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务抚绥秦民,又迫我于辅氏。
景公薨,君嗣厥位。寡人谓二三大夫曰:“我两国匪以玉帛相见,而以兴戎,寡人之耻也。盍行成乎?”君亦降心相从,会于令狐,而盟于河之东西。口血未干,又使郤甗乞师于鲁,欲以伐我,且以蔓辞,以文致我罪。寡人闻之,困兽犹斗,况国乎?君既有意督过矣,寡人亦何爱一国士卒,不与君周旋左右乎!君若惠顾前好,唯令狐之盟是申是寻,亦唯命;锻乃戈矛,备乃弓矢,俾两君相见于野,亦唯命。寡人敢帅西方之诸侯,俯伏以听,唯执事其进退之。
◇补范少伯辞越王书
臣闻知足不辱,知止不殆,古之明戒也。臣虽不佞,窃尝从事斯语,敢白其私于下执事,唯君王加察焉。
臣本南阳一布衣,自谓衰贱,未尝世禄,故饮食则甘天下之无味,居则安天下之贱位,被发佯狂,不与于世。而君王待之过礼,置诸群臣之列。臣日夜心计之,一介狂士,而上辱君王之知如此,当尽瘁以事国。即于国事无所建白,设有不幸,誓伏剑结缨,以报称万一。言虽不出诸口,上帝鬼神实鉴临之。夫椒之役,夫差介其人民之众,以残伐吾邦,夷吾宗庙,邦为空棘。君王以馀兵五千,保栖会稽,下守溟海,唯鱼鳖是见,困亦甚矣。夫差不道,复追而围之。大夫种膝行顿首请成,夫差听申胥谗,毅然不许。君王恚甚,至欲杀妻子,燔宝器,触战以死。臣时在左右,忧惧不知所为,亦屡思克践前志。所以未忍即死者,将有所图也。幸赖先王之灵,夫差悔过,卷旆而旋。君王既反国,臣亦得效犬马奔走,与大夫柘稽为质于吴。
夫差畏君王之威,不敢久留臣,遣之东归。君王因与臣及大夫种谋,以复仇为事。食不杀而餍,衣服纯素,不袀不玄。内饬其政,外事诸侯。如是者二十馀年,始发习流二千,教士四万人,君子六千人,诸御千人,有事于吴,及其平而还。后四年,复往伐焉。败之于囿,又败之于郊,又败之于津。如是三战三北,遂围之,栖夫差姑胥之山。夫差使王孙骆,肉袒膝行请成。君王弗之许,乃被五胜之衣,带步光之剑,仗屈卢之矛,瞋目大言以执之。夫差惧,太息四顾,引剑而死。君王乃北渡淮,与齐、晋诸侯会于徐州,致贡于周。周元王使人致胙,命为伯。当是时,越兵横行江淮东,诸侯毕贺。
初,君王之在会稽,其辱为已甚。臣岂不知主忧则臣劳,主辱则臣死?其不能即死者,为此事也。藉君王之威武,二三大夫之用命,一雪其仇,始愿从会稽之诛。君王怜臣之愚,不赐臣以死,乃欲与臣分国而治。且臣闻之,四时之序,成功者去,天之道也。功成名遂身退,明哲之事也。持禄固位,知进而不知退,危亡之道也。昔晋大夫祈奚为中军尉,请老而归,身名俱全,人以为知分。申侯有宠于楚、郑之君,楚、郑之君唯其言之是听,无不可者,卒致首领不保,为天下万世笑。何也?不能退也。况臣起自布衣,幸得侍卫左右,何功于越?而称上将军。大名之下,难以久居。若恋执宠荣而沈溺不返,不有人祸,必有天殃。君王幸察臣知止知足之意,赐臣骸骨,得乘扁舟,出三江入五湖,去耕东海之滨,则志愿毕矣。唯君王留意焉。
◇五炁大有宝书
《陵梵骞辰五炁大有宝书》,为句曲外史陈太虚作。太虚性好道,合丹鹤台涧中,闻余尝究《大洞真》诸部书,求发其秘。予因揽精搴华,为辞五章,托于中黄灵君,序以告焉。然而语各有征,意皆有寓,太虚慎览之,则玄玄之道毕矣。序曰:
玄玄浩劫,龙汉开天。中黄灵君,三景之尊。运动玉枢,道合大始。神化元幽,莫知其几。据白坐,敷演妙音。陵梵骞辰,分合五炁。五炁郁勃,凝为天章。九始东炁,龙文流元。瑶华洞阳,王都回先。太黄开清,二象渊通。空清净霐,上炙五冲。三微南炁,神文委精。堂曜焕户,观明启庭。八都录图,十泽应征。上下蓊蓂,神驾肃征。七华西炁,策文命基。象极载御,璇房荐厘。天元危宫,六天上书。寒灵之府,日阖以舒。五威北炁,皇文驭刚。孝芒宸居,梵度翕章。郁阴绝密,明都皓良。泉曲宵台,煜煜吐阳。一元中炁,玉文养和。上无宛黎,下爽龙阿。