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朝经世文编 - 卷四学术四广论

作者: 贺长龄18,928】字 目 录

厌也。夫岂以淡泊鸣高哉。诚以不历尽天下之穷。不足以明吾志之贞。不阅尽天下之困。不足以明吾志之异。辨之也严。故其守之也定。守之也定。故其历久暂皆有以自信而不疑。时而薖轴此志也。时而庙廊亦此志。时而裋褐此志也。时而华衮亦此志。时而藜藿此志也。时而鼎烹亦此志也。人悦声色。志定而声色不足悦。人好货利。志洁而货利不足好。人矜权势。志高而权势不足矜。人慕功名。志大而功名不足慕。夫岂恶此而逃之。我之所得于天者。本无不足。惟澹泊以明吾素足矣。而岂以区区外物撄吾志哉。后之君子。亦尝有志于是矣。然不明于所性之存。而养之未裕。得失乱于中。利害迫于外。不胜迁徙诱慕而志以隳。为天下窃笑。吾是以于武侯澹泊明志之训。三复不置云。

变化气质论示弟 

赵青藜

士不学。不足为士。学不变化气质。不足为学。张子曰。有气质之性。善反之则天地之性存。周子通书。于气质分刚柔。更于刚柔中分善恶。凡属气质。即宜变化。而吾谓变化之在阳刚者为尤急。何则。一事也。为天理所不容。为人情所未有。从旁观者。莫不愤然攘臂思争。而其焰方张。卒莫敢撄。阴柔者有退议于私已耳。而阳刚者必起而大声疾呼。庭辱之以为快。且激于靡靡者之退议于私也。愈必大声疾呼。庭辱之以为快。苟不有以变化之。势将为狂为颠为使酒骂坐为游侠。亦卒以是致杀身之祸。设以圣人处此。必不若是。然而当日快之。笔之于书。今日快之。诵之于口。苟非圣人之道。其孰从而折之。使之屈首抑志。以肆力于变化哉。圣人之道。莫若使之自见其心。诚于激而有发后。清夜自思。得见其所谓已甚者而变化之。得见其所谓小不忍者而变化之。见所谓小不忍而并得见其变化之尚非所安以求其安。而安者得而心之本体乃见。其不思不见者。平日认气为心而习弗察也。其一思必见者。蔽止在气。未汨于世。故而心自灵也。由是周旋乎礼乐之文。含咀乎诗书之味。从容于朋友相观之善。优游于仁义中正之域。以涵养其心。时时见所谓未安者。而庶几其可无大过也。嗟乎。以今日之气习风尚。安得有阳刚暴耳戾耳忿争焉耳。甚者饰为矫然之节。以阴行其容悦。以欺人自欺。直阳刚之贼耳。变化焉而客气退。正气伸。自不患其举之不能胜。而于以配道义。塞天地。嗟乎。士必有一变至道之基。而后有百折不回之气。微斯人吾谁与。语此。

答张一衡书 

魏礼

天下去朴久矣。朴者人之本。万物之根。世道治乱之源也。夫惟朴去至于尽。而小人盗贼弒逆烝报杀戮之祸害相寻矣。故世之治也必先反朴。而其乱必先之以浮靡巧诈言行乖戾。以醢酿杀机。天地莫可如何。遂听人之所为。日月星辰易其度。山崩川竭震坼贸乱之变。成兵戈疾疫水旱之灾。其势有所不得已。不如是则不足以芟除廓清其气运。使天下之人困虑无聊。巧诈莫能发。财竭力尽。浮靡无由作。于是噩噩浑浑。太古复出。犹秋冬凋杀。木叶尽脱。元气悉反于根荄。而春始萌矣。而君子之修身亦然。善用其智巧者亦然。智巧而不本于朴。则终必颠踬覆溺而智巧穷。夫土石至朴也。峻宇雕墙。黄金白玉之珰。资傅丽焉。草本之根至朴也。华实资生焉。故曰大智若愚。大巧若拙。愚者。大智之基也。拙者。大巧之基也。仆窃观足下书指。何其朴也。人莫不自侈其家世。而足下朴言之。夙游处于公卿大人。而朴未尝漓。其谓仆语亦甚朴。无溢辞。因思古来当去朴之时。必有二三君子其朴以还天地。使丝续于后。故一代有一代之盘古。中古叔季。叔季复为盘古。理固然也。足下守朴君子。仆甚恨觌面失之也。方笋舆各熟视举手时。见足下无浇漓之气。心窃异之。友人见足下者。谓足下太朴。不宜任有司。其殆见足下之朴。而未见足下以朴为基之用者耶。仆因感足下朴而究言之。

