断肠红 - 第3章

作者: 独孤红13,001】字 目 录

,是往山下冲!

如此一来,软榻上下颠簸得更厉害,忽高忽低,直慾破空弹起,乘风飞去。

这还得了!书生目毅嘴chún发青,不住科颤,差点吓昏过去,有几次竟失声大呼,响彻全山。

所幸,这种惊心动魄,直能吓破人苦胆的情形没延续多少,奔走既快,路就无形中缩短了许多。

盏茶工夫过后,人马再度停下。

耳边,响起黑衣大汉的话声:“到了,先生睁开眼来吧。”

书生吕毅闻言,才又睁开了眼,不错,这回是真的到了!

停身处,是“古家堡”前的大广场上。远远地,“古家堡”门前,还站着几个人,似是在等着迎近他这位先生。其中有一位绝色黑衣少女,书生目毅看得见,那是古家大小姐古兰。

总算度过了这一段长长的艰险山路,惊魂渐定,吁了一口大气,提着葯箱,挪身跨下软榻。

两名黑衣大汉早就下了马,此时,把马匹交给抬榻的两名壮汉,领著书生吕毅向着堡门走了去。

这方面走过去,那边也缓缓迎了上来,数十丈距离,转眼便已走近。

主方为首的古兰仍是穿着黑衣,风姿绰约、艳绝尘衰,跟古兰走个并肩,是位身材颀长的中年男子,白面无须、创眉星目,相貌英俊脱拔,睛袭青袍长衫,飘逸潇洒、气度不凡,且隐隐有慑人之威,十足的俊英豪、美男子。

古兰与青衫汉子身后,是个身穿黑衣的中年汉子,汉子长后风目,面色黝黑,chún上微髭,相貌极其英武!

再后面,则是三位一色灰衣,面貌清癯、精神矍铄的老人,神情举止不类一般武林人物,一望和知是内家一流高手。

双方站定,书生吕毅身旁的两个黑衣大汉凶狠暴戾之色一扫,恭谨躬身施礼,书生吕毅也跟着拱手为礼。

青衫汉子对两个黑衣议于挥了挥手,然后向书生抱拳还礼。

古兰却微笑道:“一大早劳动先生,古兰甚感不安。”

书生吕毅惊吓的脸色尚未完全恢复,额头犹带冷汗,强笑说道:“岂敢,能为老堡主稍尽绵薄,吕毅引为毕生荣幸,别说一大早,就是连夜动身也是应该!”

这无非是礼貌上的客套,可是古兰仍听得颇为感动,美目深注,嫣然笑说道:〖JingDianBook.com〗“先生隆情高义,古兰感激无似。”

顿了顿话锋,接着为书生介绍青衫汉子:“这是古兰大师兄,‘冷面玉龙’宫寒冰。”

书生吕毅连忙拱手致意。“冷面玉龙”宫寒冰是古啸天的大弟子,也是古家堡“四豪”之首,论身分,“古家堡”除了古啸天就是他了。

宫寒冰星目凝注,含笑道:“岂敢,宫寒冰久闻先生‘活神仙’、‘赛华伦’大名,如雷贯耳,心仪已久,早想拜识,昨日本拟与小师妹一起往请大驾,却又为堡中事务缠身,未能如愿。家师卧病在床,不克親迎,特命宫寒冰偕小师妹、二师弟及三位堂主代为迎迟,失礼之处,还望先生雅量海涵!”

果然不愧是威震天下的“古家堡”四豪之首;单看这人品。

气度、举止、谈吐,已是世上少有、宇内无双的上上之选,更何况还有那俱称绝顶的文武两途高深造诣。

顿时书生吕毅不由暗暗心折,颇生好感,禁不住对这位“冷面玉龙”多看了两眼。

其实,这只是宫寒冰单单对这位来为老堡主治病的妙手名医的特假颜色,对别人,向来难轻易露笑容,否则何谓“冷面玉龙”?

接着,古兰又为书生吕毅介绍了黑衣汉子。

那是四豪之二,古啸天的二弟子“铁腕墨龙”辛天风。

“铁腕墨龙”辛天风,貌虽英武,号为铁腕,人却是平易可親,而且豪迈无比,称得上一位英雄人物。

那三位相貌清瘦、精神矍铄的灰衣老者,则是“古家堡”十堂堂主中的三位,这三位是:“白虎堂”庞天化。

“青龙堂”魏玄中。

“朱雀堂”袁鹤鸣。

俱是成名多年的武林健者。

寒暄毕,宫寒冰星目深注,望著书生吕毅,惑然的问道:“怎么?莫非先生贵体有什么不舒服……”

书生吕毅一张脸本就有点黄,现在更是黄中带白。

显然,直到如今,他那被吓白的脸色还未恢复正常。

书生吕毅呆了一呆,随即恍悟,“哦”了一声,以手拭额,颇为窘迫地赧笑说道:“多谢宫大侠关注,没有什么,没有什么!

