于上天上天亦因此大顺文武之道谓其可以君临天下而遂付之以四方之大也文武以大圣之徳尚赖贤臣之力而况我今日其有望于诸臣之尽心匡弼也不尤亟乎
乃命建侯树屏在我后之人今予一二伯父尚胥暨顾绥尔先公之臣服于先王虽尔身在外乃心罔不在王室用奉恤厥若无遗鞠子羞
此一节书是推文武建侯之意以致勉励羣臣诸侯之词也伯父谓同姓诸侯先公谓诸侯之祖父鞠子者稚子之意康王自谦也康王又曰我文王武王既得贤臣以创王业犹虑在后之子孙继体守成无与共襄治平也乃命建侯邦树立屏藩俾辅佐我在后之人先王为子孙虑久逺如此今我一二同姓之伯父继尔祖父为臣惟尔祖父先公皆能尽为臣之道以服事于我先王用能遗尔之休今尔等庶几相与顾念而不忘安定而不改以尔先公之事我先王者事予一人可也夫人臣之事君惟在一心虽尔等之身俱奉职在外尔等之心须孜孜报国念念常在王室断不可一念或忘也用以此心仰奉在上之忧勤而顺承无违无或不尽此心以遗我鞠子之羞如此则顾绥之道尽而无愧于尔先公矣予一人何幸如之予之所深望于尔诸臣者如此
羣公既皆聼命相揖趋出王释冕反丧服
此一节书是总记以结之也史臣曰太保召公等既皆恭聼王之报诰遂相与揖让而趋出焉所以尽人臣顺命之恭也康王乃释去衮冕复衣丧服盖行吉礼已毕仍行人子居丧之礼也按康王之诰一篇当嗣位之始为之臣者即进言而责难于君为之君者即报诰而责难于臣君臣之相责难如此可以法矣至康王受黄朱圭币之献及释丧服而被衮冕诸家纷纷议论以为非礼不知易世传授国之大事当严其体统而王侯以国为家虽先君之丧犹以为己私服也故召公权一时之宜而遽正君臣之分盖三年之丧天下之通丧继世以正大统天下之大义通丧上下之所同而大义天子之所独故不以通丧废大义而吉凶不可相乱则不得不以冕服朝诸侯耳以为常礼固不可以为非礼则亦不可孔子录之于经盖权之于道以立万世之准云
毕命
康王以成周之众命毕公保厘此其册命之词也故以毕命名篇
惟十有二年六月庚午朏越三日壬申王朝歩自宗周至于丰以成周之众命毕公保厘东郊
此一节书是叙康王使臣以礼并一篇之纲领也朏月出初三日也保安厘理即寓不刚不柔之意东郊即下都也史臣曰惟康王践位之十有二年六月初三日庚午越初五日壬申康王于是日之早乗歩辇从宗周啓行至于丰丰文王之庙在焉乃亲祭告之盖毕公尝相文王国之元老故于文王庙命之若文王亲命者然所以尊先王敬大臣也遂以洛邑下都之众命毕公徃保厘之夫殷民自周公君陈以来向化虽久而余风尚存必爱惜防持以保安之寓恩意于旌别之中而不失之暴戾且区处分别以厘正之严品节于旌别之内而不失之姑息然后能成周公君陈之政而垂周家无疆之休也康王命毕公之意大畧如此
王若曰呜呼父师惟文王武王敷大徳于天下用克受殷命
此一节书是告以得殷之难欲其重保厘之任而无忽也康王先叹息之以悚其聼复隆称之以致其意而言曰父师亦念我周得殷之艰难乎自我文王武王以来二圣相继歴有年所我文王徽柔懿恭懐保小民我武王聪明作后宠绥四方深仁厚泽敷布于天下惟文武之相承甚久而徳之所及又甚广如是是以受有殷之天命而抚此殷民创建王业也盖得殷之难有如此
惟周公左右先王绥定厥家毖殷顽民迁于洛邑密迩王室式化厥训既歴三纪世变风移四方无虞予一人以宁
此一节书是告以化殷之难欲其慎保厘之事而无怠也康王又曰惟此殷民得之固难而化之尤不易则周公之功有足述者惟周公以王室懿亲累世勲旧既佐我先王文武复相我先王成王相与安定国家光大王业所谓绥定之功若何当时殷民反侧无常顽梗难化周公则加意谨毖而防闲之将此顽民迁于洛邑使密近王室日闻我周之仁声善政日亲我周之仁人君子由是潜消其悍暴之习而渐化于徳义之训其毖殷之民委曲而周至如此自迁洛以至今日抚摩驯扰歴三十余年老者尽少者壮世运久已变更然后旧染污俗咸与维新而风俗始有转移之机矣夫惟殷民向化四方乃翕然从风幸无可虞之事予一人得以垂拱于上而享此一日安宁之福也岂易致者哉盖化殷民之难又如此
道有升降政由俗革不臧厥臧民罔攸劝
