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漠英雄 - 第一二回 洒雪喷珠 不尽流泉飘灵雨 熔沙沸石 冲空火柱似森林

作者: 还珠楼主23,440】字 目 录

减去许多险阻。再要只有一人在彼被二位哥哥引开,小弟更无败理。这比三人同去要好得多。我这预计虽非万全,但决不致如二兄所说,自蹈危机,陷入罗网,放心好了。”二人听出商清意甚坚决,经过连日畅谈,知他法力并非寻常,又得母氏钟爱,留有两件防身法宝。自己仅仗神戈、隐形壁和两道灵符,魔宫所得地寒针所剩无多,须留火窟取宝之用,不能再有损耗,此外别无法力,同去只尽朋友之谊,真要遇见强敌,甚或使其受累,都在意中。力劝不听,所说也非无理,只得听之。

议定之后,又在洞中待了一日,蛮都、乌龙仍未回转。商清说今日便须赶往妖窟,各照预计行事。便一同出洞,先由商清将二人送往洛明尔峯,指点藏身之处,并在事前传了远视之法,令向妖窟遥望。两日之内如不见回,除非发现妖阵烟光大起,风雷暴作,烈焰邪火笼罩当地不散,人决不会失陷,无须因为久候不归,前往犯险。至多只在烟火崖上略现形迹,以为疑兵,便可得益不少。说罢别去。二人见商清行时把手一挥,立有一道银光飞出隐形壁宝光之外,上来并不直飞妖窟,先朝斜刺里高空中射去,宛如流星过渡,一闪即灭,神速已极。知其避开妖窟正面,由右侧来路作弧形绕飞过去。存身之处,原是峯旁一个小[dòng],地势绝佳,相隔峯顶颇近,但当阳面,右临火窟,并不甚冷,恰在妖人镜光所照之外,便无隐形壁防身,除非妖人前知,也难查见。二人看好形势,相准退路,估计商清快到妖窟,先就峯顶居高遥望。因经商清指点,这才发现左侧大片岭崖之后,有大片花林掩映。因那一带乱山杂沓,林莽纵横,相隔又远,地势甚偏,除开近顶这一点地方,稍微移动,便难观察,那洞更是隐僻,故此日前不曾发现。待了一会,妖窟方面不见动静。二人虽听商清那等说法,仍难放心。南州提议,飞往妖人所设花城前面查看。成全党着商清有许多话均未明言,看似年幼轻率,实则人颇沉稳机警,坚执成见,必有原因,初来不知底细,不如照他所说行事,比较稳妥。反正无事,不如去往烟火崖上守候,当地形势较低,原难望远,但有商清所传远视之法,妖窟仍可望见,稍有动静,立时现形誘敌。妖人最注重是火窟一带,要有外人到此,定必飞来,即使商清遇险,妖人一走,也可减去不少阻力。南州闻言应诺,同往烟火崖上飞去。

到后一看,当日壑底火烟,越发浓密,腾腾上涌,黑烟如潮,滚滚飞扬,中杂大小火柱,由千寻壑底朝上冲射,轰轰之声震耳慾聋,大量火烟已快透出两边崖岸之上,天空被映成了暗赤颜色。当顶一片广约千百丈,更如血也似红,也分不出是云是雾。时闻壑腰巨石危崖被火烧熔,朝下崩坠,发为巨震,以及沙石冲射激撞之声,合成巨响。震得山摇地撼,浓烟火柱之外,大量碎石沙砾满处飞舞,互相摩擦,发出来的火星弥漫全壑,明灭万变,宛如亿万星砂所组成的一片火海。身在隐形壁防护之下,虽未受到毒火奇势侵害,稍一近前,便觉火力奇猛,前进甚难。有时又觉出火洞中具有极强大的吸力,似要将人裹去。威势猛恶,委实惊人,从来未见。暗忖:“这等凶狂的地火毒焰,虽有法宝防身,人在上面还未下去,尚且如此厉害,再过些日火势更猛,硬要由这千寻烈火之中,冲人壑底毒火发源之处,取那藏珍,更不知如何艰危凶险。照着各位仙长神僧所说口气,分明非由正面下去不可。蛮都、乌龙即便开通地底秘径,也只到达火穴附近,入内照样艰难。就算由彼人内,火口正路的奇险仍难避免。见了女怪人,至多问出火窟形势,并无大助。还有怪人父子已奉神僧之命,说时机将至,许其来此救妻复仇。别时曾经约定,不知何故尚未前来。”

南州力言:“任何事业,均非容易,所望越大,阻力也越多。必须以坚诚毅力,排除万难,方有成功之望。我弟兄二人万里投荒,来此瘴病烟火酷热之区,离七弟夫婦到日尚远,仙示又未明言,白吃苦头,有多冤枉?商贤弟行时曾说,非满两日,难定吉凶,口气甚有把握。在此呆望,也看不出敌人动静。方才曾见对面壑中有烈火烧熔的一个崖洞,与商贤弟所说女怪人被困之处上下斜对。反正无事,不如仗着法宝防身,试冲下去,到了那里,再朝下面呼喊,看有无应声,相机探询,就便问他蛮都、乌龙是否相见,岂不也好?”

