得他们如此的劳师动众,苦追不舍呢?”
东方旗一笑道:
“碧玉蝉在富有之家,不过是一件供人玩赏的古董。但在武林之中,则另有用处,不但可由蝉身颜色之变幻上测知天睛隂雨。蝉啄并可用以除却百毒,即对重伤跌打亦有奇效。”
说着,目视马朱二人一笑,道:
“如非此物,这两位老弟还不会痊愈这快哩。”
如能经常身藏此物,非但能保持心情平和,并不畏任何热寒掌力。依老夫猜测,此次彼等之来,一半是为追索此物,一半还是别有用心哩。”
漆东皋道:
“师叔所说之别有用心不知系指何而言?”
东方旃沉思有顷,又接着说道:
“譬如藉口杀戮正派武林人士,立威武林……”
吴湘正想说出,在泰安城高升客栈曾经晤到方平之事。
忽听一个脆爽的音道:
“吴哥哥!吴哥哥!”
声音由远而近,顷刻之间,已至厅门之前。漆玉燕笑着立在门外,并未进厅,仅用玉手一招道:
“吴哥哥!媽媽想看看你,请你到后边去坐。”
吴湘顿时又局促不安起来,在此景此情之下,觉着去亦不是,不去亦不是。
东方旃哈哈大笑道:
“小兄弟,你不妨随这小淘气去吧!”
漆东皋在旁佯叱道:
“燕儿太不懂事……”
吴湘藉机对东方旃与漆东皋二人微微一揖,并向马朱二人略一颔首:
“晚辈去去即来。”
接着,身子一飘,随着漆玉燕向厅后而去。
漆王燕脆爽的声音渐去渐远,东方旃望着吴湘的背影,哈哈一笑道:
“这位小兄弟,倒是一块武林难得之材哩。”
边说边微笑着含有深意的看了漆东皋一眼。
燕儿满心喜悦,带着吴湘走向后厅,吴湘行道江湖以来,虽时日不长,总算屡经大敌。但对应付这种场合,心中反倒分外紧张!
吴湘随着到得后院,只见一中年美婦。正面含微笑,傍门而立。燕儿欢呼一声:
“媽!吴哥哥来啦?”
接着,一个“rǔ燕投林”,轻巧地落在母親面前,扯着母親的手,转身含笑向着吴湘。
中年美婦佯叱道:
“你看这大的姑娘家,在客人面前,还这么随便。”
吴湘急抢两步,深深一揖道:
“晚辈吴湘向伯母请安。”
中年美婦福了一福,笑道:
“玉燕,还不请客人到房里休息。”
待吴湘落坐之后,漆王燕端条送点心忙个不停。并碟蝶不休的在母親面前赞扬吴哥哥的功夫怎样好.如何帮她在孔林击败敌人,及昨晚如何救她杀死严伯有。
漆夫人一边微笑听着,一边轻轻点,最后道:
“你这孩子太没规矩,那有在客人面前,如此不断的啰嗦,也不怕吴哥哥笑你吗?”
然后,笑对吴湘道:
“玉燕这孩子大不懂事,以后还须吴哥哥多多照应她呢。”
吴湘极不自然的答应着,漆玉燕又在母親身后向吴湘做了一个鬼脸,闹的吴湘更加面红耳赤。坐立不安。
待吴湘返回前厅,众人已正等候着同进午膳。
午后。
吴湘辞别众入,离红花埠沿西行官道而去。行时红花埠主客东方旃,马申,朱麟,漆东父女诸人,親自送至红花镇。漆东皋坚约吴湘改日再来畅叙,东方旅哈哈大笑道:
“有燕丫头,还怕客人不来么?”说得吴湘与漆王燕同时玉面飞霞,漆工燕嬌喊一声:
“爸!你看东方爷爷……”
随着,一头钻在东方旃胁下,又抓又闹。东方旃边笑说道:
“你们看,这丫头又要撒野了,又要撒野了。”
说得诸人又是一阵大笑。
过了红花镇。
送客诸人全已止步,只有库玉燕仍紧紧傍依着吴湘踽踽前行。二人心中觉着有千言万语急待倾吐,但是,好像又无话可说,更不知从中说起。
行到了一个高岗这上。这是,估计离开红花镇已有十里以上了。二人被阳光照在地上的影于,已逐渐的拖长,仍然是低头无语,漆玉燕依然恋恋不舍。吴湘看了一下天色,又四周扫了一眼,乃鼓足勇气道:
“燕……燕妹妹,你请留步吧……”说到“吧”字。已经面红耳赤,再向下怎么也续不出半个字来。
漆王燕亦嗪首低垂半晌不语。
吴湘对她这一改称呼,使这天真无雅的少女,在心灵深处,突然起了一阵涟漪,是甜蜜的,嬌羞的,舒适的。
良久,良久,漆玉燕微微抬头,眼帘低垂,两颊红晕仍尚未退,低声道:
“我们什么时候再见面呢?”吴湘想了一刻,慎重的道:
“后年中秋之夜,愚鬼在金陵玄武湖等你。”
漆玉燕目视地面,自言自语的道:
“两年,两……年,要那么久么?”