乐俭堂记 

朱彝尊

太原刘炳。请名其所居之堂。予名之曰乐俭。而为文记之曰。俭之为德。匪直以撙节日用饮食而已。君子将收其放心。必自此始。夫象犀琛贝绡纨锦绮台池仆御之盛。人咸慕而趋焉。及危机既触。纷华尽去。悔尤随之。往往退而丧其所处。未有百年不易者。然后知俭之能久。惟其可久而乐存焉。我既闲其侈心。天下无不足之境。食之核而充然。置之膏脂而不润。宜其无戚戚之容。而乐于中者。有不能自已者已。太原。唐叔之遗墟也。俭。唐风也。请为子歌唐。蟋蟀之诗曰。蟋蟀在堂。岁聿云莫。今我不乐。日月其除。忧时之易去。思行乐之方也。既而曰无已太康。又曰好乐无荒。因为乐之一言。申诫至再。则诚未尝乐矣。其二章曰。职思其外。其思可谓深矣。犹未免蹶蹶也。其三章曰。职思其忧。夫至于思其忧。则其可忧者已去。而祇见其可乐焉。夫然后曰良士休休焉。此乐俭之说也。今太原之俗。所不足者。非俭也。俭而能乐者鲜矣。知其乐者。子试以予言告之。

示程在仁 

汪缙

程生在仁。由海虞来苏。适予有来安之役。遂从予游焉。予念生少失恃。无兄弟。离其家尊。从予远游也。又念生有意于文学。欲被服于此也。予之期望乎生者甚至。其忧生也甚切。念欲告生。必也终身可诵者乎。予今以阅历自得之言告生曰。被服文学。必与年俱进。吾无容骤以尽告生也。至若人之所以成人。其流品之高下。数言可决者。在见己之过。见人之过。夸己之善。服人之善而已。但见己之过。不见世人之过。但服人之善。不知己有一毫之善者。此上流也。见己之过。亦见世人之过。知己之善。亦知人之善。因之取长去短。人我互相为用者。其次焉者也。见己之过。亦见世人之过。知己之善。亦知人之善。因之以长角短。人我分疆者。又其次焉者也。世人但见人之过。不见己之过。但夸己之善。不服人之善者。此下流也。终身流品之高下。其定于此。吾尝验之于身。验之于人。百不失一。生其终身诵之。以副予望。勿加予忧。

原人上 

方苞

孔子曰。天地之性人为贵。董子曰。人受命于天。固超然异于生。非于圣人贤人征之。于涂之人征之也。非于涂之人征之。于至愚极恶之人征之也。何以谓圣人贤人。为人子而能尽其道于亲也。为人臣而能尽其道于君也。而比俗之人。徇妻子则能竭其力。纵嗜欲则能致其身。此涂之人能为尧舜之验也。妇人之淫。男子之市。窃非失其本心者。莫肯为也。而有或讦之。则怍于色。怒于言。故禽兽之一其性。有人所不及者矣。而偏且塞者不移也。人之失其性。有禽兽之不若者矣。而正且通者具在也。宋元凶劭之诛也。谓臧质曰。覆载所不容。丈人何为见哭。唐柳灿临刑自詈曰。负国贼死其宜矣。由是观之。劭之为子。灿之为臣。未尝不明于父子君臣之道也。惟知之而动于恶。故人之罪视禽兽为有加。惟动于恶而犹知之。故人之性视禽兽为可反。孟子曰。人之所以异于禽兽者。几希。痛哉言乎。非明于天性。岂能自反于人道哉。

原人下 

方苞

自黄帝尧舜至周之中叶。仅二千年。其民繁祉老寿。恒数百年不见兵革。虽更姓易代。而祸不延于民。降及春秋。脊脊大乱。尚赖先王之道泽。以相维持。会盟讨伐征辞执礼。且其时战必以车。而长兵不过弓矢。所谓败绩。师徒奔溃而已。其俘获至千百人。则传必特书。以为大酷焉。自战国至元明。亦二千年。无数十年而无小变。百年二百年而不驯至于大乱者。兵祸之连。动数十百年。杀人之多。每数十百万。历稽前史所载民数。或十而遗其四三焉。或十而遗其一二焉。何天之甚爱前古之民。而大不念后世之民也。传曰人之于天也。以道受命。不若于道者。天绝之也。三代以前。教化行而民生厚。舍刑戮放流之民。皆不远于人道者也。是天地之心之所寄。五行之秀之所锺。而可多杀哉。人道之失。自战国始。当其时篡杀之人。列为侯王。暴诈之徒。比肩将相。而民之耳目心志移焉。所尚者机变。所急者嗜欲。薄人纪。悖理义。安之若固然。人之道既无以自别于禽兽。而为天所绝。故不复以人道待之。草薙禽狝。而莫之悯痛也。秦汉以还。中更衰乱。或有数十百年之安。则其时政事必少修明焉。人风必少实焉。而大乱之兴。必在政法与礼俗尽失之后。人之道几无以自立。非芟夷荡涤不可以更新。至于祸乱之成。则无罪而死者亦不知其几矣。然其间得自脱于疮痍之余。剥尽而复生者。必于人道未尽失者也。呜呼。古之人日夜劳来其民。大惧其失所受于天耳。失所受而不自知。任其失而不为之所。其积也遂足以干天祸。而几尽其类。此三王之德。所以侔于天地也与。