成全也觉有理,忙以隐形壁防身,发挥全力,试探着由火柱尖缝中冲烟冒火,朝着对洞飞去。上来觉着火中阻力甚大,宝光竟被挡住,不易前进,后见火力时大时小,有的火柱并有极强吸力,终于试出盈虚消长之理。候到两根较大火柱同时发威,火力相等,正在相持排蕩之际,由当中空处猛力前冲,开头仍是甚难,及至冲到两柱相对之处,居然一冲而过。刚一过界,身后立有一股极强大的火力涌将过来,如非法宝防身,应变机警,差一点没被撞向满布熔石沸浆的火崖之上。

初意这等猛恶的烈火,两边崖壁全都烧红,熔石沸浆如瀑布也似,一条条顺着缺口飞舞滚泻,洞中山石已全酥熔,如非法宝防身,休说在此立足,人早烧成劫灰。及至到后一看,那崖洞孤悬崖腰近顶之处,相隔上面不过七八十丈。因其崖势内凹,往里深入,洞口一带漱泉流溢,石红如火,内里仍是好好的。最奇的是,外面那等酷热,有如火海,入口丈许,竟然发现一种紫红色的苔薛。二人因知火势猛恶,法宝不能离身,未敢冒失尝试。后见越往里去,这类苔薛越多,内里隂森森的,并还闻得水声。心想:“此是金铁石土,挨着消熔的烈火地狱,怎会还有苔薛之类生物?难道还有隂凉所在暗藏于此?”为防万一,把身后行囊中的干粮取了一块,掷出宝光之外一试,未见热烟冒起,与初来时在崖顶用干肉试探,一离宝光,便自烧焦,情景迥不相同。伸手向外又试了一下,除觉洞外一面天时炎热而外,并不十分难耐,洞内深处却似有凉气吹来。料定内里隂凉,中有奇景。便把法宝收去,拿在手内,戒备前行。一时好奇,想探洞中底细,把初来时招呼壑底怪人之念竟然忘却。

那洞深约三两里,越往里走,气候越凉,好似初冬光景,已不再觉炎热。快到尽头,忽见前面暗影中水光闪动。过去一看,原来对面洞壁往里凹进,当中一个形似半月的圆洞,高约丈许,上面崖洞形似半伞,向外突出。洞前有一月牙形的石缝,长约两丈,恰将圆洞圈住。由缝中喷出一般弧形清泉,朝上斜射。洞顶也有…湾同样大小的石缝,宽约尺许,将下面喷出来的泉水接住。上下两缝大小相同,石质又极坚莹,温润如玉,便鬼斧神工也不过如此整齐。那泉水只是薄薄一层,乍看仿佛由上面抛下来一幅弧形鲛绢,不经注视,决看不出是由下而上。最奇的是上面石缝宽如巨吻弯张,神龙吸水,那大片月牙形的喷泉常年朝上喷射,丝毫不见外溢,四边全无水濕之痕。仅闻水声轰轰,由地底深处往上传来。还未近前,便觉奇寒之气逼人,不可以近。喷泉虽然薄如轻绢,但是又匀又急,反光甚强。洞本深黑,尽头近水之处吃水光一映,竟是纤微毕现,整洁异常。渐渐看出内洞比外面高大得多,广约二三亩,通体洞壁浑成,质如晶玉,平整清洁,净无纤尘。先前所见紫苔,两边洞壁全被布满,又肥又厚。受水这一面尤其更多,上面并还生着大片奇花,其大如豆,朵朵匀圆,白如银玉,望去宛如极大一片紫色绣毯,上面缀满亿万明珠,与水光交映,幻为异彩。此外左壁下还横着一张琴几,上陈五弦铁琴,色作青碧,又长又大,古色斑斓,但无亏蚀之痕。琴后有一圆石,上面也长满紫苔。那琴仿佛虚置在此,已有多年无人用过。二人伸手~端,琴重异常,如生了根一般,以二人之力,竟未端起。

成全暗忖:“此是什么金铁所制,如此沉重得出奇。”手往琴弦之上方要勾拨抚弄,忽听洞内有一极微弱的老人口音喝道:“尔等不可妄动。我要两三日。功行才得完满,复原起身。你如妄动此琴,闯出祸来,就悔无及了。”二人听出语声发自水后圆洞之内,好生惊奇。忙赶过去一看,里面黑洞洞的,什么也看不见。成全料是一位有道力的高人,不知何故隐藏在此。那圆洞黑暗,看不真切。忙和南州一同下拜,躬身问道:“弟子崔南州、成全,因探火窟,误入仙府,适听发话,才知老仙长隐居在此。意慾入洞参拜,瞻仰仙容,不知可否?”待了一会,不听回音。成全和南州商量,由洞口水帘之中冲入求见。

