龙虎山水寨 - 第七章

作者: 应天鱼10,671】字 目 录

史兄弟若有此心,待我将来回去后,再跟他们去说。”

史斌也不相强,马上转口道:“叶大侠此去何处?”叶带刀含糊应道:“想去‘怀远’探望一个老朋友。”

史斌皱眉道:“怀远?那可在西夏境内,去那儿作什?”又道:“那边的西番三十八族首领叛服无常,西夏几十年来都统制不了,头痛得很,其中尤以匈奴族的‘青面夜叉’最是厉害,杀人如麻,叶大侠最好还是别去为妙。”

叶带刀却只哼哼哈哈而已。当晚史斌坚邀他们宿于宫中,派了两个小喽啰带路,却才转过一个屋角,叶带刀掌出如风,在那两人脑后一拍,当场晕了过去。

燕怀仙、夏夜星刚吃一惊,叶带刀已从怀中掏出两粒葯丸,塞入二人手里,低声道:“快咽下去。”

夏夜星忙问:“那酒菜里头有鬼?”叶带刀冷哼一声。“当我叶某人江湖闯蕩几十年,都是白混过来的不成?即使葯性再慢、味道再淡的*葯,也休想瞒得过我的舌尖。”

燕怀仙道:“莫非那史斌已然听说‘大夏龙雀’的传闻?”

“多半如此。”师徒三人片刻也不多停留,方自越墙而出,已听里头人声沸滚,埋伏四起,大叫“捉人”。

燕怀仙暗喊:“好险!再晚一步就成了瓮中鳖!”乘虚偷了三匹马,一溜烟出了长安,向北疾行。

夏夜星笑道:“师父,真有你的!这世上恐怕再没人能骗得过你呢!”

夏夜星那夜虽然出言顶撞叶带刀,但事情一过,却似立刻忘得一乾二净,打从离了“鹰愁峯”,一路行来,师父长师父短的,照料得无微不至。叶带刀甚是惬意,几次向燕怀仙笑着说:“你瞧瞧,一个女徒儿胜过你们八个笨徒弟!”

燕怀仙私下问过夏夜星一次:“你练‘寒月神功’的感受究竟如何?”

夏夜星却笑了笑,道:“很好哇!那天是我自己多心了,根本没什么嘛!”

燕怀仙一肚子的疑惑只得硬憋在心里,体内翻涌的寒气却有增无减,且竟渐渐侵入脑中,使他经常在大白天里耸然一惊,好象刚从梦里醒过来似的,却又不知刚才梦见了些什么,或做了些什么。

师徒三人迂回而行,小心绕过宋军驻守之处,出了大宋国境,直奔怀远,沿途黄沙蔽天,干旱非常,数百里不见人迹。

夏夜星耐不得此等气候,早变得跟个土人相似,不住嘴的埋怨:“那赫连勃勃好没道理,怎地把城筑在这种鬼地方?”

叶带刀笑道:“小丫头,懂什么?地跟人一样,也是会变的,焉知七、八百年前此处不是一片江南景象?”

夏夜星道:“那城究竟怎生模样?”

赫连勃勃当年自立为“大夏天王”后,于朔方水北、黑水之南,筑“统万城”,取“统一天下,君临万邦”之意,以叱干阿利领将作大匠,发岭北十万夫役蒸土筑城,锥入一寸,即杀作者,并将尸体埋入地基之中。城高十仞,其厚三十步,上广十步,宫墙高五仞,其坚可以厉刀斧,台榭壮大,雕镂图画,被以绮绣,穷极文采,宫殿前排列铜铸飞廉、翁仲、铜驼、龙虎之属,饰以黄金,穷奢极侈。

叶带刀道:“此城后来虽为北魏所破,但我猜想赫连氏必老早便将金银财宝埋藏在隐秘之处……”

正说间,忽见左侧土丘上出现一骑,马无鞍桥,人负弓箭,正不知是何族番兵。

夏夜星道:“那史斌说这里盘据着三十八族西番,果真还有这么回事儿。”

叶带刀道:“莫去管他,咱们走咱们的。”故意不往那方向张望,缓缓策马前进。

走没百尺,却听夏夜星唤道:“师父师父,看那边!”

叶带刀不耐道:“叫你别去看他,尽看什么?”仍然忍不住偏头一望,却见土丘上又多出了一名番兵,不即不离的随着他们朝向同一个方向而行。

叶带刀暗骂“作怪”,刚刚转回头来,又听夏夜星道:“师父师父,又多了一个!”

