龙虎山水寨 - 第三章

作者: 应天鱼8,438】字 目 录

倒挂,火光月晕尽皆失色。

桑仲只觉眼中一花,手上跟着一轻,连忙滚出丈外,垂眼看去,原来偌大一个流星锤锤头已只剩下了半个。夏紫袍跨步上前,神刀再展,照准桑仲头顶劈落。

却见两条人影左右扑来,一斧双刀夹击而上,正是“泼虎”李宝和“翻江豹子”张荣。

桑仲叫道:“小心那刀!”丢开流星锤,双手齐扬,七、八枝袖箭连珠射出。

燕怀仙绕着帐棚寻了一圈,硬是不见完颜亮踪迹,心中正自焦急,转眼却见夏日雷、夏夜星兄妹两人站在帐外观看,当即触动灵机,三两步窜了过去。

夏夜星才说了句:“燕五,怎么回事?”已被燕怀仙反扭住手臂,小孩儿般提将起来。

夏日雷吃了一惊,叫道:“你干什么?”想要来救,燕怀仙早倒纵出去,把夏夜星高高举起,喝道:“夏紫袍,你要女儿还是要宝刀?”

夏夜星直至此刻方知这“燕五”原来是个卧底的姦细,不禁又气又恼,嚷嚷:“燕五,你不要脸!”心中一阵委屈,“哇”地哭了出来。

夏紫袍见女儿被擒,愈发暴怒,神刀飞砍,将桑、李、张三人迫开,兀鹰也似直扑燕怀仙而来。

燕怀仙往旁一闪,飞脚踢翻一名正慾偷袭的金兵,顺手抢过刀来,横在夏夜星的脖子上。“你再不丢刀,看我把你女儿一刀两段!”

夏紫袍双目尽赤,刀疤扭曲跳动,仍然步步紧逼,眼中射出疯狂的光芒,厉吼道:“你们这些该死的汉人!你们逼死了我老婆,现在又要杀我的女儿,你们这些该死的混帐王八蛋!”

燕怀仙见他神色狰狞,语音凄厉已极,心头猛然一震,横架着的刀也不由垂了下去。

只闻“嗖嗖”风响,桑仲又从背后射出几支袖箭,夏紫袍终究心神错乱,手脚稍慢了一点,竟被一支短箭射中右臂。夏紫袍狂吼不已,回过身来,却又听东首有人大喝一声“着”,疾风飙烈,吐火施鞭,横刺里一颗铁弹子早中夏紫袍握刀手腕。夏紫袍只觉奇痛钻心,再也禁受不住,手掌一松,神刀铿然落地,急伸左手捡时,一团黑影早从旁抢到,先一步抓住了刀柄。

夏紫袍反掌狠狠劈下,不料那人竟不要命,硬挺背脊挨了一记,仍然紧握神刀不放,窜出五、六丈远,方才站定,不顾背上→JingDianBook.com←疼痛,先自雀跃不已,连声大叫:“好刀!好宝刀!”正是那爱刀如命的“泼虎”李宝,左挥右斩,切豆腐一般将袭来的两柄骨朵削作数段,打声忽哨,当先朝营盘外闯去。

桑仲等人眼见刀已得手,那还有心恋战,纷纷窜出营盘。燕怀仙放下夏夜星,只见她早惊得呆了,心下顿觉自己此举实在卑鄙,不敢再抬眼觑她,只丢下句:“夏姑娘,得罪了。”翻身掠向树林。

火光中但见岳飞纵马从营侧闯出,完颜福寿舞刀相迎,两刃甫交,强弱立判,完颜福寿刀撒人倒,岳飞铁枪再振,直刺他咽喉。燕怀仙不暇多想,扑身向前,一掌拍在枪杆之上,枪尖险而又险的从完颜福寿喉头擦过,剌入地里。

岳飞不由楞了楞。燕怀仙忙道:“这人不是坏人,休伤他性命。”跳上岳飞马背,催他放开马足,奔入树林。

早有梁兴、桑仲二人殿后,一阵暗器、铁弹,射得金兵无法上前,远远听得夏紫袍厉喝道:“那打铁弹子的,叶带刀是你什么人?”

“太行八侠”的师父“流星飞龙”叶带刀当年以刀法、铁弹、轻功三项绝技打遍大江南北,未逢敌手,是以夏紫袍一眼认出铁弹子来历,并不让人觉得意外。

梁兴哈哈笑道:“正是俺师父。不甘心的只管上‘鹰愁峯’来讨刀。”

一行人转瞬奔出数里,见金兵未再追击,方才稍稍缓下脚步。

老大龚楫一直眉头深锁,此刻方道:“五哥,你刚刚说那姓夏的名叫什么来着?”

燕怀仙心神恍惚,夏夜星惊怒、委屈、愤恨、失望交集的眼神,一直在他脑中挥之不去,随口便答:“夏夜星。”惹得众人喷笑不已。

桑仲道:“我的娘,才不过几天功夫--五郎,那女娃儿真有那么迷人,刚才何不干脆一把抓回来做压寨夫人?”