虚皇元老,于此啸歌。神母亭毒,万有乃多。青赤白黑,从横纠错。黄氛间中,八角布耀。景灵散焕,潜运勃英。堪舆停轮,日月避舍。郁纷份罗,光偏璇极。元阳玉匮,九灵元篇。《大有宝书》,实垂玉简。飞元上仙,惟耀魄宝。或灵威抑,或赤熛怒。或白招矩,或协光纪,或含枢纽。昼夜动行,游神黄宁。朱炽下藏,冥元上升。凝合妙真,洽于太神。与道为祖,周流八津。罗明皇真,蒙翳大神。龙变巴元,劫仞之神。元康和畅,出入七门。神风流烟,归于无明。无方无象,无景无声。无兆无朕,无幽无明。廓落单郁,皇明流泠。大微扈卫,紫垣鬯英。可以度世,可以延龄。可以阏邪,可以辟兵。藏之金室,龙鬼守扃。勿授下士,以亵我天经焉。
◇东方延蓝渺郁康弥浮皇洞真青炁九始龙文
太清混微天一芽,至神旁魄飞九遐。
灵腴上浮三素遮,神霄赤明生玉葩。
阳林褰开洞真过,紫充藏胞晕幽霞。
帝真导肥上范和,翠元交生象胚华。
轮化无方正不邪,生生不恤年劫多。
◇南方帝漻禅育郁罗干那洞神赤炁三微神文
太明开景标朱陵,大化坱圠物以神。
星马在皂鹑吻伸,绛泉上卷华池津。
梵英公子司炎垠,华阙阳堂风火轮。
自然元照符明真,繁想刊落曜中根。
遥翰轻迅上天阍,赤混宝瀣资精元。
◇西方颢凝飞元雍观龙炎洞精白炁七华策文
太素皇梵扬金晶,白藏御序肃五兵。
空洞浮寥元极并,散华潜收哺飞明。
紫阳琼蕤割辰衡,璇关起爽归元璎。
嘉穟还结真一庭,泰元左右栖八灵。
昏昏默默中有精,须延勿使霆鬼侦。
◇北方爽朗兜术大演潇图洞明黑炁五威皇文
太冥浩阿君四蒙,清泠使者都大宫。
玉灵玄胄四日彤,缠以长蛇涩欲封。
寒庭幽闺压罗酆,双馆阴闭关元通。
骞爽回翳神自雄,浮游反命蕴冲容。
离罗来居百灵从,出入三际应无穷。
◇中央阿奕流华曜驾回飙洞灵黄炁一元王文
黄房渊元围中规,悬空特立无东西。
虚元焕落含浮黎,中扃束纽北极齐。
神辉旁射婴素蜺,太乙流珠混若臡。
黄宁练胎元命稽,阴阳大分和天倪。
鬼户闯入日啸啼,至士闻道当勿迷。
◇答章秀才论诗书
濂白秀才足下:承书,知学诗弗倦,且疑历代诗人皆不相师,旁引曲证,亹数百言,自以为确乎弗拔之论。
濂窃以谓,世之善论诗者,其有出于足下乎?敢然不敢从也。濂非能诗者,自汉魏以至于今,诸家之什,不可谓不攻习也。荐绅先生之前,亦不可谓不磨切也。揆于足下之论,容或有未尽者,请以所闻质之,可乎?
《三百篇》勿论已,姑以汉言之。苏子卿、李少卿,非作者之首乎?观二子之所着,纡曲凄惋,实宗《国风》与楚人之辞。二子既没,继者绝少。下逮建安、黄初,曹子建父子起而振之,刘公干、王仲宣力从而辅翼之。正始之间,嵇、阮又叠作,诗道于是乎大盛。然皆师少卿而驰骋于《风》《雅》者也。自时厥后,正音衰微。至太康复中兴,陆士衡兄弟则效子建,潘安仁、张茂先、张景阳则学仲宣,左太冲、张季鹰则法公干。独陶元亮天分之高,其先虽出于太冲、景阳,究其所自,得直超建安而上之,高情远韵,殆犹大羹充郤,不假盐酰而至味自存者也。元嘉以还,三谢、颜、鲍为之首。三谢亦本子建,而杂参于郭景纯。延之则祖士衡。明远则效景阳,而气骨渊然,骎骎有西汉风。馀或伤于刻镂,而乏雄浑之气,较之太康,则有间矣。永明而下,抑又甚焉。沈休文拘于声韵,王元长局于褊迫,江文通过于摹拟,阴子坚涉于浅易,何仲言流于琐碎。至于徐孝穆、庾子山,一以婉丽为宗,诗之变极矣。然而诸人虽或远式子建、越石,近宗灵运、玄晖,方之元嘉,则又有不逮者焉。