只是,只是目毅百无一用,文弱读书人,胆小得很,不大习惯艰险山路……“话犹未完,宫寒冰突然脸色一沉,星目冷电暴射,转注退立一旁的两名黑衣大汉,冷冷道:“我是怎么交代你二人的?“

两名黑衣大汉机伶一颤,连忙低头:“属下,属下……”

宫寒冰冷哼一声,道:“你们在外面是越来越胆大了,眼里还有堡规么?红旗五堂报到,听候发落,下去!”

两名黑衣大汉吓白了脸,头垂得更低,才要退去。

书生目毅连忙拱手笑说道:“宫大侠,吕毅斗胆,这二位为老堡主的病心急赶路,应奖不应罚,吕毅心悸,那是因为吕毅胆小,跟这两位无关,吕毅初次拜谒便连累人,于心不安,难以自处,想替这二位求个情,不知……”

宫寒冰淡笑接道:“岂敢,先生缓须,宫寒冰理应从命。”

回首沉喝,道:“姑饶这次,退下!”

两名黑衣汉子如逢大赦,立即躬身:“谢大爷不罪之恩!”

低头退了下去。

赏了面子,书生吕毅也忙称谢。

适时,古兰美目凝注,嫣然微笑,轻举皓腕肃客:“请先生入堡奉茶。”

一番礼让,书生吕毅与古兰、宫寒冰并肩行向堡门。

“古家堡”两扇深灰色的巨大铁门,早已向内大开,堡门口,两旁分立一十六名黑衣抱刀大汉,威猛肃穆,撇刀为礼。

书生吕毅虽是读书人,但这“礼”他懂,忙还礼不迭。

宫寒冰却视若无睹,与书生吕毅把臂行进门内,一路谈笑,直奔“古家堡”那富丽堂皇庆轮美英的大厅。

两名黑衣大汉站在堡门外,暗控冷汗,直发愣,想起了路上书生吕毅所说“印堂发乌”那句话,心想:这位先生着相看得可真灵……

“古家堡”内,深不知几许,屋脊连片,林木成荫,亭、台。

楼、树一应俱全,红瓦飞檐,小桥卧波,画廊慢回,碧池清澈,万绿丛中偶尔几点朱红,华贵之中不脱雅致意境。

“天上神仙府,人间王侯家”,这“古家堡”竞较清王侯家毫不逊色,而且有过之而无不及。也许因为它太广大,整座“古家堡”内显得很寂静,也因为这寂静,气氛也显得有点隂沉。

大厅前,那白玉般高高的石阶之上,垂手站立着八名青衣小憧,一见宾主来到,连忙恭谨躬身。

看来,“古家堡”对这位书生目毅,确是礼多而周到。

按说,以古家堡在武林之中的名声,近年来的作为,似乎不会这么“礼贤下士”

地谦冲、热诚;那么……

可能是因为老堡主的多年怪病,而敬重这位“赛毕伦”,由此可见这几位“古家堡”的重要人物,对书生吕毅的寄望是多么殷切、多么厚重。

八厅,分宾主落座。

坐定,青衣小憧奉上香茗,书生吕毅只举杯意思一下,使首先开口说道:“诊病,越早越好,姑娘跟宫大侠可否容我先……”

古兰尚未有任何表示。

宫寒冰含笑接口道:“家师已卧病多年,好在先生已经到了,忙也不忙在这一时片刻,先生请歇一会儿吧!”

人家客气,书生吕毅岂可认真,刚要开口说是。

宫寒冰却含笑又道:“听口音,先生似是北京人氏?”

书生吕毅点头说道:“不错,吕毅是来自北京。”

宫寒冰笑道:“北京我昔年去过两次……先生读书人,如果宫寒冰看得不错,这占卦悬壶,似乎不是先生的常业……”

不愧四豪之首,眼光的确厉害!

书生吕毅心头暗震,道:“面对高明,吕毅不敢相瞒,确如宫大侠所言。”

宫寒冰有意无意,星目深注,微笑道:“那么,先生是游学至此,偶动兴致,才戏弄此道,题卜凶吉,济世救人?抑或是……”

似乎一言触中隐痛,书生吕毅羞愧低头,窘迫强笑:“大比未中,名落孙山,无颜见堂上双親,因而落魄江湖,流浪至此,蒙乡親魏老板仗义收留,暂凭祖传家学聊以糊口。”

无心让人受窘,宫寒冰也顿尴尬,歉然一笑,道:“博功名,虽十年寒窗,也要碰运气,先生大可不必引为耻辱而耿耿难释;铁口批断、着手成春,非造诣高深精湛,不能臻此;由此足见先生博学多才,胸罗渊博,非不能独占鳌首,只不过时运不佳而已。先生这等奇才,宫寒冰生平首见,实在深感敬佩!”

