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朝经世文编 - 卷六十四礼政十一服制上

作者: 贺长龄20,275】字 目 录

衰期书 

顾炎武

承教以处今之时。但当著书。不必讲学。此去名务实之论。良获我心。惟所辨父在为母服一事。则终不敢舍二礼之明文。而从后王之臆制。徇野人之恩。而忘严父之义也。夫为父斩衰三年。为母斩衰三年。此从子制之也。父在为母齐衰期。此从夫制之也。仪礼丧服传曰。何以期也。屈也。在尊在。不敢伸其私尊也。问丧篇曰。父在不敢杖。尊者在故也。丧服四制曰。资于事父以事母而爱同。天无二日。土无二王。国无二君。家无二尊。以一治之也。故父在。为母齐衰期者。见无二尊也。所谓三纲者。夫为妻纲。父为子纲。夫为妻之服除。则子为母之服亦除。此严父而不敢自专之对也。奈何忘其父为一家制礼之主。而论异同较厚薄于其子哉。伯鱼之母死。期而犹哭。夫子闻之曰谁与哭者。门人曰。鲤也。夫子曰嘻。其甚也。伯鱼闻之遂除之。伯鱼之母。孔子之妻也。孔子为妻之服既除。则伯鱼不敢为其母之私恩。而服过期之服。所谓先王制礼。不敢过也。丧服子夏传曰。禽兽知母而不知父。野人曰。父母何算焉。都邑之士。则知尊祢矣。丧服小记曰。祖父卒。而后为祖母后者三年。是则父在。而不得伸其三年者。厌于父也。祖父在。而不得伸其三年者。厌于祖父也。服之者仁也。不得伸者义也。品节斯斯之谓礼。虽然。传曰父必三年然后娶。达子之志也。然则十五月而禫之外。为之子者。岂忍遂食稻衣锦而居于内乎。志之为言即心丧之谓。以父之尊厌之。而又以父之三年不娶者达之。圣人所以处人父子之间者。仁之至义之尽矣。自礼教不明。丧纪废坏。而徒以衰麻之服为丧。宜执事之疑而不敢安也。经传言三年之丧。不谓之三年之服也。夫三日不怠。三月不解。期悲哀。三年忧者。此三年之丧也。既练而慨然。祥而廓然者。此三年之丧也。泣血三年。未尝见齿者。此三年之丧也。丧云丧云。衰麻云乎哉。且执事谓今之父在为母者。果能服三年之服乎。卒哭之后。固有屈于父而易为缟白浅淡之衣者矣。是则并其衰麻之服。亦有所不尽行。然而二十七月之内。不听乐。不昏嫁。不赴举。不服官。则自周公以来固已如此矣。且夫礼有母为长子三年之文。先儒以为不得以父在屈至期。何也。从乎父也。父除则虽子之为母而不敢不除。父未除则虽母之为子而不敢除。故子有为母期者。母有为长子三年者。孟子曰礼之实节文。斯二者是也。若但曰父母之亲同。其爱同。其服同。则孩提之童无不知之者矣。何待圣人为之制哉。曾子问曰。有丧如之何。何先何后。孔子曰。葬。先轻而后重。其奠也。先重而后轻。以父为重。以母为轻。苟非斯言之出于圣人。则亦将俗儒之所议矣。若夫上元洪武改革之繇。卢履冰元行冲褚无量驳正之说。当亦执事旧闻。不烦更述惟祈详察。

与友人论服制书 

顾炎武

增三年之丧为三十六月。起于唐宏文馆直学士王元感。已为张柬之所驳。而今关中士大夫皆行之。丧服小记曰。再期之丧。三年也。三年问曰至亲以期断。然则何以三年也。曰加隆焉尔也。焉使倍之。故再期也。古人以再期为三年。而于其中又有练祥之节。杀哀之序。变服之渐。以其更历三岁。而谓之三年。非先有三年之名。而后为之制服也。今于礼之所繇生者。既已昧之。抑吾闻之。君子之所贵乎丧者。以其内心者也。居处不安。然后为之居倚庐以致其慕。食旨不甘。然后为之疏食水饮以致其菲。去饰之甚。然后为之袒括衰麻练葛之制以致其无文。今关中之士大夫。其服官赴举。犹夫人也。而独以冠布之加数月者为孝。吾不知其为情乎。为文乎。先王之礼不可加也。从而加之。必其内心之不至也。其甚者。除服之日而有贺。夫人情之所贺者。其不必然者也。得子也。拜官也。登科也。成室也。不必然而然。斯可贺也。故曰婚礼不贺。人之序也。以其为人事之所必然。故不贺也。丧之有终。人事之必然者也。何贺之有。抑吾不知其贺者。将于除服之日乎。君子有终身之丧。忌日之谓也。是日也。以丧礼处之。而不可以除。将以其明日乎。则又朝祥暮歌之类也。贺之为言。稍知书者已所不道。而王元感之论。则尚遵而行之。使有一人焉。如颜丁子羔之行。其于送死之事。无不尽也。而独去其服于中月而禫之日。其得谓之不孝哉。虽然。吾见今之人。略不以丧亲为意。而此邦犹以相沿之旧。不敢遽变。是风俗之厚也。若乃致其情而去其文。则君子为教于乡者之事也。

