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朝经世文编 - 卷七治体一原治上

作者: 贺长龄19,686】字 目 录

当收天下才。供天下用。一有偏重于其间。臣恐汉人有所顾忌。而不敢尽忠于 朝廷。满人又有所凭借。而无以取信于天下矣。今何不略去满汉之名。惟择其才之优者以为用。则下之人不敢有所挟以觊人主之爵禄。而激厉臣之术。未必不由乎此也。至于满汉之外。复有汉军一途。其仕之尊显者。亦列于公孤之选。然位虽尊于天家。而名仍隶于私室。方其得位之时。非不赫然贵矣。一遇其主。则俛首帖耳。执役之不暇。举人世可卑可贱之事。恒视为固然。而不敢少有所抵牾。夫以公孤之尊。天子且改容礼之。然犹不免于为人役。则所以养其廉耻者何在。为人臣而廉耻之不恤。则立功立名之念。皆不足入其中。惟有贪位固宠。希合上旨。取旦夕荣耀而已。安望其为国任事。卓然不苟耶。陛下何不斥去此弊。以养臣子之节。其有关国体。非浅鲜也。若夫黜陟之法。固人主所操以进贤退不肖者也。岂徒曰积日累劳已哉。

今自六官之长。以至郡县吏。苟有迁转。必按其受职之先后。以为次第。前之人未去。而后之人复来。陈陈相因。莫有振起之日。士之出身加民者。自其授职之初。而已知其终身之所至。如是安得有奋发之心。勉强于为善者。且夫六卿为百僚之长。其位至崇。故礼乐兵刑。虞帝各因其才命之。至老而不迁。今九卿六部。亦有等级。递进而屡迁之。往往以一人兼六曹之用。必今之尚书。其才加十倍于禹稷而后可。万一尺有所长。寸有所短。移彼之才以应之此。莫保其无蹉跌焉。纵使禹稷诸圣人起而事陛下。莫有能以功名终者矣。如曰居其名。不必责其实。其于用当才而人称职之谓何。臣以资序之说。断不可施之六卿。而郡县吏。亦当有不次之擢。以破拘挛之见。则鼓舞人材之术在是矣。然臣于此犹有所未尽者。以今天下不患无才。而患求才之太急。不患无人。而患用人之太广。求人太急。用人太广。则入仕之门必多。入仕之门多。则怀侥幸之心。乘间伺隙。思以攘功名取富贵者。扰扰而不知止。陛下既厌之而狭其途矣。然士之待命于铨衡者。何其多也。臣以为止狭其数耳。未狭其途也。何谓数。三年试于礼部者几何人。三年试于行省者几何人。岁贡于乡者几何人。国家有大庆赏。大臣之子孙应得官者几何人。以赀仕者几何人。投诚者几何人。吏胥无过者几何人。此所谓数也。何谓途。科目一途也。贡监一途也。任子一途也。投诚一途也。赀郎一途也。吏胥一途也。八旗世职一途也。此所谓途也。今者病选人之多。不务狭其途而止狭其数。如三年试礼部者。向以三百人。而今止一百五十人。试行省者一百五十人。而今或不及百人。且或止以半焉。陛下以为狭其数矣。可以疏壅滞之弊矣。然自科目而外。如任子。如投诚。如吏胥入赀者。非若科目之有定额也。则既开其途。又不限其数。数多而积之于铨衡以定其年限。是陛下不过狭科目一途之数。而欲以救十数途之壅滞。无惑乎愈疏而愈壅也。陛下求疏而不得疏。铨曹患滞而日益滞。在下者虑得官之难。而奔竞之心愈切。在上者挟名器之重。而啬吝之意愈形。退让者目为迂诞。廉介者比于无能。其弊起于进仕之多端。其流极于人心之丧失。陛下思救其弊。莫若狭其途。狭其途而宽其数。可以塞天下之幸心。可以疏人材之久滞。可以养高蹈之节。可以破世禄之私。一举而四善备焉。夫何惮而不出此。至于用人之途。孰得孰失。此在陛下择耳。以臣私计论之。莫如吏胥与科目。何则。吏胥明习吏事。科目学于圣贤。二者合于政治得失之本。故汉收用吏之效。而自唐以来。一出于科目。今纵不专任科目。但当参之以吏胥。至于任子用则天下有世官。投诚用则天下多盗贼。赀郎用则天下少廉士。在陛下毅然去之而已矣。伏读制策有曰。迩来贪风未息。诛求下吏以奉上官。遂致不肖有司。私派横征。民生益困。何法而可革其夙弊欤。臣以为陛下之言及此。是天下之福也。何也。今日之百姓。其有不忍言者矣。然其望救之心。犹未至于尽绝者。特曰陛下未知耳。诚知之。则必赫然震怒。天下贪吏。尽寘之法。以安百姓。今而曰民生益困。是陛下知民困矣。又曰不肖有司。是陛下知有司不肖矣。又曰诛求下吏以奉上官。是陛下并知上官诛求矣。知而不为之所。陛下之民终于无所救。有司终于剥民以奉上。大吏愈敢恣睢自肆。而不复有所顾忌矣。虽然。陛下不惟言之。且思所以救之。则转祸为福之机。于是乎在。顾救之之法。必举法之已行而不效者。一切屏去不用。更设法以驭臣。百姓之困。庶几可以少苏。何则。方今除贪之法。不过督抚举劾已耳。

