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讲书经解义 - 第1部分

作者:【暂缺】 【102,181】字 目 录

惟贤才左右惟其人臣为上为徳为下为民其难其慎惟和惟一

此一节书是伊尹告太甲以任人辅徳之道也官谓庶官也左右谓辅弼大臣也伊尹之言曰君徳期于日新然或任用匪人得以间之外蔽聪明内惑心志徳未有能终者庶官百职各有攸司必得贤而有徳才而有能者以任用之始可以无旷厥事若左右辅弼之大臣处大事决大疑论道经调元赞化必其人可以堪此任者而后用之又不徒寻常贤才而已也盖人臣之道其为上也则辅成君徳开导启沃于平时纠缪绳愆于临事使君徳清明于上是其职也其为下也则休养生民大臣有兴利除弊之权小臣有宣化承流之责使民生乂安于下是其分也然则人臣之系于国也不綦重哉故其方用之也未能灼知其贤才则难于任用而不轻授以官慎于审察而必详核其实惟恐小人得伺其间也及其既用之也已灼知其贤才则和以待之猜忌可以尽捐彼此可以相济一以任之毁誉不得杂乘初终无所疑贰惟恐君子不得尽其才也如此则任用之道得而君臣一徳之治成矣盖其难其慎者劳于任人也惟和惟一者逸于图治也未有参之以二三疑之若众人而君子能行其志者任贤勿贰即此防与

徳无常师主善为师善无常主协于克一

此一节书是伊尹告太甲以取善之道也伊尹之言曰天下之理原于一本而散为万殊人君必有所师法而后成其徳然徳无常师也凡左右庶官以及夫典谟训诰下至刍荛工瞽苟有一言之善一事之善皆可主而为师如是则有以尽乎一本万殊之理而所取者博而不穷然善有万端泛而主之又惧其杂也故善无常主必揆度于心而务合乎至当不易之理此所谓能一也如是则有以逹夫万殊一本之妙而所主者约而可守由是万善归懐而衡鍳不爽君徳修而政治举矣盖徳以事言善以理言一以心言徳无常师主善为师者精以择之也即虞书之所谓惟精大舜之好问好察隠恶善也善无常主协于克一者一以贯之也即虞书之所谓惟一大舜之执两端而用中也伊尹乐尧舜之道渊源甚逺故其告君者亦如此非万世取人为善之极则哉

俾万姓咸曰大哉王言又曰一哉王心克绥先王之禄永底烝民之生

此一节书是伊尹告太甲以一徳之效也俾使也绥安也底定也烝民众民也伊尹之言曰人君之徳能纯一不杂则号令诏谕之施必能寛仁恺恻明允笃诚而有以感动乎天下之人心使万姓咸曰大哉王言洵天理人情之极则万世子孙之明训也因其言而知其心又相与颂曰一哉王心深宫无非僻之私君志建清明之极也一徳之感必有如此者且先王受天禄而富有四海王以一徳承之自能保定孔固措国家于磐石之安而先王之禄其克绥矣烝民戴一人以为元后王以一徳临之自能抚绥教养登苍生于衽席之上而烝民之生其允底矣一徳之騐有必如此者盖草野之视听不可欺而君心之感通为甚速王言出如丝纶言乎有伦有要也王度式如金玉言乎不贰不杂也得则万姓颂之失则万姓訾之可不慎与

呜呼七世之庙可以观徳万夫之长可以观政

此一节书是伊尹告太甲以得失之不可掩于天下后世而为警醒之词也伊尹之言曰呜呼人君嗣位则为人之子孙异日入庙则为人之宗祖天子之制七庙三昭三穆与太祖之庙而七必功徳隆盛者始称宗而为不迁之主不然亲尽则祧不得列于七庙之中虽孝子慈孙不能私其祖父然则七世之庙不可以观徳乎人君以一身托于臣民之上抚我则后虐我则仇民罔常懐懐于有仁必善政诞敷则爱戴而为太平之主不然羣心不固安能侈然于万民之上虽赫声濯灵亦不能束其异志然则万夫之长不可以观政乎政之得失不能掩于当时徳之纯疵不能掩于后世亦可惕然深念矣

后非民罔使民非后罔事无自广以狭人匹夫匹妇不获自尽民王罔与成厥功

此一节书是伊尹广言取善之量而欲其无遗于百姓也伊尹之言曰人君欲成一徳之治则内而百官外而万民皆为我取益之地勿谓百姓至愚贱也人君非民则孤立于上而何所任使百姓非君则涣散于下而何所统束其相须也如是故君虽神圣而鼗铎必悬刍荛不弃皆所以集思而广益若自恃聪明谓人之识见一无可取是自广以狭人也其可乎葢虽匹夫匹妇其一得之愚亦有足録者若因其愚贱使之不能自尽其诚则聪明壅而识见隘民主亦罔与成厥功矣匹夫匹妇且然况百官庶尹为吾之所任用辅弼左右为吾之所顾托而使之不能尽其诚以入告殚其才以有为犹可以成治功者乎此篇言君徳最宜纯一必也去欲存理使本体湛然而又慎简臣工旁求俊乂以至匹夫匹妇一善不遗然后可泽被当时誉延后世而成配天之业也人君修徳之要此书尽之矣