心丧释 

杭世骏

或有问于余曰。子适继。于其所生之父若母死。世俗恒称心丧。亦称心制。考檀弓事师心丧。郭有道碑。朋友服心丧期年者二十四人。施于所生。何居乎。未闻于礼经也。余应之曰。诚有之。有之何昉。自晋之议礼者始矣。泰始二年。诏以周岁诣陵。宜加衰绖。太宰安平王孚。尚书令裴秀。尚书仆射武陔等奏曰。既除衰麻。而行心丧之礼。今复制服。义无所依。自汉文短丧。天子既葬释服。外此皆称心丧也。十年。武元杨皇后崩。既葬。尚书祠部奏从博士张靖议。皇太子亦从制释服。尚书杜预以为古者天子诸侯三年之丧。始同齐斩。既葬除丧服。谅闇以居。心丧终制。高宗服丧三年。而云谅闇三年。此释服心丧之文也。贺循丧服要记。凡降服既降。心丧如常月。宋元嘉十七年。元皇后崩。皇太子心丧三年。十九年。武康公主出适。二十五月心制终尽。从礼即吉。孝建二年二月。其月末诸公主心制终。则应从吉。于时犹心禫素衣二十七月乃除。三年。义阳王师王偃丧逝。皇后依朝制服心丧。行丧三十日公除。大明二年。有司奏右光禄大夫王偃丧。依格皇后服期。心丧三年。应再周来二月晦即吉。此则皇后太子以及公主。固终丧而犹以心丧称矣。其称心丧何。厌于至尊不得衰绖也。元嘉二十三年。海盐公主所生母蒋美人丧。太学博士顾雅人言。今既咸用士礼。便宜同齐衰削杖布带疏履期礼。毕心丧三年。旋有异议。台奏免所居官。嗣后齐衰之礼。以余尊废矣。陈天嘉元年。沈洙议。引宋元嘉大明齐建元之礼。以再周二十五月为断。凡宋齐陈三代之议。皆谓厌于尊。而不得申三年之丧。则定为心制。心制者何。美名也。古帝王之行三年之丧者。有三。曰晋武帝。魏孝文帝。周武帝。孝文太和十六年诏太乐曰。心丧在躬。未忍闻此。既公除又称心制。既终二殷方始刘智释议云。心丧者。中心丧也。夫惟孝文。则固可与于中心丧者矣。张太素志天象曰。帝哭三日不绝声。勺饮不入口者七日。纳菅履。徒行至陵。哀毁骨立。愚以为心丧之制之善。则未或有过之者也。宋建隆二年。皇太后杜氏崩。景德元年。皇太后李氏崩。太常礼院准故事。皆言皇后诸王。合随皇帝以日易月之制。二十五日释服。二十七日禫除毕。服心丧终制。此则心丧之制。较之宋齐陈而又不逮。然王室之礼。诚不得与士庶同。陈沈洙议云。父在为母出适后之子。则屈降之以期。而除服。无复衰麻。缘(绿)情有本同之义。许以心制。隋开皇礼云。齐衰心丧以上。虽有夺情。终丧。不吊不贺不预宴。唐开元礼云。义服为继父不同居者。其父卒。母嫁。出妻之子为母及为祖后。祖在为祖母。虽周除。仍心丧三年。心丧之施于士庶者。自此三言始。夫心丧者。中心丧也。今举世皆称心丧。循其名以责其实。斯亦敦本厚俗之要道也欤。然则心制者。可称心禫乎。曰不可。梁何佟之议宋律疏。皆用二十五月。齐王俭撰丧服古今集记。独以二十七月为终。王逡之难之。梁书王逡之传难王俭丧服十一条议虽不可得见。然迄后竟无异议者。传曰。丧礼有禫以祥。变有渐。不宜便除即吉。故其间服以綅缟也。又曰禫者。淡也。既是心忧。则无所更淡其心也。然则心制者。可入仕乎。曰不可。开宝正礼。及天圣六年敕云。为人后者。为其父母。若庶子为后为其母。亦解官申心丧。唐八坐议吉凶加减礼云。凡父卒亲母嫁。齐衰杖期。为父后者亦不服。不以私亲废祭祀。惟素服居垩室。心丧三年。免役解官。宋格令居心丧者。释服从吉。及忘哀作乐。冒哀求仕者。并同父母正服。世之称心制者。吾惑焉。宗法之不立。亦既久矣。方父母之生存。非必有告庙受阼之典。及其既寝疾。则托之于出继。以为一己之冒哀求仕者计。人之称斯丧也。其谓之何。谓之曰心丧也者。乃其心无丧也。心丧之亡。自士大夫始也。吾重悲之。