吴湘即忙说明道:
“燕妹,愚兄甫离师门,未及两月,行踪所至,无不纠缠于江湖恩怨之中,正事一点尚未……”
漆王燕未待吴湘言毕,即揷嘴凄然说道:
“不必啦,你去吧。”
吴湘回首一瞥,这时道路之上,已无行人,及轻声道:“燕妹,请回。”
双手微微一抱,急撤右步,猛一转身,一掠五丈,几个起落,已纵离高岗出去很远,突听背后又传来一声:
“吴哥哥!”
声音是那样的悲切低沉,吴湘猛然伫足回头,又听道:“咱们不见不散啊!”
吴湘深深点一点头,喊一声:
“听到啦!”
一边摆手示意,一边急纵而去。直至转弯之处,吴湘回头望去人高岗之上,仍然可以看到模糊的立着一个窈窕人影。
吴湘此时心中一片茫然,好像丢失了什么东酉。有一丝丝相像如在泰山后顶离别恩师的味儿,但又不完全相同——。
纯洁的吴湘和天真无邪的漆王燕,无形中陷在爱的漩涡里,增加了人生的希望,也倍尝了人间的离愁……
再说薛阎婆等人,在红花埠失兵折将之后的第五日,正没精打采地行到峯县境内,去时,三日之间由微湖赶到红花埠,返时,五日才抵达峯县,虽是绕道而行,亦可看出彼等之灰心与颓丧!
此时,正值清晨,甫过泥沟镇,突见正面行来一个身着黑色长衫的中年相士,此人面色青白,右手待一布招,两边写着两行小字!是“未卜先知,相天下士”。中间则写着“雾露山淮隂子”六个大字,相士行路本极平常,但在这清晨时刻,总多少觉着有点突然,此时行在最前者为野狼徐海章,与铁爪金盾焦鲁西,了智,志中二人行在中间,再后即为女狐何十娘,黑心孤独薛阎婆行在最后。双方才一照面,彼此都觉对方有点不伦不类,一边是僧道婦俗混杂,一边是一看即觉有点扎眼。渐行渐近,双方相隔约三丈之遥,中年相士说话了,手中布招轻微一摇,目注涂海章与焦鲁西道:
“二位清晨赶路必有急事,占一占出门吉凶谋事成败罢?”
此时,双方相距已近在数尺,徐焦二人亦未答言,仅心中想道:
“此人大清早起来即拦路相命,不是得了毛病,即是饿得没有饭吃……。”
思忖之间,已与来人擦肩而过。
随着,即为了智、志中二人,中年相上接着又开口道:“和尚!你捧个场罢!”
了智边行边答道:
“出家之人,已经跳出红尘,一切受佛爷慈悲。与这疑卜星相久已绝缘,施主!你就另访有缘之人吧!”
中年相上隂冷的一笑,道:
“和尚!你出红尘入红尘,出尔反尔,出家人在光天化日之下,携女眷同行,佛爷会饶恕你么?”
了智闻言,勃然驻足变色,志中与涂、焦二人亦同时心想:
“这小子不是疯子即是活腻了!”
正在此时,忽听一声嬌笑道:
“年轻轻的,什么事不好干,来用卖嘴皮骗饭吃,还对人这么损……”
女狐何十娘边说边疾然出手,向中年相士之布招抓去。
突见中年相士就势略退,右臂一抖,布招一震,女狐何十娘剧然收手,粉面铁青,在这第一招上,即未占到便宜。
随闻一声隂笑道:
“此布招乃镇邪之宝,婦人女子岂可乱动?”
何十娘向其余诸人一施眼色,嬌喝一声,四条白光,伴着铁金盾一拥而上。只见中年相士身子一低,疾然一旋,布招连抖,呼呼有声,对方五人,六般兵器,六被迫退。
焦鲁西大喝一声,盾爪齐出,连攻七招,仅将对方迫退一步。中年相士布招一展,正待回攻,四条剑光及时而上,顿时之间,在这清晨野郊,又展开一场生死拼斗!