燕怀仙没好气的道:“休再提起!刚才真是鬼迷了心窍,为了一把鸟刀,竟胁迫人家小女孩儿,我姓燕的当真枉自为人了。”说时,懊恼不已。

众人纷纷劝慰,桑仲却笑道:“这有什么?两军交战,兵不厌诈,那还有空讲究这些婦人之仁?什么是侠?什么是义?嘴上说说罢了,节骨眼儿上不知权通达变,未免迂腐。”

岳飞也道:“敌人就是敌人,再无二般对待之法。”显然对燕怀仙刚才援救完颜福寿的举动,不甚满意。

燕怀仙终究无法释怀。“火哪咤”杨太恶着声气道:“兀那大头,咱五哥如何,那有你在旁啰噪的份儿?仔细你的鸟嘴!”

梁兴忙喝道:“老么,不得无礼!”

岳飞睁了睁细长眼睛,强自咽下一口气,竟不言语。

龚楫忙岔开话题:“我看那夏紫袍颇有点蹊跷,瞧他身手应不在师父之下,他那名字尤其古怪……”

李宝笑道:“好听得很嘛,有何古怪?”龚楫道:“你可知师父名字的由来?”梁兴道:“师父从小是个孤儿,被师祖一手抚养长大,名字也是师祖取的。”

龚楫道:“咱虽无缘得见师祖,但听师父说,师祖生平最遗憾自己一身本领,却未能立功边疆,横扫夷虏,故而以诗仙李白的诗句,为师父取名。”龚楫的祖父龚原曾任兵部侍郎,肚中自然比师兄弟多了好几卷书,只听他朗朗吟道:“君不能,学哥舒,横行青海夜带刀……”

李宝嚷道:“唉呀呀,师父果真入了诗了!嗯,横行青海夜带刀,比‘流星飞龙’叶带刀更有韵味。”又忙问:“下一句呢?”

龚楫微微一笑,道:“西屠石堡取紫袍。”

梁兴等人不禁面面相觑,作声不得。龚楫又道:“师祖当年共收了四个徒弟,师父是老大,但其它三个是谁,却从未听师父提过。”

燕怀仙猛然想起那夜枯木和尚、大树道长唤夏紫袍做“二师兄”,愈觉其中果有隐秘。

桑仲沉吟道:“说不定只是巧合而已……且说这两句诗是什么意思?”

龚楫道:“哥舒便是唐朝大将哥舒翰。”李宝岔道:“听说师祖最恨番人,这哥舒翰不正是个番人?却拿咏他的诗给徒弟做名字。”

龚楫笑道:“师祖只恨生不能灭契丹,讨西夏,这哥舒翰是突厥人,不相干的。”

宋代边患颇重,北有大辽,西有西夏,故而一般武人俱有立功边塞之念。

李宝摇头道:“师祖若能活到今天,辽国已被金国所亡,契丹已没得好恨了,只能去恨女真。咱们汉人哪,今天这个番,明天那个番,要恨是永远恨不完的。”

龚楫不理他胡扯,续道:“哥舒翰于天宝年间任安西节度使,屡破吐蕃兵,控地数千里,西鄙人歌之曰:‘北斗七星高,哥舒夜带刀,吐蕃总杀尽,更筑两重濠。’……”

李宝又打岔道:“这歌儿没什道理,为何一定要夜带刀,白天难道就不能带刀?还好师父姓叶,不姓白……”梁舆笑骂道:“泼季三,你莫多嘴。”

龚楫道:“至于这石堡城位在青海湖东南的日月山上,三面凌空,形势险绝,唐与吐蕃数度大战于此,最后哥舒翰以十万兵众硬攻,踏尸而登,朝廷录其功,不但将他加官进爵,甚至还把他的一个儿子也封为五品官,故曰‘取紫袍’--只有五品以上的大官才有资格着紫衣。”

梁兴等人听了都暗自摇头,只觉这哥舒翰未免太过忍心,岳飞却叹息一声,道:“大丈夫生世便当如此,在边塞上一刀一枪,搏个封妻荫子……”

杨太立刻冷哼一声:“你只管封你的妻,荫你的子,做你的赵家奴才,大丈夫个屁!”

梁兴喝道:“人家不过是为国尽忠的意思,你又在那边瞎说什么?”

杨太天不怕地不怕,就只不敢和大师兄顶撞,嘴里咕咕噜噜的走到一边去了。桑仲笑道:“封妻荫子又有什么不好,如今天下大乱,正是给咱们这种人混个大官做的时候,若在太平时节,咱们站在边上凉快,人家还嫌咱们碍事呢!”

拂晓时分,已走至离平定军不远的地方,梁兴朝马背上的岳飞拱拱手道:“咱们还要走回头路,就此别过。岳兄勇武绝伦,在军中必有出头的一天,但愿你我赤心报国,早日殄灭金贼。”

岳飞竟有点依依不舍的样子,翻身下马,抱拳道:“诸位身怀绝技,岳某人好生敬佩,若不嫌弃,便请与诸位结为异姓兄弟如何?”

