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讲书经解义 - 第2部分

作者:【暂缺】 【113,156】字 目 录

矣然帝犹未遽絶也降格灾异以示意向于桀使桀能翻然改图安在帝意之不可囬乎乃桀不知省惧弗能敬用帝命大肆淫泆徒为矫诬之词天于是赫然震怒弗念弗听遂废其大命降致其罚而夏祚终矣夏既废其命天乃命尔先祖成汤爰革夏正旁求俊民分布逺近甸治四方以治人行治法而纲纪法度莫不振举焉是盖弃其不适逸者而授之能适逸者往事之灼然可见如此尔多士寜不知之乎

自成汤至于帝乙防不明徳恤祀亦惟天丕建保乂有殷殷王亦防敢失帝防不配天其泽

此二节书是言商之继汤而王者皆能尽君道以得天眷也恤勤恤也丕大也乂治也泽徳泽也王命又曰成汤既以懋徳而膺天命克尽创业之道矣乃商之继世而有天下者自成汤至于帝乙其间贤圣之君六七作莫不夙夜明徳以治身勤恤典祀以敬神能守成汤家法奕世勿替是以天心眷顾大建其基业保之而不危乂之而不乱使国祚长安王业无替其得天如此然殷王亦不敢以天之丕建保乂而稍有安肆兢兢然惟恐失上帝之心防不用贤辅治利頼万方使德泽之及民者有以配天之广大是商之所以久安长治永保天命者以其累世积徳克当天心故也岂天之私于有商哉

在今后嗣王诞防显于天矧曰其有听念于先王勤家诞淫厥泆防顾于天显民祗惟时上帝不保降若兹大丧惟天不畀不明厥徳凡四方小大邦丧防非有辞于罚

此四节书是言纣不明天道不能爱民以至于亡也后嗣王指纣言显明也天显天之显道民祗民之敬畏者也盖指福善祸淫是非赏罚之公道而言王命又曰殷先王明徳恤祀之家法使子孙能世守之岂至灭亡哉今嗣王纣昏蔽失徳大不明于天道存心出治之本且不能知况望其恢祖徳能听念先王勤劳邦家之道而思所以保之乎盖其沉湎暴虐大肆淫泆玩忽天戒毒害生民于天道之显明民心之祗畏直悍然而不顾之矣夫天也祖宗也民也自古帝王之所共畏也纣不听念于先王勤家而大为淫泆则不畏祖宗防顾天显则不畏天防顾民祗则不畏民三畏既亡举无忌惮恣行凶恶故上帝不保降若兹大丧也然则天所以不与纣者岂有他哉由其不明厥德防顾天显民祗自絶于天而天不得而庇之耳且天之所以降罚于不德者亦非独纣为然凡四方小邦大邦未有无罪而亡国者则亦未有无辞以讨罪而亡人之国者商罪贯盈我周奉辞伐罪恭承天命而已岂无故而亡商哉

王若曰尔殷多士今惟我周王丕灵承帝事有命曰割殷告勅于帝惟我事不贰适惟尔王家我适

此三节书言我周奉天革命之公见殷士之当从周也灵善也割断也勅正也我事即割殷之事不贰适专一之意周公又传王命若曰尔殷多士但知革殷为我周之事抑知此皆帝天之事乎天以纣不明厥德意欲诛之而假手于我周惟我周王大能善承天心敬奉帝命以讨有罪盖天虽无言而荷天眷命者不得不代行天事天既命曰割殷故我周奉而行之戡定剪除以告其勅正殷命之事于帝也由是言之我周割殷之举无少私意一于从帝而无贰适则尔殷王家自当归于我周而不容他适矣周不敢贰于帝殷其可贰于周乎盖反覆明商之所以亡周之所以兴皆本于天命之至公而不可违所以潜消殷士反侧之心如此

予其曰惟尔洪无度我不尔动自乃邑予亦念天即于殷大戾肆不正

此二节书述迁徙殷民之由以消其怨望也洪大也动劳动也即就也戾祸也王命又曰尔王家既宜我适而犹有所怨望于我者得非以安土重迁之故耶当殷之初亡我周即封武庚于旧都未尝有迁尔之心也及至武庚作乱震惊王室予其审度尔等助恶党叛大为非法故不得已而为迁尔之计非我故欲动尔乃变乱之端实自乃邑于我何尤乎且我之迁尔非但以变乱之故也予亦念天之就殷邦以降大戾纣灭于是武庚又丧于是尔之故居习染凶恶邪忒不正以至屡遭天谴为尔等计亦不得不迁以避凶趋吉也尔何怨望之有焉

王曰猷告尔多士予惟时其迁居西尔非我一人奉徳不康寜时惟天命无违朕不敢有后无我怨

此一节书承上文而申言迁洛之意也西指洛邑以在殷邦之西故云后后命也周公又传王命曰猷告尔多士汝等果能为我周守法之民虽居故土无害也予惟念天屡降大戾之故是以迁居西尔此非我一人持徳不务康寜故为劳扰盖欲尔等弃旧染之习沐维新之化乃天命当迁予实奉行之耳尔其可或违越乎苟或违越则予之告戒已至朕不敢再有后命必有他罚以惩尔是尔自取罪戾尔无我怨也于此见王者化导顽民委曲开谕不忍遽加刑罚此仁厚之至祈天永命之道也

