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把车身箝住,进退为难;塞住了城门,交通立断,牛阵马群鸣声一片!
请来了壮丁,奇计争献:好不好把城垛拆宽?
好不好把车棚截断?
议论纷纷,拆城毁车都多有不便;后想起的计策往往安全,好不好掘深车的下面?
人手如蜂齐动了锹铲,掘土移石使车身下陷。
一两点钟的时间,
几十身的热汗,
车顶离开了城砖,
车轮才大胆的旋转;
呜呜长鸣,牛奔马窜,连声致谢,我们渡过难关!
离开了甘泉,车行缓缓,虽没有黄龙山上的恶岭急弯,可是路碎沙拥,还容易遭险。
太阳西落,我们望见了延安:山光塔影,溪水回旋,清凉嘉岭,夹卫着雄关;我们期待着人稠影乱,万家灯火,气暖声喧。
但是,暮色里疏星点点,城里城外一片断瓦颓垣,寂寂的水,默默的山,山腰水畔微绕着流烟!
欧战,欧战,加重了炮火的威严,能代“正义”发言的只有炸弹,这武力的疯狂,凭着刀枪判断,尸山血海,
把死亡唤作凯旋;
疯狂的日寇,望着欧西的火焰,吸血的毒口滴洒着馋涎,恨不能啊,象轻鸥上岸,抖一抖毛羽,磨一磨爪尖,再疾展双翅,向血海无边,向尸骨如山,去掠取血的财产!
可是伟大中华的伟大抗战,在长城内外,在江北江南,教二载的侵伐,伤亡百万。
在平阔的中原,在山林海岸,每一寸山河都用敌血估算,染红了黄河,烧焦了武汉,骨灰呀,千罐万罐,十船百船,三岛的哭声教樱花失去灿烂!
欧战,欧战,战神在高呼狂喊,侵略之血沸腾,侵略之手急颤,噢,欧战,欧战,太阳之旗应当血光四溅!
用马用船,向北向南,去烧,去抢,去征服,去杀砍,教世界知道矮脚武士的威严!
噢,这中华的铁链,紧紧相缠,节节入骨,挣不开,扯不断,使耀武扬威的人马啊,步步深陷!
用炸弹,用炸弹,炸断,炸断这无情的缠绊,
好飞往地北天南,去应付欧战;兰州,西安,西北的名城,抗战的据点,去炸,去炸,把抗战的中华炸飞炸烂;连那荒城小县,象甘泉与宜川,也须领略侵略者的兽行毒焰,就因这疯狂的一念,
炸弹呼嘘,毁灭了延安!
看,那是什么?在山下,在山间,灯光闪闪,火炬团团?
那是人民,那是商店,那是呀劫后新创的:
山沟为市,窑洞满山,山前山后,新开的菜圃梯田;噢,侵略者的炸弹,
有多少力量,几许威严?
听,抗战的歌声依然未断,在新开的窑洞,在山田溪水之间,壮烈的歌声,声声是抗战,一直,一直延到大河两岸!
在这里,长发的文人赤脚终年,他们写作,他们表演,他们把抗战的热情传播在民间,冷笑着,他们看着敌人的炸弹!
焦急的海盗,多么可怜,轰炸的威风啊,只引起歌声一片:唱着,我们开山,
唱着,我们开田,
唱着,我们耕田,
唱着,我们抗战,抗战,抗战!
匆匆的,我们辞别了延安,在荒凉的永平用了午饭。
饭后动身,一路都是煤炭:小小的山坡,静静的溪岸,到处是宝贵的黑石黑面,扒搂一筐,或撮够一担,就给一家几天的温暖。
小小的油井,也在路边,三五个工人,眉乌脸暗。
油分重轻,依法提炼,好象弄着好玩,
每日出油不过滴滴点点!
穿过了油井炭田,
一步比一步危险:
擦着岩石,跨过沟涧,一步一颠,一步一陷,一步一步出着冷汗!
秋日落山,
我们还在山里旋转,
村中的父老善意的阻拦:不好再走,前边的坡高桥断。
看一看星光满天,
我们决定赶到清涧,
暮色里,南北不分,高低不辨,随高就低,黑影里头昏心乱,忘了安全,也就忘了危险,一场恶梦似的来到清涧,犬吠如豹,城门已关!
清涧——榆林
荒沙在北,荒丘在南。
千里的荒凉,中有清涧。
这紧凑利落的小县,
象有筋有骨,自命不凡。
冒着北国的风沙荒旱,挺拔秀丽,静立无言。
简洁明净是那些小街小店,店中男女静静的织着丝绢,丝白丝黄,绢长绢短,条条光润,在铺内轻悬。
街心铺着石板,
屋顶覆着石板,
石板的方便
使小城的气度齐整尊严。
因利用石板,
所以屋顶平宽,
房在山腰,或在田畔,顶平门圆,却似石桥段段。
清涧以上,沙岭荒寒,九里山内,风旱田干,灰黄一片,不见人烟,山顶小庙,佛倒屋瘫;盘出九里,还是零落的土山,中途车坏,却找着鸣涧清泉,一面等车,一面濯足谈天,溪清日暖,仿佛到了江南。
涧上的山径,骡队缓缓,负着石碱,负着沙盐,骡子的头尾,红缨鲜艳,象新嫁的娘子,打扮得齐全。
问一问赶骡的老汉,
绥德已经不远,
绥德以北,就是盐湾。
从容的我们上山下山,果然,望见绥德还秋日高悬。
绥德,这历代的重镇边关,巍巍雄立,在无定河边。
无定河上,桥长孔圆,十七巨孔,野浪风翻。
无定河岸,千顷沙田,红红的高粱,红到了河滩。
无定在北,大理小理分灌东南,三面水,四面山,
高山大水环卫着雄关。
旧城在河北,蒙恬的龙湾,新城在山上,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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