍寶輿馬,錢布以億萬計。
蒼還國,疾病,帝馳遣名醫,小黃門侍疾,使者冠蓋不絕於道。又置驛馬千里,傳問起居。明年正月薨,詔告中傅,封上蒼自建武以來章奏及所作書、記、賦、頌、七言、別字、歌詩,並集覽焉。遣大鴻臚持節,五官中郎將副監喪,及將作使者凡六人,令四姓小侯諸國王主悉會詣東平奔喪,賜錢前後一億,布九萬匹。及葬,策曰:「惟建初八年三月己卯,皇帝曰:咨王丕顯,勤勞王室,親受策命,昭于前世。出作蕃輔,克慎明德,率禮不越,〔一〕傅聞在下。〔二〕昊天不弔,不報上仁,俾屏余一人,夙夜煢煢,靡有所終。〔三〕今詔有司加賜鸞輅乘馬,龍旂九旒,虎賁百人,奉送王行。匪我憲王,其孰離之!〔四〕魂而有靈,保茲寵榮。嗚呼哀哉!」
立四十五年,子懷王忠嗣。明年,帝乃分東平國封忠弟尚為任城王,餘五人為列侯。
忠立(十)一年薨,子孝王敞嗣。元和三年,行東巡守,幸東平宮,帝追感念蒼,謂其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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