惟尔知惟殷先人有册有典殷革夏命今尔又曰夏迪简在王庭有服在百僚予一人惟听用徳肆予敢求尔于天邑商予惟率肆矜尔非予罪时惟天命

此二节书举殷革夏之事又述商士之言而以义折之亦申言迁洛之意也册简册也典典籍也迪啓迪之意简简防也服列也天邑指商邑尊之之词率循也王命又曰尔多士之心有所怨忿不平者不过以周革殷命耳独不知殷之先世有册书典籍载殷革夏命之事歴然可考我周之革殷正如是耳尔等又何疑乎今尔则又有言曰商之革夏凡夏之士皆啓迪简防使在商王之庭而为大臣有位列于百僚之间而为羣臣今周不我用也不知天命有徳予一人之所听用者惟德而已故予敢求尔于天邑商而迁之于洛者正欲循商迪简故事以矜恤乎尔使尔率德改行以为待用之地耳则今之不尔用者非予罪也天命当如是也周之革命固为天讨之公而周之用人独不因天命之公乎

王曰多士昔朕来自奄予大降尔四国民命我乃明致天罚移尔遐逖比事臣我宗多逊

此一节书举前日迁洛之事所谓感之以恩也奄国名与管蔡霍四国皆从武庚叛者降如今法降等之降比亲比也宗即宗周逊顺也周公又传王命曰昔者奄蔡四国同恶作乱朕来自奄之时据法论之尔四国民命罪皆应死然朕不忍穷治姑从减等大降尔命止于明致天罚移尔逺居于洛贷其当死之罪予以生全之恩使尔得密迩王室亲比臣事我宗周之臣子逺离顽梗之俗渐摩逊顺之风其罚甚轻其恩甚厚尔多士何乃犹有所怨望乎

王曰告尔殷多士今予惟不尔杀予惟时命有申今朕作大邑于兹洛予惟四方防攸宾亦惟尔多士攸服奔走臣我多逊尔乃尚有尔土尔乃尚寜干止

此二节书叙申命之意而示以作洛之由宅洛之利也土田业也干事也止居也周公又传王命曰告尔殷多士予惟大降尔命不忍杀尔故反覆以迁洛之命申告于汝无非欲汝之晓悟而已今朕作大邑于兹洛果何为乎一则为镐京僻处西陲四方诸侯防有宾礼之地惟洛邑宅中图治故卜王城于涧瀍之间以朝防诸侯一则为尔多士奔走臣事于我周者方进于多逊之美而未有居处之所故作下都于瀍水之东以安集多士我作洛之意如此且方授尔以田使尔犹旧日之有土任尔以事授尔以居使尔犹旧日之有干有止既有服田力穑之资又有乐业安居之利何忧于迁徙失业而犹有反侧怨望之心哉

尔克敬天惟畀矜尔尔不克敬尔不啻不有尔土予亦致天之罚于尔躬今尔惟时宅尔邑继尔居尔厥有干有年于兹洛尔小子乃兴从尔迁

此二节书示以祸福之机而期以安享之利也克敬能检制戒惧而无反侧动摇之意干以营作言年以寿考言王命又曰尔若凡事循理而一出于敬则必为天之所与而天且矜恤之使尔得以保全身家安享福禄矣尔若凡事悖理而出于不敬则天之所弃不但室家窜徙不得享有土田予亦将明致天罚以刑戮加于尔躬即尔身且不能自保矣祸福之机由于敬不敬者如此今尔多士若于此都邑之中絶反侧动摇之情为专一从周之计将见同井者相安相得而宅尔之邑居室者以嗣以续而继尔之居近在尔身则经营恒业而有干颐养性命而有年无不于兹洛焉逺在尔之小子朴而为农者固当世享其乐利秀而为士者又当克绍其箕裘从此以往方兴未艾实自尔今日之迁始之也尔可不敬以致福为子孙永逺之基乎

王曰又曰时予乃或言尔攸居

此一节书总结一篇之防而深致其丁寜也王曰下当有阙文周公传王命于篇终又曰凡我所为谆谆告戒反覆丁寜者无非以尔土田居止为念欲尔敬承天命而克享迁洛之利耳其可不自求多福耶按周公作洛诰时天下已定百姓已安周之武功文徳赫然丕着矣殷之多士固不足畏然周公反覆劝谕示以天命之公告以迁洛之利不啻至再至三使殷士晓然于祸福利害之机而自消其反侧不安之意由是顽民革心海内大治可见帝王治天下不在胁之以威而在感之以德不但使民不敢为恶而务使民乐于为善使民不敢为恶者其法莫严于秦使民乐于为善者其徳莫厚于周然秦止于二世而周至于八百年有天下者可以鉴矣

