了,何况那边又是郊外地方。”
“是的。见过家父吗?”
“不,已经几年不见……大概长期卧床不起啦。”
“哦。”光子点点头。“可是---总有人在身汝照顾他吧?”
“不晓得。总之,镇上的人已经很久没谈起他老人家啦。”
“谢谢。”光子说。“难得来了。我想明天过去看看。”
“他一定很高兴。”
“怎样说呢?我是离弃家庭的不肖女哦。”
“但已是很久以前的事啦。你父親也会变的。”
光子倒不这么以为。
“总之他是老顽固就是了。”光子用开玩笑的语调说。“抱歉,打觉你做事---这件事请别告诉别人。拜托了。”
“明白啦。保密让人觉得紧张,好像回到少女时代似的。”叶汪笑说。“那么,再见。”
“嗯。我曾在此逗留三数天的,到时慢慢聊……”
慢慢聊?不可能有那种时间了。
剩下一个人时,光子走到窗边俯望中庭。
接近黄昏时刻,影子悄然潜入庭院中。
光子在室内,本来很温暖,然而突然觉得有寒意里来而侈咦。是悄悄贴近的过去的亡魂,抑或是父親的呼吸?
光子感觉到父親近在身边。
父親多半也知道光子回来了吧。不知何故,光子这样想。
咯坡一望.门开了。光子回过头来。
☆☆☆
“对不起。”安井叶江脱下围裙,鞠个躬。“以后的事请指教。”
“是啦是啦,当心身体哦,刚开始感冒要特别小心料理。”
“谢谢。”
叶江绕过旅馆的便门,出到外面的大路。
天快黑了。叶江急步往前走……
突然停下来,走进电话亭。
她用颜色斑剥的公众电话拨号。
“喂喂---是叶江。好极啦,你还在。”叶江望望旅馆方向说。“哎,有事通知你---嘎?不是那个啦,傻瓜---光子回来了三宅光子呀。现在住在我们的旅馆,肯定是她没错。我告诉过你的---好,待会见……”
叶江挂断电话,走出电话亭。
这是个小小的乡下温泉町,整个市镇飘满热水的濕气,空气中甚至带点硫磺的味道。
也许离开主要公路和干线太远的缘故,这几十年来市镇本身一点也没改变。
对,自从二字光子离开后,几乎完全没变过。
然而岁月流逝,住的人都长大了。小孩变大人,不经世故的小女孩也变成女人,变成别人的母親,然后……
叶江加快脚步。
不知为何,在自己察觉之前,她已经过自己的家前面,走向市郊。那时她才领悟到,自己准备走去什么地方。
真的,阔别多少年的事了?
从未再经过那房子门前,大概……二十年了吧。
在这个镇上,三宅光子的家算是顶大的房子,从小时起,年长两岁的叶江就跟光子意气相投,时常出入她的家。
在小孩子心里,这幢大房子并不便她羡慕,而是引起恐惧感。叶江绝不单独一个人在光子的家里跑来跑去。
风转冷。
黄昏来临。这个四面被山环绕的市镇,冬寒夏热。在这里长大的女孩们,无不梦想到大都会,跟潇的城市男孩谈恋爱。其实,像光子那样离开的女孩也为数不少。
不过叶江知道,那些出去了的女孩们,跟留下来的自己所过的生活并无大差别。反而住在这个市镇的话,东西便宜,花用也不多。
虽然乏味,但很和平。
曾经后悔过在这里结婚生子,现在却觉得很好。人嘛.总有一个适合自己的地方的。
赶快吧,天黑了。
可是,预想不到马路分岔了。
她以为离开市镇很远,其实不然。
叶江走进那条细细的旁道,一倏稍微上坡的弯道。
路上杂草觉生,有些地方快被草掩盖了,但这条路并不太长,那边拐弯就是---叶江呆立在原地。
大房子就在那里。当然,这么大的建物不可能消失掉。
不过,它比叶江所想象的荒凉得多。
屋主三宅光三郎,大概七十五六岁了,据说一个人住在这里。叶江不晓得谁在照顾他乃是事实。
因为从来没有见到谁到镇上来买东西。在这里服侍的人,肯定是用车之类交通工具到出的另一边的市镇去购物。
那种事,光子的父親光三郎是干得出来的。
尽管如此……想不到如此糟糕。
窗户全都钉上木板,而且到处龟裂,好几个没钉板的窗子的玻璃破了。光从外表来着的话,这是一间空宅。
变成空宅的事没听人说过,然而这里着不出任何有人住的“迹象”。
叶江迟疑着推开进去的门,虽然吱吱作叫,却很轻易地开了。
毕竟有人出入的关系。
大门距离玄关十米左右,但对孩童时期的叶江来说,看起来却是无限远。
玄关的门关闭着,装置在门中央的狮头青铜门叩不见了。可能是拆掉了。
有螺丝的痕迹,留下淡淡的轮廓。
怎么办?
既然来了,就这样回去未免可惜,叶江想。
她战战兢兢地试着叩门。恐惧的心情比期待回应的心情更强,幸好没有任何回音。
她的手搭在门钮上,尝试转动,门竟然静静地打开了。
窥望一下屋内,可能天窗没钉上木板的关系,里头没有预想中那么暗。
“失礼啦。”她轻声喊。“请问……有人在吗?”
门打开了的缘故,风吹进来,尘埃满天飞。怎么着都不可能有人住。
叶江走进玄关,再试喊:“三宅先生---三字先生。”
他去了什么地方?不可能让大屋空置不理才是。
她犹豫着要不要进去。她提不起勇气一个人进到里头窥望房间。
突然,孩童时代的恐惧心---每当踏入这幢房子时笼罩叶江的胆怯感,彷佛又苏醒过来了。
有人踏进这间房子的响声吵醒了“它”。
“杀掉!”彷佛从那儿响起的声音。“凡是进到这间房子来的人都杀掉!”
彷佛刚刚才听见的声音,在“它”的脑袋中回徘。
有人来了。有人进到这屋里来了。
那么,只好杀掉。
醒来的“它”慢吞吞地站起来。
回去吧,叶江想。
可是,叶江仍伫立在玄关不动。说来奇怪,缅怀旧事的心情一下子涌上来征服了她。
对叶江来说,如此荒凉破落的地方,毕竟是联系她少女时代的场所和空间。
也许是刚才见过光子的关系,突来的伤感,便叶江涌起泪水,不由急忙用手背揩去。
走吧。逗留在这种地方,会变精神病的。
当她转向门口正要出外时,却因感觉到有人的视线而转过头来。
“它”从楼梯下面的暗处注视侵入者---只好杀掉。
它认为是极其简单的事。
“有人在吗?”
叶江再喊一次。
的确有人在,现在也感觉得到,自己被什么人注视着。
同时,叶江感觉到有“危险”的迹象。
危险彷佛可以看到似地逼来。
她没时间再喊一次。
她急急地打开门出到外面,冲向大开的大门,然后沿着相反的路跑回自己的家。不,正确地说,她是落荒而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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