陛下即位以来。纠贪之章日告。惩贪之令日行。宜乎天下之有司。有所畏而不为矣。乃其贪日益甚者何哉。臣以为止贪之法。不可专责之下吏。井不可专责之上官。下吏之贪。或由于上官。而上官之诛求。亦非无因而致。陛下思革其弊。则当究其源。源清则流自洁。表直则影自正。今夫郡县有一不肖吏。则郡县之民。无宁居者矣。督抚有一黩货之人。则所属之郡县。无一休息者矣。部院诸大臣。不能奉公守法。则天下之督抚。无一廉者矣。势有相因。而弊有必至。陛下何不以待有司之法。施之于大臣乎。大臣之受罪者。不过一人。而天下可以知警。今舍一人之罪。而求之千万人。千万人之心虽以贪获罪。而其心犹有所不服。故侥幸于法所不及者。复肆其贪而不知止。臣闻法行自近令出。惟行法不加于贵显。而足以禁奸除暴。未之有也。抑臣更有进者。陛下以法绳臣之贪。不若使臣皆不犯法。夫驭臣而至于用法以相御。已非情之所堪言者矣。臣以为与其严之于事后。不若慎之于事先。 朝廷命一督。遣一抚。不当如郡县吏。委之铨衡已也。地势有艰易。民有顽良。因地以择人。因人以置长。此在陛下断之于中耳。彼其受任之初。未尝有所因缘。则可以独行己志。而不忍欺君之念。亦激发于特达之知。又安有督责下吏。以困斯民者乎。如是而犹有不肖之人。贪于货财。虐侮其民。然后而寘之于法。以戮辱其身家。则可以服臣下之心。而惩贪之典。庶乎其不谬。陛下举此措之。易易也。且今督抚之官。率皆久任。下吏习熟于左右。可以测其好恶。豫为之将顺。间者有巡方以破其局。而今又见撤矣。臣以为重权不可假人。假之以权。而使久于其任。又无以制之。此甚不可者也。权重则易恣。久任则易狎。无以制之。则奸不得上闻。三者为患不可胜穷。故前朝以一岁一易之巡。方破其久任之弊。使下吏不知其所备得以豫谋。而又皆新进寒贱之人。平时与仕宦少结纳者。以至轻驭至重。为术至微也。今何不复设此官。少佐人主耳目所不及乎。伏读制策有曰。国用浩繁。伊惟正之供是赖。乃催科不善者。每昧于抚字。兹欲草野免追呼之苦。而度支恒足。其道安在。臣以为天之生财。止有此数。不在君则在民。今欲民有余而国无不足。两利俱全者。势必至两害俱发。以今之大势计之。追呼苦而度支足者。其幸也。追呼苦而度支仍不足者。其常也。追呼不苦而度支常足者。必无之事也。然臣独有一久安长治之策。天下皆笑以为迂阔。而臣以为可万全必效者。曰。愿陛下绝口不言财利。夫不言财利。其于恤民诚然矣。至于足国之法。则将若何。臣敢以是进者。非故为是诞谩不稽之说。以欺陛下也。以天下之田赋。至于不可复加。鱼盐鼓铸之利。不可复益。关巿方物之贡。不可复增。考核不可复严。奏销侵欺之案。不可复见。凡言财言利之人。所以效忠于前者。其言已行。而其效可矣。其言已行。其效可。而其法必不可加。则莫若反其术而用之。夫生财之道。圣贤不废。孔子之论治国。曰节用而爱人。曾子之释平天下。曰生之者众。食之者寡。为之者疾。用之者舒。而朱子释之曰。量入为出。由此一圣二贤之说思之。则节俭之外别无生财之法。况自秦汉以后。天下之利。皆归于上。虽管商复出。无由效其奇策。惟有裁省费用。痛抑奢淫。可以上佐司农。下全民命。昔者汉文得此意以致治。躬务俭啬为天下先。至其末年。京师之钱累巨万贯。朽而不可校。太仓之粟充溢露积于外。至腐败不可食。守闾阎者食粱肉。为吏者长子孙。居官者以为姓号。故人人自爱而重犯法。先行义而后绌耻辱焉。今陛下筹国用。计民生。责正供。念追呼。当以德为本。以财为末。先之以淡泊。参之以节俭。专之以务农重粟。一意休养元气。爱惜百姓。积之数年之后。百姓家给人足。则国赋可裕。民力可纾。天下可治。陛下为天下主。何求而不得哉。臣不揣疏贱。不察事几。徒以束发读书二十余载。平居所学。志在忠直。今幸邀陛下策问。若不悉心陈说。后日何以事君。故臣不避斧钺之诛。祈所言有补于万一。臣草茅新进。罔知忌讳。干冒宸严。不胜战栗陨越之至。臣谨对。