焦鲁西等人自孔林至红花埠,都是屡遇劲敌,备受挫折,满怀愤怒正无处发泄,今晨遇这中年相士前,看来亦非易与,所以再也不顾什么江湖现炬,五人连攻,毫不放松,被等全是同一心意,即是先将目前之人收拾下来再说。
焦鲁西右爪在盾主攻正面,四枝长剑,前后交舞,配合袭击,各人心中都是抱着速战速决之心,五人则不谋而合,无不加力施为,了智和尚更恨此人揭着他之短处,怨愤尤甚。
打到极处,但闻盾声连响,布招呼呼,四条剑光,闪电交驰,只见人影掠动,根本无法看清各人的面孔了?
经过半个时辰,打斗更烈,尘土飞扬,形成一片迷朦,但见光影交错,并闻喝叱之声不绝,可是双方仍无任何胜负迹象。
这时,只有薛阎婆尚未加入拼斗,但亦是面色凝重,技拐旁立,最使她困惑的;是看了这大半天,仍未认出这中年相士是何种路数。
忽见中年相士招式一紧,布招呼啦一扫,迫得众人攻势一滞之间,乃疾退两丈,足尖一点,拔身而起,身子悬空一旋,直向了智攻去,并同时大喊道:
“是非由你而起,饶你不得,本相士须先送你归天参佛……”
说着,悬空连出四招,直扑了智,其余四人,同时大喝一声、合力截击,了智此时亦运剑护顶,力矩来势。
中年相士,人与布招同时压下,突见对方兵刃齐举,纵获伤敌,亦难两全,正值对方兵刃甫出之际,及猛一侧身,布招一收,人由兵刃隙之间,一掠而过,足未着地,布招由下而上,又斜着抖出,叶的一声!了志整个身子摔出两丈,中年相士所用的,幸是巧打硬兜之劲,还好了智未受重伤。
中年相士足一落地,并未稍停,身子急转,布招向后摆,格退两剑,顺势一挥,布招再起,又向道人志中压去,口中同时喊道:
“道士和尚是一家,你即和他一起,亦非好物,也烧不得。”
志中全力一迎,一声暴响,被震退七步。
中年相士布招即复再扬,这时,徐海章。何十娘两校长剑,于同时之间,已分别指向中年相士之左肩左臂,剑尖相距黑色长衫均已不及一寸,焦兽西左手盾猛碰敌人前胸,这时中年相士,已三面受敌,危在毫发!
中年相士于此危急之际、肩头一幌,低嘿一声,人已离地而起。焦鲁西拔身挥爪,抓向对方面门,中年相十微一疏神,哧喳一声嘶响,那相命布招被焦鲁西铁爪撕裂半片。
中年相士面色一变。左手一挥,其余半片布招,当即挥落场外,黑漆木尺一闪,沉喝一声。疾向焦鲁西急扑而去。焦鲁西深知面前这隂冷之人,为平生劲敌,那敢有丝毫大意,乃集毕生之力,盾爪齐出,先求自保,虽未当场败落,仍被连续迫退九步,始勉强稳住退势。
中年相士身形暴转,又一挥手中木尺,面对女狐何十娘喝道:
“天下女子皆祸水……。”
喝声一发,人已纵起,又向何十娘扑去。
涂海章全力刺出五剑,焦鲁西盾爪跟踪而上,何十娘正亦挥剑拒敌之时……。
薛阎婆自那相上将被焦鲁西铁爪撕裂所余之一半布招,挥夺场外之时,即疑目注视“雾露山”三字,忽然心中一动,猛一抬头,正见那中年相士手持木尺,扑向何十娘。乃暴喝一声:
“闪开!”
随闻杖风呼啸,急骤而至,连续八杖,势不可当,对方在意外之下,竟被这突然变化,迫出五步。
中年相士面色一寒,顾不得更加冷漠,手中木尺一抖道:
“老叉子,我这木棍叫做量天尺,今日我要以这量天之尺,量一量你们究竟有多大尺寸,和多少斤两。”
木尺一抖,即慾再上,薛阎婆又猛喝一声:
“住手!”
对方微微一滞,薛阎婆接着怒声道:
“雾露山花面鬼王常眠香是你什么人?”
中年相士闻言,似乎一征,随乃隂声道:
“什么鬼王,本相士倒未听说,我是阎王倒是真的哩!”
薛阎婆怒哼一声,忖道:
“小子竟敢占老娘的便宜,老娘生的儿子亦有你大。”
原来,阎王和阎婆正犯了忌讳。
薛阎婆正在微一思忖之间,一片黑影,带着一股劲风,又当头罩下,薛阎婆沉喝一声,急迎而上,这次老太婆确实动了真怒,连续急攻二十七招,急打猛扫,并未稍停,中年相士虽招数诡异,但亦被薛阎婆这一顿攻打,全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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