梁兴喜道:“那是最好不过了。”当下一齐跪倒,撮土为香,祝祷完毕,互磕了几个响头。岳飞时年二十四,比梁兴小一岁,便也改呼梁兴为“小哥”,又与桑仲等人一一叙礼,唯有“火哪咤”杨太闪过一边,连理都不去理他。

分手之后,梁兴立即数说道:“老么,那岳飞确是条好汉,你何必老给人家下不了台?”

杨太哼道:“一心想当那赵昏君的奴才,还会是什么血性汉子?将来必定又是个欺压百姓的混帐武官!”

余人俱各摇头不迭,却也拿他没辙儿。不多时,重又走回太行山区,折向南行。几天来,出太行、入太行已绕了好大一个圈子,途中竟经过数天前金兵扎营之处,燕怀仙不知怎地,蓦觉一股苦味翻上心头,痴楞楞的发起呆来。

“泼虎”李宝这回再不敢夸口自己识路,却落在最后跟着人家走,边哼着小调儿,把“大夏龙雀”神刀擎在手中翻来覆去的瞧。

燕怀仙曾为这刀出过大力,如今却连看都懒得看上一眼,尚嫌李宝烦人,不时开口骂他两句。

桑仲忽道:“师父说这刀藏有宝藏,不知到底是真是假?”

李宝一直都还未想到这层,傻子似的怔了怔,才拍手叫道:“对呀!咱们先瞧瞧!”

“呛啷”一声,反手拔出宝刀,顿时光芒四射,惊得一群老鸦“扑刺刺”往天空飞去。

燕怀仙眼睛方自一花,忽觉一团隂影当头罩下,幸亏轻功天下无双,脚不弯,腰不扭,便生生横移出五尺,但闻“通”地一响,一块数百斤重的大石正砸在自己刚才立足之处。

“翻江豹子”张荣喝道:“埋伏!”人已窜到山道边的绝壁之上。他平常最不喜欢说话,即使出声警告同伴,用语也是能省则省。却见另一条人影比他更快的直冲而上,半空中打个盘旋,一把将那躲在绝壁边上的人揪了出来。

那人尖嚷道:“燕五,我跟你拼了!”虽被紧紧抓住肩膀,却仍拳打脚踢,泼辣十足。燕怀仙当即松手,让到一旁,诧道:“夏姑娘,你怎么会在这里?”

夏夜星闷声不吭,又抽出一柄短刀,没命冲来,燕怀仙于心有亏,只是闪躲,见她简直如同一头蛮牛,一击跟着一击,毫不放松,只得翻掌将刀拍落。不料那小姑娘不甘休,凶猛无比的和身扑来,指甲、牙齿全都用上了,闹得燕怀仙无法招架,连忙跳下山壁。

桑仲笑道:“宁见阎王,莫碰雌娘,这话真是一点也不错。”

燕怀仙没好气的道:“休要取笑,快走快走……”

往前行了几步,却听一阵嘤嘤哭泣由壁顶传下,燕怀仙又不由寻思道:“她单身一人在这山区之中,如何捱得过?”不禁担忧起来,又转身回到绝壁之上,只见夏夜星正趴在地下嚎啕大哭。

燕怀仙心中一阵歉疚怜惜,轻轻走到她身边,才刚蹲下来想说几句安慰的话,夏夜星却猛个一翻身,一刀揷向他胸膛。燕怀仙猝不及防,险些被她捅了个窟窿,伸手抢过刀来,怒道:“你为何老想杀我?”

夏夜星切齿道:“那天晚上你不是差点杀了我?”又待扑上前来拼命。

燕怀仙好声好气的说:“那天只是吓吓你爹罢了。他若硬不交出刀来,我也还是会把你放了的。”

夏夜星稍稍安静了一些,翻起一双大眼,定定的瞅着他,半晌才道:“真的么?”

燕怀仙道:“当然是真的……”一心想把话说得委婉动听一些,怎奈从小粗泼惯了,此刻不管再怎么展劲儿,就是说不出一句软话。

夏夜星却展颜一笑,柔声道:“我相信你不会骗我,我……”脸上一红,垂下头去。

燕怀仙心中一阵慌乱,不知该做什么好,忙把短刀递还给她,边道:“你怎么又回到山区来了?你爹他们呢?”

夏夜星忽地抬头,面露恐惧之色,往他背后一指,尖叫道:“小心,他们就在你后面!”

燕怀仙大惊转身,却那有半条人影?只觉背后一痛,刀尖已刺入肌肤,万分紧急之下,连忙顺势朝前仆倒,背心仍被挑开了一道四、五寸长的口子,鲜血直冒。夏夜星一击未成,跟进又是一刀,燕怀仙却已翻过身来,一脚将刀踢飞,鲤鱼打挺直立起身,反手一掌,打得夏夜星在地上滚了两滚。

夏夜星嘶嚷道:“你杀了我好了,你不杀我,总有一天我要杀了你!”

燕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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