蟫史卷之十六
子面非吾,解事亦不知其故;帝心在尔,忘形而大放厥词。忆男为人臣,女为人妾之身,何计官骸脱屣;观尺有所短,寸有所长之数,无端傀儡牵丝。
又三巡,余君得四奇先天图,徵出龙虬。博士曰:“此中丞他年之霖雨也,惜谱中未著减二减三之说,要与马氏异耳。然共得二十八分,已符宿数,敢为将星贺。”又不及一巡,斛斯侯下龙虬蛟龟凤犀,弓弨以犀非锦,颇怅然。博士曰:“此牛渚然也,四部全矣。”又徵出麟虎鹤鼋狸鹊螺鲤。斛斯侯问曰:“共得几许?”余君曰:“得云雨十分,合异十分,征锦三十二分,共得四十五分。虽不逮张秘书,视仆则过多矣。”再一巡,博士得毛之六同部,哑然曰:“夫而后,殆可以不战胜乎?”弓弨位在其上,故畀词曰:“君六分,不佞得四十分矣。忝如糠粃之在前,愿以见让。”众视之,则麟鼋凤鹊螺虬,先天图所谓头头是道也。斛斯侯曰:“晋刘琨云:尝恐祖生先我著鞭者,此之谓夫?”余君称是。外间贺兰抚掌入,告局中人曰:“某赌射羖子,才中羊眼,快意可三日,公等各带蜕龙牙者,亦有此乐乎?”蠋生从旁答曰:“以其词色观之,恐得大祥瑞者,乐不止三日。”弓弨曰:“海西侯断不合从壁上观,请为捉刀人,而弨代主盟坫。”贺兰曰:“某纵不好武,究未能文也!谨如教。”未半巡,鷟鸑岛有警报至:攻岛镇将木宏纲,入伏被贼围,城得而复失,索暧孙所领乡勇亦败,乞神策兵救援。斛斯侯大怒曰:“何时也,而失律丧师,是赫谟之续!”余君曰:“闻木镇向能于兵,非死谟比。请海西往救,即召之来,以上命诘之,如与谟同罪,并悬其头可耳。否则有可缓死。俾之自赎,与其招未胜之新军,宁可策立功之旧将,以其尝贼情而思报复,惭己败而急湔除也。”斛斯曰:“善!”贺兰请以千人往,曰:“以此备贼不足,破贼有馀,贼既破,乃令木镇自缚来受治矣。”斛斯侯曰:“闻海西誓师数语,而忠义肝胆不开张者,乃无志懦夫也。”
不半日,贺兰率神策兵去。余君曰:“观乎四灵以察军变,未胜先败,势自然也。一闻兵挫,此事遂废,岂东山镇物之道哉!”博士曰:“我侯怒境上劫,非忘局上劫也。”弓弨曰:“牛渚然犀,侯已用其明矣。但当养晦有时,弨是以稍踟躇耳。”斛斯侯曰:“得如后天图之三星罶,可以极天下之祥瑞矣,顾将谁属耶?”蠋生曰:“想亦应时而来,廓我侯度。”斛斯侯兴遂不浅。众从之,三日犹未见其瑞有间,蠋生谓余君曰:“侯之爱斯图也,过于狡童艳女,中丞而救木镇乎?须俟木来伏罪时,酿一三星罶之瑞,令侯自得之,此物必足释其死,其诸星在罶而鱼不丽者欤。”余君曰:“奇思妙理,仆当与博士谋之。”其明夕,余君托疾,邀博士谈,即告以斯策。博士曰:“宜可为也,然当演之。”遂出其图,半日而演成。第一家,分得龙蛟鲤犀马鹤。二家,分得蜃蛤虬鹊螺狸。三家,分得雉鸡象虎鹿羊。四家,分得鸾能鳄鲸蛇鳝。其观征,仰面蚌,下则麟凤隼鸿龟鼍鼋,蚌七为镇图家第一。下一鹤,二家藏蜃,三家藏雉,四家鸾取之。下一能,三家藏鸡,二家藏蛤,第一家藏鲤。又下一鳄。第一家蛟取之,立龙,二家虬击之,下一鹊一螺,末带一狸,有毛之家,徒张空弮,叹息而已。演毕,皆大笑。博士以告于弓弨,或运图,或剖图。各得简练揣摩之意。翼日披图,斛斯侯将为第二家。适贺兰捷书至,侯喜,亟自观之。余君自运图,弓弨为镇图第一家,侯二家应剖图,令博士代,恰入其彀,侯展书高唱云:
某日夜半,抵鷟鸑城下。知贼不为备,某自握三尺钉,凿城而登,入其堵,拔剑斫十馀贼。始稍却,千人继登,巷战擒贼目四人,遂奔溃。吉教谕所部乡勇,已于先一日,饰贼装入城。天将明,如风雨骤至,引神策兵杀贼,指城楼上一倚槛短贼,谓某曰:彼伪军师也。惜不能如飞鸟攫之。某捻须挽弓,一矢中短贼臂,贯所凭槛,神策兵登楼擒之。闻严多稼著矢逃去,奔群网城就梅飒彩,某移兵薄城外矣。索教论病卧,未尝见之。败绩之木镇,虽有所陈,某不必代述,絷赴戟门。请鞫讯,其伪军师及贼目四人,候斧僰。
余君曰:“固知必捷,且玩第一大祥瑞。”弓弨首出,众应之。侯至第三图,以虬击蛟,连下鹊螺,俱无击者。乃拍案叫曰:“今而后,瑞不予避也已!真耶妄耶?抑梦幻耶?图之致夫灵,抑灵之附乎图耶?”余君代观征毕,啧啧曰:“非直百分已也!加抽秘三分,细一分,连蜷十分,阳关叠三十分,征锦素二十二分,共一百六十六分矣。”偕二人各起立,为侯拜手。侯方谦谢间,送木镇之使,以牍呈进。侯哑然曰:“命恶蛟至,吾虬当杀之。”木宏纲匍匐入,但称有死罪,非死时。侯笑诘曰:“都督愿以何时死?”木涕泣曰:“职将兵海上,少可数十人,多可数万众。未敢不胜,一旦为贼所算,罪当死也。生平稍闻龙虎之韬,未测魌魑之变,被贼伪军师以扇鼓浪,我兵咸善水,仍奋勇前。又以角吹火,乃毛发尽燎,以迄于败。败而死,死于妖,不死于败,则非其时耳。若赦一日无死,必以计擒妖人而复前耻;耻不复,引佩刀自杀,遣从者断头献麾下,奚可污上方剑哉。”士卒观者皆哭,侯亦改容命释缚,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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