拟言风俗书异之文集 

管同

臣闻之。天下之风俗。代有所敝。夏人尚忠。其敝为野。殷人尚敬。其敝为鬼。周人尚文。其敝也文胜而人逐末。三代已然。况后世乎。虽然。承其敝而善矫之。此三代两汉。俗之所以日美也。承其敝而不善矫之。此秦人魏晋梁陈。俗之所以日颓也。而俗美则世治且安。俗颓则世危且乱。以古言之。有历历不爽者。我 清之兴。承明之后。明之时大臣专权。今则阁部督抚。率不过奉行诏命。明之时言官争竞。今则给事御史。皆不得大有论列。明之时士多讲学。今则聚徒结社者。渺焉无闻。明之时士持清议。今则一使事科。而场屋策士之文。及时政者皆不录。大扺明之为俗。官横而士骄。 国家知其敝而一切矫之。是以百数十年。天下纷纷亦多事矣。顾其难皆起于田野之奸。闾巷之侠。而朝宁学校之间。安且静也。然臣以为明俗敝矣。其初意则主于养士气。蓄人材。今夫鉴前代者。鉴其末流。而要必观其初意。是故三代圣王相继。其于前世皆有革有因。不力而尽变之也。力举而尽变之。则于理不得其平。而更起他祸。何者。患常出于所防。而敝每生于所矫。臣观 朝廷近年。大臣无权。而率以畏。台谏不争。而习为缄默。门户之祸。不作于时。而天下遂不言学问。清议之持。无闻于下。而务科第。营货财。节义经纶之事。漠然无与于其身。自秦人魏晋梁陈诸君。皆坐不知矫前敝。 国家之于明。则鉴其末流。而矫之者至矣。是以成为今之风俗也。上之所行。下所效也。时之所尚。众所趋也。今民间父子兄弟。有不相顾者矣。合时牟利者。是为能耳。他皆不论也。士大夫且然。彼小民其无足怪。嗟夫。风俗之所以关乎治乱者。其故何哉。臣民之于君。非骨肉也。其为情本易涣也。风俗正然后伦理明。伦理明然后忠义作。平居则皆知亲其上而不相欺负。临难则皆能死其长而无敢逃避。相系相维。是以久而益固。今自公卿至庶民。所怀如是。幸而承平。亦既骫法营私。无所顾恋矣。一旦有事。其为祸安可复言。滑县之寇。鼠窃狗盗。何足以云哉。揭竿一呼。从者数万。入京邑。战宫庭。而内臣至于从贼。非狂寇之智。足以大致吾人也。吾之人。漠然不知有伦理。稍诱胁之。遂相从而唯恐在后焉耳。臣闻之。天下之安危。系乎风俗。而正风俗者必兴教化。居今日而言兴教化。则人以为迂矣。彼以为教化之兴。岂旦暮可致者耶。而臣谓不然。教化之事有实有文。用其文则迂而甚难。用其实则不迂而易。昔者汉承秦敝。其为俗也。贪利而冒耻。贾谊所云孳孳嗜利。同于禽兽者也。自高帝孝文。困辱贾人。重禁赃吏。遂不久而西汉之治成。其后中更莽祸。其为俗也。又重死而轻节。光武乃重敬大臣。礼貌高士。以万乘而亲为布衣屈。亦遂不久而成为东汉之治。由是言之。移风易俗。所行不过一二端。而其势遂可以化天下。不为难也。今之风俗。其敝不可枚举。而蔽以一言则曰。好谀而嗜利。惟嗜利。故自公卿至庶民。惟利之趋。无所不至。唯好谀。故下之于上。阶级一分。则奔走趋承。有谄媚而无忠爱。教者。以身训人之谓也。化者。以身率人之谓也。欲人之不嗜利。则莫若闭言利之门。欲人之不好谀。则莫若开谏争之路。今天下有河工灾务。国用不足。故竞言生财。夫生财不外乎节用。若其它非害政之端。即无益之耳。近者皇上忧念庶务。菲食恶衣。以俭闻天下。然臣意以古较今。则犹多可省。汉贡禹有言。今宫室已定。无可奈何

打 印】 【来源:读书之家-dushuzhijia.com】

首页上一页23456 7下一页末页共7页/14000条记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