丧所生母杂议 

沈彤

 庶出之子谓其母曰所生母继妻所生子谓其母曰生母见会典验封司封赠篇注

震泽县某乙之所生母某氏卒。属其所亲来问魂帛铭旌。及适孙列状剌之称。余曰。在魂帛宜称先母。书名。而系以家长。舍侧室无他称。适孙无服。不宜列状剌。曰。乙之父某公。尝拟称某氏为继室。今以侧室称。则父欲伸之。而子故屈之矣。安乎。曰礼在。何伸与屈之有。必探父志而遂之。是陷父于不义也。若以称侧室为未安。曷不观明吴孝廉侧室贞节坊之所题乎。曰。四川道监察御吏吴焕之母太孺人范氏。系子于母。乃窃取春秋书。惠公仲子。僖公成风之法。准此为称。则于义不拂。于情亦不伤矣。曰是诚善。顾今之贵者。在乙之弟丙。可以系其母乎。曰可。主丧则以长。系铭则以贵。铭。名也。宜系其著者也。曰。系以子而不系以家长。其权乎。曰礼也。非权也。传曰。妾不得体君若家长存而主妾之丧。系以家长其可。杂记曰主妾之丧则自祔陆佃曰然则妾之丧其主有不主者矣贵妾主之贱妾则不主也家长没而系之。时俗则然。故不必然也。曰。魂帛之以母称也。殆不得称妣乎。曰然。妣者。也。适母于父。所生母但当称母。朱子先言之矣。见语类祭礼卷曰。母之上曷不加所生以殊之。曰。子不宜殊其母也。孽而妣其母。谓之无妣。子而殊其母。谓之无母。无母之罪与无妣等。曰。适孙无服。诚不宜列状剌矣。顾亦可通其变乎。曰不可。古之列于状剌者。惟丧主。今众子诸孙之并列。既从俗矣。而又将及无服之孙。是变之变也。知礼者其许之哉。

丧服继母如母解 

汪琬

丧服传。继母如母章。继母何以如母。继母之配父与因母同。故孝子不敢殊也。汪子曰。继母亦母也。谓之如母。本非骨肉。与因母有辨故也。先儒云。继母何以如母。明其不同也。是同之中有殊者存焉。或问父在则皆服齐衰。父殁则皆齐衰三年矣。于礼亦有不同者与。曰有之。母出则为继母之党服。母死则为其母之党服。为其母之党服。则不为继母之党服。此不同者也。母出。则为母服期。继母出。则不服。父殁母嫁。亦服期。继母嫁不从。则不服。此又不同者也。丧礼如母者二。继母慈母是也。是则继母与慈母无等差也。三年之丧。于礼为加服。非正服也。今律文凡适继慈养母杀子孙者。加祖父母父母一等。注云视亲母有间故也。大哉圣人之律。不亦与礼服相发明与。然则史糜有言。继母与己无名。徒以亲抚养己故亦丧之如母。信如是也。设有前妻之子不为继母所抚。甚则如孝己伯奇之属。将遂不知服乎。曰何为其然也。非出也。非嫁也。孝子缘父之心。不敢不三年也。先儒谓子当以父服为正。父若服以为妻。则子亦应服之。故曰与因母同也。由是言之。不敢殊者。孝子之文也。其不能不殊者。孝子之情也。礼称情立文。是岂足以孝子与。

驳张仲嘉次子主丧议 

万斯大

武林张仲嘉着齐家宝要。有云。父母之丧。长子为主。无则次子或长孙主之。予谓当改云。无长子则长孙主之。此古人重适之意。因引公仪仲子舍孙立子。孔子曰立孙。为据。友人吴秉孝谓予曰。有次子而以孙主丧。恐世俗难行。且子所引。乃卿大夫之礼。士庶之家不必然。予曰。某所言者。古今之通义也。君之所虑者。末俗之私见也。子亦知适孙为主。即承重之谓乎。曰。虽承重。犹当次子主之。予曰。若是。犹未明乎承重之谓矣。古人于子。无问众寡。为父后者。止适长一人。是谓适子。父老则传重。父没为丧主。适子死则父报之。故丧服父为长子斩。传曰。正体于上。又乃将所传重也。注云。重其当先祖之正体。又以其将代己为宗庙主也。此重之义也。适子死。则适孙为后。丧服传曰。有适子者无适孙。注云。适子在。则皆为庶孙。必适子死。乃立适孙。适孙为祖后也。为祖后则凡适子之事。皆适孙承之。故祖父卒服斩。与子为父同。此承重之义也。夫祖非无庶子。而必以适孙为后。则知所谓正体之重。庶子不得传之矣。庶子不得传重。则为丧主者。非适孙而谁

打 印】 【来源:读书之家-dushuzhijia.com】

首页上一页123 4567下一页末页共7页/14000条记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