忽又听老人喝道:“你二人怎如此冒失?如果无人指教,岂能来此,如经高人指点,算出我脱困在即,来此助己助人,建这一场功德,当知洞中隐伏危机,有的一触即发,立肇大祸,岂是儿戏?断无如此冒失之理。我老人家在此走火坐僵已数百年,昨夜虽然炼到功候,元婴初成,力尚微弱,必须再经二三日,始能复原起身,此时说话都难。你们初进洞时,我还在欣慰,以为恩师遗偈果然应验,这数百年苦难并未白受。后看出你们本身虽无什法力,既能冲破大火毒焰和元磁精英残余之气,冒险入洞,必有至宝随身。今日正当毒火最强之时,恐你们二人不能久停,或是一时疏忽,误蹈危机,将洞口一带已酥熔的火岸震塌,或是妖道查知,生出枝节,于万分要紧关头,撤去禁制,放你二人入内。不料你们先似无心误人,只在寒泉前面略看了看,便自离开。后又妄动太古奇珍青铜琴,再不阻止,只要将三四两弦胡乱勾动,重则引起巨灾浩劫,轻则把妖道引来作梗,彼此受害。实在无法,才将你们喊开。我已说过,还有两三日,我便可复原相见。你们竟不能耐,妄想冲破水帘而入。此是癸水元精太隂奇寒之气所化,我仗师传仙法,苦炼此水,已三百年,原为到时防御毒火洽劫之助,岂是妄动得的?如无至宝防护,此水只一上身,立中寒毒,固是必死;如有克制此水之宝,将其冲破,纵不前功尽弃,也要多费我不少心血,始能运用。何苦无事惹事?可同在外面,不许妄动。并将来意告我,是否有人指点,或是无心误入,来此火窟是何用意。只要不是对头所遣,彼此都有好处,后日便相见了。”

二人听那语声依然微弱,似颇吃力,前半并还带有怒意,正想明言来意,心中寻思,还未开口。老人又接口怒道:“你们快说实话,我老头子向不受人欺骗,休看此时人正坐僵,要在我面前行诈,休想活命!在你们未说实话以前,想要脱身都无望了。”二人闻言,暗忖:“各位师长神僧语均暗示,只说早来当有奇遇,各凭机缘,事在人为。除等李琦夫婦会合,一同下手之时,曾示机宜而外,余者均未明言,也许有深意。这老人法力甚高,语气强做,话须慎重,免得惹出事来。”又听归路已断,意似恫吓,心中一动,猛触灵机,也不往后观看。成全一面示意南州,不令开口,慨然说道:“我们弟兄十人,原奉长白三仙之命,来洛明尔峯取回九宫塔上奇珍。我二人奉命先来,查探附近盘踞的两个妖人动静,知道有一女怪人被妖道困在对面壑底,偶见此洞与之相对,为防妖道发现,慾借此洞隐身,向其询问,无心深入,并无他意。”

老人喜道:“你们果是长白三仙的门下么?这太好了。只是你们既在三仙门下,那件九宫奇珍何等重要,情势如此凶险,看你二人并无法力,分明人门不久,如何当此大任?我与三位老前辈分别多年,昔年大老刘真人对我颇为垂青,他老人家性情我所深知,门下弟子向不容人欺侮,照例派将出来,有胜无败,不成无归。这等凶险之境,却命两个后起无能之人来作前站,于理不合。听你所说,似非虚伪,可将详情说出,是否真人另有用意,就知道了。”二人听出对方竟与三仙相识,不禁心喜,忙把前事略微告知。只把火窟探险推在众人公议,三仙只命二师兄桓平预示未来机宜,对于白衣老人长指禅师所说,全都隐起不提。老头笑答:“果不出我所料,长白三仙决不会令两个毫无法力的新进门人犯此奇险。话说太多,颇觉劳神。你们可在外面席地而坐,将身带食物取出,略微歇息,等我静坐片时,还有话说。”

二人退往一旁,觅地坐下,没有两个时辰,忽听老人呼唤,忙走过去。老人间道:“我想此事可疑,长白三仙虽未命你二人先来,暗中必还有人主持,否则哪有如此大胆?这里虚实,也不会知道得如此清楚。我只问你们,有一身穿麻衣,指甲甚长,时以元神出游的和尚,和一相貌枯瘦的黑脸白须老人,可曾见过?对你们有什么话说?务要明言。你我已成一家,即便是老厌物暗中主持,我也不会见怪,但说无妨。”二人闻言,知

打 印】 【来源:读书之家-dushuzhijia.com】

首页上一页12345 67下一页末页共7页/14000条记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