此一节书是直示以化殷民之道也道谓世道升降言有治有乱也革改臧善也康王又曰为治之道贵审乎时势有时风俗淳厚人心和顺此世道日升之象也有时风俗薄恶人心浇漓此世道日降之象也为政者必观其俗之厚薄以行其政之寛严务变通以合宜不可拘泥而寡当也昔周公之时殷民恶习未悛世道方降是以谨毖而迁之其治宜严及君陈之时殷民渐化于善世道初升是以从容以和之其治宜寛是皆因俗以施政也至于今日世变风移善者固多而不善者亦容或有之务必寛严竝施兴起其为善者且惩治其为不善者庶几殷民有所畏慕益相观而化耳倘有职业修行义良孜孜为善之人而不有以尊显之大善其所为则善者固安于自怠而恶者亦将阻于自新民又何从而劝也父师其念之哉
惟公懋徳克勤小物弼亮四世正色率下罔不祗师言嘉绩多于先王予小子垂拱仰成
此一节书是康王言毕公徳业之盛而将寄以保厘之责也懋盛大也小物细行也师师法也康王又曰国家立纲陈纪移风易俗必赖勲旧徳望之大臣以表率而风励之惟公夙具盛大之徳而于言动视聼起居出入之间不敢以为末节细行而必致其谨则其大节之不茍可知矣自文王武王成王以及朕躬凡四世皆借公辅弼之力朝宁之上丰采端凝仪容严肃以倡率羣臣凡大谟大议皆资公言为裁定百尔羣工莫不祗敬而师法之嘉美之绩已素着于先王之时矣以此盛徳大业而寄以保厘成周之任予小子惟垂衣拱手以仰借公之成功而已此今日之命所以不容已也盖勲徳元老国之倚毗古人不敢以新进而薄老成以才猷而轻徳器盖谋虑周慎则处事无轻忽之伤徳望素孚则进言无嫌疑之避人君左右安可一日无此等人哉前有周召后有君陈毕公此成康之所由盛也
王曰呜呼父师今予祗命公以周公之事往哉
此一节书是以周公之事望毕公也祗命敬以命之也康王又叹息呼毕公而告之曰昔周公之治成周化导殷民以基太平之业今公之徳业无愧于周公故予告之于庙临之以祖敬命公以周公之事盖非公之徳不足以继周公非周公之事亦不敢以劳公尚其徃治成周以尽保厘之道可也康王于尊礼元老之中而致其属望之意如此可为敬大臣之法矣
旌别淑慝表厥宅里彰善瘅恶树之风声弗率训典殊厥井疆俾克畏慕申画郊圻慎固封守以康四海此一节书言保厘之要务在美风俗而固王畿也淑善也慝恶也瘅病树立也康王又曰习俗者治之大本风励者上之大权今成周之民有为善者当旌奨之有为不善者当简别之于善人所居之宅里则大为旌表彰显其善以病其为恶者使之忸愧慙赧中有不自安之意善者之风声使之卓然树立显于当时传于后世闻者莫不观感而兴起其不率训典者则殊异其井疆不令与善者杂处使之畏为恶之祸而慕为善之福则旌别之道得而习俗美矣王畿者天下之极国外曰郊郊外曰圻其逺近疆界已经规画者益申明之封域之内髙深险阻已设守御者益谨饬之疆域不致岁久而湮守备不因时平而懈则王畿尊严而成居重驭轻之势四海永宁而长享太平之福矣
政贵有恒辞尚体要不惟好异商俗靡靡利口惟贤余风未殄公其念哉
此一节书是示以为治之道戒其好异而徇俗也辞辞令也体要理完言简也靡靡随顺意康王又曰立纲陈纪莫大于政然政必贵乎有恒行之必以其诚持之要于能久勿朝行而夕改勿方举而随罢则民之率履不越矣号施令莫大于辞然辞必尚夫体要义理期于完备词防归于切当勿泛滥而失实勿夸多而鬭靡则民之视聼不惑矣凡人之作聪明逞意见者皆起于好异政而好异安能有恒辞而好异安能体要此为治之所当深戒也况商之旧俗君骄于上臣谄于下阿顺为能从谀成风靡靡久矣其所尚者惟以便佞利口为贤虽经累朝之化导而习染之深余风未尽殄絶公徃而任保厘之责其尚深念于此而以有恒之政体要之辞尽革其旧俗而后可哉从来风俗当极弊之后教化衰则人才废波靡久则民志漓有圣人出而裁成变化譬如琴瑟不调必改而更张之器用窳败必陶铸而更新之以立一代之规模而后可维持数百年之天下周经文武成康之余周公君陈之后而犹兢兢以此命毕公风俗之难变也固如是乎有天下者欲挽雕敝而登淳厚诚不可不加之意也
我闻曰世禄之家鲜克由礼以荡陵徳实悖天道敝化奢丽万世同流