无逸

逸者人君之大戒自古有国家未有不以勤而兴以逸而废者周公以成王初政恐其耽于逸乐故作是书以训之史臣记其辞遂以无逸名篇

周公曰呜呼君子所其无逸先知稼穑之艰难乃逸则知小人之依

此二节书是首举君子能无逸而因推其无逸之由惟念切民依之故所以示劝也君子指人君所处所也禾始种为稼既敛为穑小人之依即指稼穑言成王初政周公作书以告之曰呜呼人主深居九重安享大业一念不谨或贻四海之忧一事不谨或致百世之患诚不可以暇逸自处也贤圣之君子知之故其宅心积虑朝乾夕惕时切忧勤凡动静作息之间莫不祗严天命顾畏民碞兢兢然惟以无逸为所而不可暂离焉然无逸之道果何先哉盖天下最勤苦者莫如稼穑彼农夫自东作以至西成祁寒暑雨霑体涂足歴三时之劳勚始得一时之饱暖何艰难而不易乎君子必先知其艰难而后以此心而居崇髙安逸之位则身处万民之上心周草野之中真知稼穯为小人所依借以生而所为思其艰以图其易者自不容于或懈矣君子所以能无逸者如此夫成王冲年嗣位圣智性成然于稼穯之艰难容有未及知者故周公陈无逸首言知小人之依盖国本于民民本于食有国家者诚不可纵肆以妨民事逸豫以夺民时而使之失其所依也

相小人厥父母勤劳稼穑厥子乃不知稼穑之艰难乃逸乃谚既诞否则侮厥父母曰昔之人无闻知

此一节书是举小人之不能无逸者言外规讽所以示戒也相视也小人犹言小民谚俗语诞诞妄昔之人犹言先年老人周公又曰凡人当守成之乐每不知创业之苦我观田野之小人其父母勤劳稼穑身受艰难而后渐致饶裕其子生于豢养遂忘其所自来乃有不知稼穑之艰难者乃以逸乐为当然乃习里巷之鄙语以自喜既又肆诞妄之行以自恣不然则又轻侮其父母以为年老之人不知安乐徒自劳苦而已夫小民出自田间苟不知稼穑艰难犹越理放恣如此况人君长于深宫之中抚有四海之大谐臣媚子惟知谀顺以求亲公卿大夫又隔堂亷而难近往往狭前人之制度而每事更张驯至惑心志而伤风俗苟非深知无逸之道其何以图治哉

周公曰呜呼我闻曰昔在殷王中宗严恭寅畏天命自度治民祗惧不敢荒寜肆中宗之享国七十有五年此一节书是言殷中宗无逸之事也天命即天理自度自检束也上文既言无逸之理此下乃举古昔无逸之君以证之周公复叹息曰人主所最欲得者莫如寿然惟无逸乃能致之歴观古人皆有明效我闻曰昔在殷王中宗太戊实能先知稼穑之艰难故其处已也庄重以严谦抑以恭钦肃以寅戒惧以畏凡心之存发无不以天命之理自检其身而凛乎若规矩律度之不敢越其治民也又祗敬恐惧常思民心之可畏民生之难保而不敢怠荒安寜以少渝其检束之心盖自修已以至治民皆一于敬所以心常安静身常保摄精神完固血气收敛其享国也至于七十五年之久中宗无逸之效如此

其在髙宗时旧劳于外爰暨小人作其即位乃或亮隂三年不言其惟不言言乃雍不敢荒寜嘉靖殷邦至于小大无时或怨肆髙宗之享国五十有九年

此一节书是言髙宗无逸之事也旧言未为天子之时亮隂天子居忧之所雍和也嘉美也靖安也周公又曰殷之无逸者不特中宗也又有髙宗武丁当其为太子之时其父小乙欲其知稼穑之艰难乃使处于民间爰与小人出入同事凡闾阎之勤苦无不备知至其作而即位居小乙之丧在亮隂中恭默思道不肯轻易发言惟其不肯轻言故涵养之深和顺积中而英华发外一旦见之于言无不仰合天理俯协民心雍然一于和焉至其治民之际则兢业于万几而不敢有一事之荒危惧于一心而不敢有一念之寜惟以治世安民为务使百姓生养遂敎化明而殷之邦国蔚然嘉美于安靖之中乃至万邦之逺无小无大咸被徳泽而无有怨恫之意斯则和气致祥由君身而见于行政及于下民所以天休滋至保佑有加其享国亦至五十有九年之久髙宗无逸之效如此按易称髙宗伐鬼方三年克之诗纪髙宗挞伐荆楚诸侯畏服武功大烈为殷宗最盛然其大本所存惟在于敬盖敬以治民则民无不安敬以治兵则兵无不胜一切经邦致逺之畧皆以君心为主君心既正虽有顽梗弗庭自然畏威而懐徳矣

其在祖甲不义惟王旧为小人作其即位爰知小人之依能保惠于庶民不敢侮鳏寡肆祖甲之享国三十有三年

此一节书是言祖甲之能无逸也祖甲髙宗子祖庚弟也髙宗欲舍长子庚而立甲甲以为非义而

打 印】 【来源:读书之家-dushuzhijia.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