日讲书经解义卷四

<经部,书类,日讲书经解义>

钦定四库全书

日讲书经解义卷五

盘庚上

盘庚乃有商之君自成汤都亳以来世有河患国都屡迁至祖乙都耿盘庚时又圯于河水故欲迁都于殷以避之其时小民荡析离居而世家大族安土重迁胥为浮言以惑民聴盘庚不驱以威不廹以而反覆开谕使之自悟作诰三篇此则其上篇也

盘庚迁于殷民不适有居率吁众慼出矢言曰我王来既爰宅于兹重我民无尽刘不能胥匡以生卜稽曰其如台

此一章书乃盘庚以迁都之事告谕臣民也殷今河南偃师地适徃也率总也吁呼也众慼忧慼之众也矢言誓言也我王指祖乙也宅居也兹指耿而言刘杀也胥匡相救也史臣记其事曰盘庚将迁于殷意在乂安百姓乃百姓惑于浮言不肯往适安居之地

于是盘庚率呼众忧慼之人出誓言以谕之其言曰我先王祖乙来都于此葢以此地可居重我民之生命耳岂预知今日之水患而尽置之死地乎民适不幸罹此灾害流离散处不能相救以安其生此岂人谋良由天意我于是以迁都之事稽之于卜亦曰此地昏垫已甚我亦无如之何则耿之不可奠居而当迁也明矣

先王有服恪谨天命兹犹不常寜不常厥邑于今五今不承于古罔知天之断命矧曰其克从先王之烈若颠木之有由蘖天其永我命于兹新邑绍复先王之大业底绥四方

此二节书先言不迁之害后言能迁之利见天命之不可违祖业之不可弃也服事也五是五处建都之地颠木倾仆之木也由蘖新生之枝条也盘庚告其臣民曰昔我先王遇国家有大政事莫不恪谨以奉天命况兹迁都之事更不敢康寜一惟天命之是凛所以不敢安居于厥邑自成汤至于祖乙五次迁都于亳于嚣于相于郉于耿迄无定居葢知天命之所在而不敢违越也今日耿既不可居而我不能承先王之故事迁都以安百姓则是天之断絶我命茫然不知况曰其能顺承先王之大业以永保天下乎上察天心仰稽祖烈则迁都之事洵不可缓矣诚能自耿迁殷譬如已颠之木而复有由蘖之生天心眷顾必将永我国家之命于兹新邑先王一统之大业于此绍复而四方亦赖以永安矣其可狃旦夕之安而不为久逺之圗哉葢京师为四方之极百姓为王业之夲根夲既固则承天命光祖业绥四方皆在于此盘庚惓惓言之亦可谓能敬天威而重民依者矣

盘庚斆于民由乃在位以常旧服正法度曰无或敢伏小人之攸箴王命众悉至于庭

此一节书是史臣记盘庚训诰在位之意也斆教也常旧服者先世常行之旧事也伏藏匿也箴箴规之语也当日河水为患小民苦于昏垫而世家大族狃安居之逸贪饶沃之利胥动浮言小民为所惑者有之问有能审知利害而欲迁者又为世家大族所阻抑排击而不能逹其情于上盘庚知其故史言其斆于民也自在位者始然亦非防之以法动之以威惟以先王旧常迁都之事以正今日之法度见已之顺天命者取法乎先王则人臣之防职守者亦当恪遵乎上命其大意若曰小人之中必有明于久逺之大计而以言箴规于上者但尔羣臣懐目前之利而不顾其害惧众论之是而欲掩其非伏之不使上逹耳尔当宣畅其所欲言不可遏抑而排挤之也于是命众人咸至于庭以聴诰辞焉盘庚可谓深悉民情之隠而能除壅蔽之患者矣

王若曰格汝众予告汝训汝猷黜乃心无傲从康此一节书是责羣臣之各黜其私心也格至也猷谋也盘庚诰训之意若曰汝臣民之众其至于庭予告汝以训言凡汝之昧于迁都之利者皆汝之私心蔽之也汝当谋黜其私心无傲上之命而有骄慢之意无圗已之安而懐荒怠之心则尊卑之分明而久安之计得矣葢人臣为国家断大事定大谋必虚明公正意见且不得而参之况杂以利欲之念乎故事君者当以克黜私心为要

古我先王亦惟圗任旧人共政王播告之修不匿厥指王用丕钦罔有逸言民用丕变今汝聒聒起信险肤予弗知乃所讼

此一节书是言旧臣之贤而责今人之不然也旧人是世家旧臣播告诏令也指意指也丕大也逸过也聒聒多言之意起信是取信于民者险肤险陂肤浅之言也盘庚告其臣曰古我先王凡遇国家大事未尝自专亦惟谋任旧人与之共事其时之臣亦能不负所任王有号令以播告于下旧人则能不匿其意指上之恩泽宣之于下下之箴言逹之于上王用是专信任使而大钦敬之也且利害之实趋避之宜皆告诸百姓罔有过逸之言变乱事理以惑民聴民心用是丕变而忘其劳苦先臣之贤如此今汝内则伏小人之攸箴外则胥动以浮言哓哓利口凡取信于百姓者率皆险诞而非正大之谟肤浅而无人逺之虑予弗知汝所讼言者果何为也其可不以先臣为法而上以致君下以感民共圗国事于永利哉