叶带刀怒道:“管他们几个?不去理会就好了。”

不料愈往前走,番兵愈多,未出十里便已变成了上百个,却又不放马过来,只隔着一定的距离与他们并头而行。

他们停,番兵也停;他们走,番兵也走;他们喝水,番兵也喝水;他们打呵欠,番兵也一齐跟着打呵欠。

师徒三人没咒可念,只得装作没看见。夜晚扎营,那些番兵也跟着扎营,一觉醒来,番兵可已变成了三、四百个,见他们收拾东西要走,又都跟着一齐走。

如是三天,番兵已增成了上千个。夏夜星笑道:“搞不清楚的还以为咱们是番兵的大首领呢。”

这日中午,冷不防番兵忽然齐声发起喊来。

燕怀仙忙道:“小心,他们要上了!”三人紧勒马缰,随时准备纵马飞奔。

岂知番兵仰天叫了一阵,却又没事人儿似的继绩前行。叶带刀可有点按捺不住了,正想冲着他们破口大骂,夏夜星却道:“师父师父,多了个青脸的。”

叶带刀、燕怀仙凝神望去,果见番兵阵中,不知何时多出了一名双颊上满刺着青色花纹的魁梧番人,显是首领身分,神色隂鸷沉雄,一马当先,双眼紧紧盯住叶带刀背上的“大夏龙雀”不放。

叶带刀不但不惧,反而笑了起来,拍手道:“这刀果然有名堂!妙哉妙哉!”愈发加劲前奔。

燕怀仙道:“那脸上刺花的,莫非就是史斌所说匈奴族的‘青面夜叉’?”

叶带刀哼道:“管他什么叉,敢来啰噪,叫他真的滚到地狱里去当夜叉。”

一语才落,就见那“青面夜叉”双臂朝天,撮chún打了声厉哨,带转马头,向西飞驰而去,其余番兵立刻紧随在后,一阵烟滚尘扬,剎那间走得半个都不剩。

夏夜星笑道:“师父,你真厉害,一句话就把他们吓跑了。”

三人还没松过气儿,又见后方尘头大起,撞来一批人马,领头一人打着赤膊,露出浑身盘龙花纹,正是“九纹龙”史斌。

夏夜星大叫:“糟糕!那个‘替天行道’的来了!”

叶带刀见他们来势汹汹,不敢再叫他们滚进地狱,连忙策马狂奔。

史斌高喊道:“姓叶的,宝刀留下,饶你一命,你们逃不掉的!”

师徒三人那还有空搭理他,只顾没命飞跑。燕怀仙胯下马匹连日赶路,竟尔支持不住,忽地前足踣踬,翻跌在地,将燕怀仙摔了出去。

燕怀仙半空中打个跟头,稳稳站落地面,叶带刀、夏夜星二人却已奔出老远,迎面只见史斌人马着地飞砂一般卷来。

夏夜星嚷道:“五哥!”拨马冲回。

燕怀仙忙叫:“你莫管我……”史斌已当先抢至,长刀挥斩,兜头劈下。

燕怀仙知他身手了得,不慾硬卯,偏身避了开去,五百四名喽啰从后赶上,铁矛并举,狠狠戳来。

史斌手下俱是久经战阵,骑术精绝之辈,燕怀仙想要伺机夺马,那有那么容易?只得展开轻功,在马阵中穿来穿去。数月前在石门山下被女真铁骑突蕩的压迫之感,又猛地裹住心坎,好在这回人数比上次少了好几十倍,使他尚有余裕回旋闪躲。

只见夏夜星身伏鞍底,一马如箭,闯入阵中。

史斌笑道:“小丫头片子,居然自投罗网!”指挥部下左抄右包。他那知夏夜星从小在马背上长大,论骑术,简直可当他们的师祖,一人一马如同泥鳅一般,总在两翼合围之前,抢先一步从缝隙中穿过,看似朝东,不知怎地一煞一拐,却又向西首冲去,闹得对方阵势大乱。

史斌气得大骂:“都是些没用的行货子!”自行纵马拦截。

夏夜星又兜了两转,甩脱追击,直向无怀仙立身之处奔来。燕怀仙斜掠而起,翻上马背,揷坐在夏夜星身前,接过马缰。史斌恰好打横里赶到,一刀劈下,燕怀仙反手出刀,正磕在他刀刃上。

两马一交即过,史斌刀势却快,鞍上扭身,又一刀削向夏夜星后腰。夏夜星“唉哟”一声,要起不能起,要低又无法再低,眼看这一刀就要把她斩成两截。

却不料小姑娘忽地双手一放,从马背左侧摔了下去,刀锋贴鞍掠过,只斩了个空。

燕怀仙急得大叫:“兀典!”

却见夏夜星人虽跌落,手却还抹在马臀上,但只轻轻一按便从另一例翻跃上来,边还有空笑道:“玩马儿,凭他们还玩得过我?”

燕怀仙大喜过望,猛夹马腹,加力前奔,史斌人马呼啸追赶。燕怀仙、夏夜星到底共乘一骑,马力不济,看着又将要被追上。

燕怀仙道:“你一个人骑着马跑,我再用轻功去跟他们周旋。”正想跃下马背,却被夏夜星一把拖住。

忽见前方土丘之后爆起一根烟柱,紧接着便卷出一队人来,却是“青面夜叉”率领的匈奴骑兵,一字排开,遮断去路。

燕怀仙不禁废然长叹:“想不到咱们今日命丧此处!”