书生吕毅谦逊说道:“哪里谈得上造诣高深精湛?只是幼时耳濡目染,略涉皮毛而已!”

语锋做顿,望着古兰说道:“我想先了解一下老堡主的症状,姑娘可否略为说明?”

古兰那张艳丽如花的嬌靥上,飞快地掠过一抹隂影,想了想,chún边浮现一丝凄楚笑意,道:“家父身躯瘫痪,双腿如棉,口不能言,其他一如常人。”

书生吕毅皱了皱眉,道:“病,是怎么起的?”

古兰美目微红,飞快下垂,幽幽说道:“家父多年前曾做一次远游,归来后,未出半年便突然病倒,起初家父只以为是轻受风寒,并未在意,谁知就此一病不起,半个月后竟觉两腿麻痹,渐渐瘫痪如棉,口也不能言语,这才知道病势恶化,病情严重,但为时已属太晚……”喉间似有物堵塞,缓缓垂下螓首。

书生目毅深蹙眉锋,道:“这是什么病?竟这般厉害……”

抬眼凝注古兰,接道:“姑娘,当时发现病症有异时,就该为老堡主延医……”

古兰黛眉轩动,点头说道:“先生所责甚是,无奈家父遭此打击,雄心尽扫,万念俱发,自觉不复再起,对人生已索然无味,严下手谕不得为他延医。家父性情由来是说一不二,是故,是故……”

书生吕毅无限感慨,颇有同感,点头说道:“雄才大略、满腔壮志的大英雄、大豪杰,陡然遭此无情重台,百岁功名从此成了泡影,委实是会心灰意冷、恼恨难当,也往往会消极、颓唐、一蹶不振。在此情形下,谁都免不了性情大变,背着人伤心、悲愤,当着人暴躁易怒。”

古兰接着说道:“当时谁也不敢违悻,后来还是大师兄一再苦功,家父才点头首肯,但遍求天下,却群医束手……”

书生吕毅沉吟本语。

“冷面五龙”深深看了他一眼,突然说道:“先生医好过多少疑难杂症?”

书生吕毅抬眼答道:“这个我从未详细估计过,不过,月余以来,应该不下十余个了!”

它寒冰迟疑了一下,又道:“先生治愈的那些疑难杂症,是否一经诊断便能看出病因何在,属于何症?”

书生吕毅讶然凝注,不答反问,道:“宫大侠此……”

宫寒冰“哦”地一声,解释说道:“先生总宫寒冰直言,小师妹与宫寒冰师兄弟,为家师穷搜天下,延请名医不下数十位,虽经多年诊断,却无一人能看出家师所患何症,起因如何,所以,所以……”

赧然微笑住口。

书生吕毅聪明人,这话他懂。淡淡一笑,道:“吕毅也不敢先夸海口,只是经吕毅所治疗的那多位奇难怪症患者,都是一经诊断便看出病因,否则何以对症下葯,着手回春?”

宫寒冰星目凝注,微笑点头,有点窘迫说道:“是诚宫寒冰愚昧,非敢心存怀疑,实是心急家师久病不愈,口未择言,唐突之处,还请先生惊奇。”

书生吕毅刚说了声:“岂敢!”

宫寒冰脸色一转肃穆,郑重又道:“先生高超医道已是名传逻速,众口成颂,奉若神明,宫寒冰不敢以寻常医者视之,但望先生能一经诊断,立判病因,对症下葯,施展仁术,只要能着手成春,医好家师久年沉疗,大恩不敢言谢,听凭先生开口,宫寒冰师兄妹必当竭尽所有报谢,倾家蕩产在所不惜。”

真挚诚恳,好不感人!

书生吕毅暗暗点头,遂也正色说道:“吕毅虽不愿妄自菲薄,却也不敢话说得太满,一口承诺,只能说竭尽所能,不敢说包医。宫大侠与古姑娘诸位,也请莫期望过高,诸位明智,必能惊之,目前只求能治好老堡主,别的应该都是以后的问题。

吕毅目的只在济世救人,为来年考试积修善功,不在沽名钓利。“同样地真挚诚恳,同样地感人至深,更多了那超人胸襟气度、不凡抱负,与高洁心性。

古兰美自异采闪漾,深深凝注。

宫寒冰投射过难以意会的一瞥。

“铁腕墨龙”辛天风则耸然动容,神情激动,振臂大呼而起,铁掌双伸,一把抓住书生目毅雞肋般双腕,道:“先生,你血性男儿,可惜非我武林中人,无论你治好治不好家师的病,辛天风都要好好交交你这个朋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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