天人篇 

张铪

天之所以成形者。气为之也。人之所以成质者。亦气为之也。人既有是气。必有主宰乎是气者。则心为之也。心也者。妙万物而为言者也。正目而不见其形。倾耳而不闻其声。而实流行于四肢百骸而不可遗也。夫以人而视天。气之至微者也。以至微之气。而犹有主宰者存。岂大虚之广远。大化之幽深。而谓无物焉以主宰之。无是理也。程子曰。以其主宰而言谓之帝。固非路远言妖。如泰西之所述。然阴阳纯会之处。造化微妙之所。无臭无声。必有元精焉以为之主宰。不可诬也。或曰然则天人感应之故。皆是主宰者有以察之。故或则培之。而或则覆之也。曰无庸也。天人一体者也。何以明其然也。三才万物。统体一太极也。形而上者。一理之充周。形而下者。则一气之融结也。天之所以成形者。是气也。人之所以成质者。亦是气也。气犹水也。鱼之游于江海也。嘘吸而吞吐。鱼腹之水。即江海之水也。离之而无可离。画之而无可画也。其感应之不爽也。理有以相通。即气有可以相触也。如心之于四肢百骸也。一发之痛心必觉之。一肢之痒心必知之。降祥降殃。是以捷如影响也。诗曰。昊天曰明。及尔出王。昊天曰旦。及尔游衍。及之云者言乎其体之一本也。而人之自绝于天者。见为己之身也。不知其为天之身也。纵嗜欲。蔑礼义。丧志伐性。所以病乎。天之身者无所不至。在天方悄然以悲。恻然以痛。而彼昏不知。且谓天道梦梦。于我何有也。不亦大可哀耶。呜呼。古圣人于天人之际三致意焉。欲人知其体之本一耳。不悟其体之为一。而幽独之中可以惟我所为。其甚者遂至为天所绝。而忍降之割。如毒疽溃痈。虽一身之物。亦有时决而去之不复惜。可不惧哉。

书天人篇后 

陆耀

天人一气。呼吸感通。修吉悖凶。惟人自取。今人行一善事。即期福报。久之寂然。谓天果梦梦。不以厝意也。然见作恶之人。曾不旋踵。显受殃祸。又谓天之报施。似急于瘅恶。而缓于彰善者。不知人有望报之一念。即日降之福。而常见其不足。犹人血肉荣卫。日受滋养。而初不知感。及内有脏腑之忧。外有疮疡之疾。药饵针砭。攻救并施。如所谓毒疽溃痈。决而去之不惜者。然后知向者之饮食起居晏然无事。皆所以报其无病之躯。天之降福于人犹是矣。岂曰缓于彰善哉。且善亦有辨。苟非读书穷理。将日从事于不善以为善。为之愈力。不善之及人愈远。天之欲而去之。当不啻其毒疽而溃痈也。如教子弟之徒以词章功利。待朋友之徒以声气党援。事上官之徒以逢迎馈问。治百姓之徒以宽纵因循。凡人之所谓为善。皆天之所谓不善。以是而责报于天。安有不爽焉者。然则人宜朝夕自省曰。吾之所为。其毋乃为疽为痈。为天所欲决而去者乎。而奈何饮食起居犹得晏然无事乎。如是则不善之途塞。望报之念消。天人感应之理真见。如心之主宰乎四肢百骸而不可遗矣。

天道论上 

张尔歧

吾乡邢先生。作天道难知论。以纾其怨。予读而伤之。释曰。天道之难知也。求天道者之自为不可知也。其视天若有国之君然。日悬尝罚。以待功罪。铢铢而衡之。毋怪其愈推而愈不应也。推而不应。因以衰君子之心。而作小人之气。吾惧其说之长也。夫天与人之相及也。以其气而已。寄其气于人而质立。质立而事起。事起而势成。而天之气因之任之。若水之行于山崖谷莽旷之墟。为奔为跳为涸洑为人立为安流。亦不自知其至也。圣人逆观其势。而知其衰兴。决之数百年之前。应在数百年之后。若有鬼神。人以为圣人之于天道。如是其着明也。而垂之训者。不过曰惠迪吉。从逆凶。福善祸淫。积善余庆。积不善余殃而已矣。其曲折必至之势。不能为人言也。而人执此一言。以衡古今祸福之数。见其不应。以为无天道。甚矣其固也。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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