唐初承陈、隋之弊,多尊徐、庾,遂致颓靡不振。张子寿、苏廷硕、张道济相继而兴,各以《风》《雅》为师。而卢升之、王子安务欲凌跨三谢,刘希夷、王昌龄、沈云卿、宋少连亦欲蹴驾江、薛,固无不可者。奈何溺于久习,终不能改其旧,甚至以律法相高,益有四声八病之嫌矣。惟陈伯玉痛惩其弊,专师汉魏而友景纯、渊明,可谓挺然不群之士,复古之功,于是为大。开元、天宝中,杜子美复继出,上薄《风》《雅》,下该沈、宋,才夺苏、李,气吞曹、刘,掩颜、谢之孤高,杂徐、庾之流丽,真所谓集大成者,而诸作皆废矣。并时而作有李太白,宗《风》《骚》及建安七子,其格极高,其变化若神龙之不可羁。有王摩诘,依仿渊明,虽运词清雅,而萎弱少风骨。有韦应物,祖袭灵运,能一寄秾鲜于简淡之中,渊明以来,盖一人而已。他如岑参、高达夫、刘长卿、孟浩然、元次山之属,咸以兴寄相高,取法建安。至于大历之际,钱郎远师沈、宋,而苗、崔、卢、耿、吉、李诸家,亦皆本伯玉而宗黄初,诗道于是为最盛。韩、柳起于元和之间。韩初效建安,晚自成家,势若掀雷抉电,撑决于天地之垠。柳斟酌陶、谢之中,而措辞窈眇清妍,应物而下,亦一人而已。元、白近于轻俗,王、张过于浮丽,要皆同师于古乐府。贾浪仙独变入僻,以矫艳于元、白。刘梦得步骤少陵,而气韵不足。杜牧之沈涵灵运,而句意尚奇。孟东野阴祖沈、谢,而流于蹇涩。卢仝则又自出新意,而涉于怪诡。至于李长吉、温飞卿、李商隐、段成式,专夸靡曼,虽人人各有所师,而诗之变又极矣。比之大历,尚有所不逮,况厕之开元哉!过此以往,若朱庆馀、项子迁、李文山、郑守愚、杜彦之、吴子华辈,则又驳乎不足议也。
宋初袭晚唐、五季之弊。天圣以来,晏同叔、钱希圣、刘子仪、杨大年数人,亦思有以革之,第皆师于义山,全乖古雅之风。迨王元之以迈世之豪,俯就绳尺,以乐天为法。欧阳永叔痛矫西昆,以退之为宗。苏子美、梅圣俞介乎其间,梅之覃思精微学孟东野,苏之笔力横绝宗杜子美,亦颇号为诗道中兴。至若王禹玉之踵徽之,盛公量之祖应物,石延年之效牧之,王介甫之原三谢,虽不绝似,皆尝得其仿佛者。元佑之间,苏、黄挺出,虽曰共师李、杜,而竞以己意相高,而诸作又废矣。自此以后,诗人迭起,或波澜富而句律疏,或煆炼精而情性远,大抵不出于二家。观于苏门四学士及江西宗派诸诗,盖可见矣。陈去非虽晚出,乃能因崔德符而归宿于少陵,有不为流俗之所移易。驯至隆兴、乾道之时,尤延之之清婉,杨廷秀之深刻,范至能之宏丽,陆务观之敷腴,亦皆有可观者。然终不离天圣、元佑之故步,去盛唐为益远。下至萧、赵二氏,气局荒颓而音节促迫,则其变又极矣。
由此观之,诗之格力崇卑,固若随世而变迁,然谓其皆不相师,可乎?第所谓相师者,或有异焉。其上焉者师其意,辞固不似,而气象无不同。其下焉者师其辞,辞则似矣,求其精神之所寓,固未尝近也。然唯深于比兴者,乃能察知之尔。虽然,为诗当自名家,然后可传于不朽。若体规画圆,准方作矩,终为人之臣仆,尚乌得谓之诗哉!是何者?诗乃吟咏性情之具,而所谓《风》《雅》《颂》者,皆出于吾之一心,特因事感触而成,非智力之所能增损也。古之人其初虽有所沿袭,末复自成一家言,又岂规规然必于相师者哉!呜呼,此未易为初学道也。近来学者,类多自高,操觚未能成章,辄阔视前古为无物,且扬言曰:“曹、刘、李杜、苏、黄诸作,虽佳不必师。吾即师,师吾心耳。”故其所作,往往猖狂无伦,以扬沙走石为豪,而不复知有纯和冲粹之意。可胜叹哉!可胜叹哉!濂非能诗者,因足下之言,姑略诵所闻如此,唯足下裁择焉。不宣。濂白。
◇答郡守聘五经师书
十一月二十七日,承遣使者来山中,赐以书币,强濂为五经之师。闻命惊愕,不知所云。
虽然,执事之意则甚善也。昔舒人文翁为蜀郡守,招下县年少者为学官弟子。每行县,益从学官诸生明经饬行者与俱,蜀地大化,比齐、鲁焉。执事亦舒产,是宜汲汲孜孜,欲追躅于文翁也。然而兴学在乎明经,明经在乎选傅,得良傅则正鹄设而射志定,土范齐而铸器良,声流教溢,俗转风移。反是则政堕矣,此则执事不可不慎者也。
濂也不敏,幼即多病,若艺黍稷,与肇牵车牛、远服商贾之事,皆力所不任。靖自念之,吾将何执以阅世乎?适家藏古书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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