岂知那“青面夜叉”一挥手,排在行列正中的骑士纷纷向左右闪开,让出一个缺口,待得夏夜星纵马奔过,复又合拢,将史斌人马全数拒挡在后。

远远只听史斌破口大骂:“他娘的这些狗种!挡在这里干什么……”骂声愈来愈小,终至淹没于狂风飞砂之中。

夏夜星吁了口气,频频回首,边道:“那‘青面夜叉’到底是怎么回事?”

燕怀仙一耸肩膀。“这些番人,真叫人猜不透。”

夏夜星忽地一偏脑袋,笑道:“我这个番人,你大概也猜不透吧?”

燕怀仙以为自己刚才的话中有藐视她的意思,引得她不快,赶忙分辨道:“你们只不过生长在番邦,其实还不都是汉人血统?”

夏夜星却摇了摇头,道:“我爹是汉人,但他最恨汉人;我娘呢,本是契丹人,后来她却也没跟她的族人住在一起……”

燕怀仙从未听她提过她娘,未料竟是如今已灭亡的“大辽国”人氏。燕怀仙正想再问,已见叶带刀缓缓策马由一个土岗后转出,彷佛全不知他俩刚刚经历过万分惊险的一幕,皱着眉头道:“怎么走得这么慢?‘统万城’应该就在附近,仔细点,别错过了。”

师徒三人苦于找不着半个当地人询问,只得边走边寻。傍晚时分来到一个高阜上,准备扎营过夜,夏夜星回目只见高阜四周立着许多两三人高的大石块,不禁笑道:“这里正好躲人,就算那个‘替天行道’的追来,也决计看不见咱们。”

叶带刀正低头生火,闻言四面一望,被火烧着了屁股似的,一跳半天高,嚷嚷道:“就是这里!这就是‘统万城’!”

燕怀仙、夏夜星都吓了一跳,连忙四面兜了一转,果见那些巨石排列有序,决非天然,用力刮去尘土,发现其中一些石块上尚雕镂着精细花纹。

燕怀仙狐疑道:“这些确是筑城的石头,但城呢?莫非早遭兵祸天灾,成了废墟?”

叶带刀也只兴奋了片刻,忽然双眼一直,呆立当场,隔了老半晌,方才恨恨的道:“城还在,就在我们的脚下!”飞起一脚,踢得地下黄土满天飞。“肏他个親娘祖奶奶!这个城居然被飞砂埋起来了!咱们千辛万苦找来这里,结果竟找到了一个被埋起来的城!”

原来经过几百年黄土飞砂的堆积,“统万城”早已大半埋入地里,只剩城头上的雉堞兀自留在外面。

叶带刀搥胸顿足,又哭又笑,闹了好一会儿,忽又全身一震,一巴掌拍在自己的额头上,叫道:“不对!就算城被埋了,又有什么关系?我们要找的又不是城,而是那藏宝的地方!”猛个反手拔出“大夏龙雀”。

夏夜星忙道:“师父,现在不行,月亮还没出来呢。”

那夜叶带刀高举“大夏龙雀”,被月光一照,现出有若地图般的光纹,由是认定必乃宝藏所在。叶带刀本可依样描下花纹,却又顾虑多了分图样,便多了分负担,索性不把它形诸笔墨。

偏生这夜月亮迟迟不露脸,四周一片漆黑,叶带刀手握宝刀,等得满头大汗,又把月亮的祖宗诅咒了上千遍。

燕怀仙、夏夜星见他如同疯子一般,只有相对摇头的份儿。

萤火摇曳,必剥轻响,朔风呼呼吹过,倚着雉堞向冈下望去,黑暗无边,遐思无际。

夏夜星悠悠的道:“小时候,每当此时,我爹便会猎回好多好多的弃鹿、樟子,我娘就拿来做成肉脯肉干。樟子肉干可香着呢,放在火上一烤,有树干的气味……我爹猎黑貂更是一把一的高手,我娘缝制的皮衣皮袍,连女真人都赶不上……”

燕怀仙道:“你娘怎么不住在‘大辽国’境内,却跑去那么偏远的地方?”

夏夜星看了他一眼。“我娘是因为嫁给了一个汉人,便不见容于自己的族人……”

燕怀仙耸然一惊,暗忖:“又是两族之间的仇恨!”

夏夜星冷笑一声,道:“我爹却是因为娶了一个契丹女子,而不见容于汉人。”伸手拂了拂发丝,眼中露出莫名的讥讽与困惑。“五哥,你说这事儿好不好玩?一个汉人娶了一个契丹人,结果汉人欺负他们,赶他们走;契丹人也欺负他们,赶他们走;他们只得跑去跟女真人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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