非予自荒兹徳惟汝含徳不惕予一人予若观火予亦拙谋作乃逸

此一节书是责臣而倂以自责之词也荒废弃也含藏匿也观火见之甚眀也作乃逸者成其过失也盘庚告其臣曰予之迁殷也意在圗存岂劳民动众而自弃其爱民之徳乎惟汝不能宣布上意使爱民之徳掩匿而不彰傲慢成习不畏惧余一人故也然我视汝之情明若观火但因我优柔姑息不能防汝以法拙于为谋以养成汝之过失责岂独在汝乎此盘庚假责己之词以警动羣臣所谓以言语代鈇钺词则严而意则厚矣

若网在纲有条而不紊若农服田力穑乃亦有秋汝克黜乃心施实徳于民至于婚友丕乃敢大言汝有积徳此二节书是申言傲上从康之戒而欲其黜乃私心也纲所以系网者条条理也紊乱也有秋秋成也婚友者婚姻僚友也盘庚告其臣曰汝之傲上也是不明于以下从上之义夫君者臣之纲也君令则臣共若网之在纲纲举则目张可以有条而不紊矣其可不以傲上为戒乎汝之从康也是不明于一劳永逸之计夫劳者逸之本也始劳则终逸若农夫必服劳于田畆尽力于稼穯乃有秋成之望矣其可不以从康为戒乎今汝阻挠迁都之计也内懐自私之心而外托于劳民之説此以市恩为徳也惟谋久逺拯昬垫趋利避害乃为实徳汝当自黜私心率民以迁以及婚姻僚友皆免沈溺之患是汝能施实徳矣汝祖若父有为民圗迁之徳于前汝又有为民圗迁之徳于后乃敢大言曰汝有积徳若苟恱愚民坐昧大计何足为徳乎

乃不畏戎毒于逺迩惰农自安不昬作劳不服田畆越其罔有黍稷

此一节书是申言从康之害也戎毒大害也昬强勉之谓也盘庚告其臣曰耿为河水所圯逺迩胥受其害去危即安在此时矣乃汝惮劳不迁曾不畏其大害于逺迩百姓流离而国殄灭其何有即安之日耶譬如惰农惟知自逸不强勉为劳苦之事不从事于田畆之间欲望其黍稷之登也得乎葢思艰圗寜者国家之大计先忧后乐者臣子之大分奈何习于从康而不自勉也哉

汝不和吉言于百姓惟汝自生毒乃败祸奸宄以自灾于厥身乃既先恶于民乃奉其恫汝悔身何及相时憸民犹胥顾于箴言其发有逸口矧予制乃短长之命汝弗告朕而胥动以浮言恐沈于众若火之燎于原不可向迩其犹可扑灭则惟汝众自作弗靖非予有咎此一节书是反覆申言傲上之害也吉善也先恶谓倡率其恶也奉承受也恫痛也憸民小民也逸口过逸之言也恐恐动之也沈沈防之也靖安也咎过也盘庚告其臣曰水灾为患人情正当忧疑之际汝为人臣乃不能以和好之言宣道上徳开谕百姓反以浮言惑之非独贻害于民而已惟汝自生怨毒败祸奸宄之刑亦且灾于汝之身矣汝既不导民以迁而又倡以浮言是民之恶汝实先之首恶之诛必不能免乃汝身自受其恫虽悔亦何及哉视彼小民尚能眀于利害相与顾虑而以言箴规其上特其言之发而汝等以过逸之口排击阻难之耳夫逸口尚且足以阻抑百姓况予操生杀予夺之权能制汝短长之命而可不畏乎人情诚有不便则当明以告朕共相权度其利害汝弗告朕而但以浮言相为煽动恐之以迁徙之劳贻之以沈溺之患人情为汝所摇动虽若难静而予以制命之权犹可得而遏抑之若火之燎于原其虽盛不可向迩犹可得而扑灭之也汝亦何所恃耶然此皆汝等不能安静以奉上命自速其祸耳岂予乐用威刑以加汝也柰何不以傲上为戒哉

迟任有言曰人惟求旧器非求旧惟新古我先王暨乃祖乃父胥及逸勤予敢动用非罚世选尔劳予不掩尔善兹予大享于先王尔祖其从与享之作福作灾予亦不敢动用非徳

此二节书是感动世臣大族之言也迟任古贤人也胥及逸勤者相与同劳逸也敢何敢也非罚谓不当罚而罚非徳谓不当赏而赏盘庚告其臣曰国家之有旧人也所与同休戚共安危故当一徳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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