此一节书是引古人论世族之言也荡骄荡也敝坏也康王又曰凡致治莫先于风俗而风俗先敝于大家我闻古之人有言曰世享禄位之家习于逸乐而不知稼穑之艰难安于豢养而不知人事之劳苦嗜欲薰蒸其能以礼制心者寡矣人心之欲无穷而无礼义以养之未有不荡检逾闲者由是视有徳之人以为迂阔而不足道而侵蔑欺陵之盖福善祸淫满招损谦受益者天道也此軰之行事实与天道相悖一二人倡之举世从而和之敝坏风俗所尚者惟奢侈所好者惟美丽此理势之必然而万世一辙未有不坐此弊者古人论世族之言如此则欲挽回风俗可不先于世禄之家而致谨哉
兹殷庶士席宠惟旧怙侈灭义服美于人骄淫矜侉将由恶终虽收放心闲之惟艰
此一节书是言殷士怙侈之习当闲也席凭藉之意怙恃也康王又曰观古人所言世禄之家鲜克由礼今之有殷庶士正如是矣彼其凭藉前人之荣宠已非一日惟怙恃其骄侈而不少迁改不知名分为不可越不知防检为不可逾而侈然自灭其公义其所尚者惟以服饰之美相为夸耀而身之不善全不知耻流而不返以至于骄纵淫佚矜高侉诈无所不至必将以罪恶终其身而不可救矣蔽锢既深积习难挽虽以周公君陈整齐化导于前以收其放逸之心而侈泰之念尚不无潜滋黙蓄于中者防闲之而不使其复萌诚为甚难可谓世变风移而不思所以谨毖之哉按服美于人特怙侈之一耳而大端已可见紊等威之辨啓淫巧之风长虗伪之渐贻暴殄之愆故康王特举以垂戒况宫室器用吉凶宾嘉之礼僭越无等有更甚于此者有国家者安可任其波靡而不思所以隄防之道也与
资富能训惟以永年惟徳惟义时乃大训不由古训于何其训
此一节书是言徳义为训俗之本也资资财也永年年寿长久也康王又曰今兹殷士席累世之宠挟富厚之资无礼义以为之闲则嗜欲炽而鲜有不戕其生者若资富矣而又能恪遵教训则丰亨以养其身礼义以养其心可以保性命之正而永其天年矣然所以训之者岂有他哉惟心之所得谓之徳心之所制谓之义以徳为训则有性情之乐而不夺于外诱之私以义为训则有节制之严而不溢于绳检之外盖徳义乃人心之同然天下之公理此之谓大训古之教天下者亦不过以此为训而已使不以古人之训为训则言之无徴何以致斯民之信从乎盖大训者本诸同然而民易从古训者参诸已然而民易信闲之之道孰过于此
王曰呜呼父师邦之安危惟兹殷士不刚不柔厥徳允修
此一节书是言殷士所系之重而望毕公以中道化之也徳谓民之徳也康王呼毕公而告之曰呜呼父师今汝所保厘者殷之庶士也而抑知其系于国家者甚重哉盖殷士化于徳义则首善以安而四方无虞邦之安惟兹殷士余风未殄放心未闲一失其防则乱自此生邦之危亦惟兹殷士今日驭兹殷士之道在于寛严得中张弛尽善若虑其不从而以刚制之则必怨虑其难制而以柔处之则必玩惟不偏于刚柔而处之以中防闲虽密而爱防未尝不周茹纳虽宏而区别未尝不慎则殷士咸感徳畏威濳移黙化将厥徳允修而我国家亦借以有安而无危矣
惟周公克慎厥始惟君陈克和厥中惟公克成厥终三后协心同底于道道洽政治泽润生民四夷左祍罔不咸赖予小子永膺多福
此一节书是望毕公以成终之道也三后谓周公君陈毕公也康王又曰从来致治之道谋始者难而成终者亦不易昔周公谨毖殷民迁于洛邑是谓克慎厥始君陈以从容寛和而化导之是谓克和厥中迄今三纪世变风移公能刚柔互用以终二公之烈是谓克成厥终三公所遇之时不同而其化殷之心则一当周公之时顽梗未平宜谨毖戒饬当君陈之时反侧渐安宜从容以化惟公之时放心虽闲而余风未殄宜刚柔相济以观其成亦同归于致治之道而已心协道同后先继美将见仁渐义摩而道化浃洽纲举目张而政事修治四方之民莫不沐浴休养于膏泽之中四夷左祍亦皆仰借徳化而来享来王矣予小子垂拱而永享有道之长皆于公实頼之则今日成终之烈岂小也哉
公其惟时成周建无穷之基亦有无穷之闻子孙训其成式惟乂
此一节书是以无穷之美期毕公也建立也训顺也成式成法也康王又曰惟我成周之基周公开之而君陈承之然不有公以成厥终未可冀其无穷也公其行保厘之政成泽润之功美风俗固人心以永安王室而建此无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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