岂可视忠义之士如盗贼寇雠然,必灭其家、狼藉其支体而后快邪?夫杀两公于生者,王所以自为功也;礼两公于死者,天下万世所共以王为德也。山僧以生死之交,情不忍默;然于我佛冤亲平等之心、王者泽及枯骨之政、圣人维护纲常之教,一举而三善备矣。山僧跛不能履,敢遣侍者以书献,敬侯斧钺!惟王图之』。书上未报,二人亦获葬。 堡为僧二十余年而终。 高绩字无功,绍兴人。永历时,历官光禄少卿。马吉翔媚事李定国入阁,与庞天寿重握中外权;定国、刘文秀每相与入二人家,长夜驩饮。绩与御史邬昌琦患之,合疏言『二王功高望重,不当往来权佞之门,蹈秦王故辙』!疏上,二人怒,不入朝。吉翔激上怒,命各杖百五十,除名。金维新走告定国曰:『绩诚有罪,但不可有杀谏官名』。定国悟,偕文秀入朝救之,得复官。及定国败孙可望兵,自以为无他患,武备颇弛;绩与郎官金简进言曰:『今内难虽除,外忧方大;伺我者顿刃以待两虎之毙!而我酣歌漏舟之中、熟寝爇薪之上,能旦夕安邪?二王老于兵事,胡泄泄如此』!定国愬之上前,词颇激;拟杖绩等以解之。朝士多争不可,移时未决;而三路败书至,定国始逡巡引谢出。 简字禹藏,与绩同里。后扈行入缅,并殁于道。我朝赐绩、简谥,均「节愍」。 李如月,东莞人。永历时,官山东道御史。孙可望之杀叛将陈邦傅及其子曾禹也,去其皮,传尸至安龙。如月疏劾可望不请旨、擅杀勋镇,有不臣心,罪同莽、操;又请加邦傅恶谥,为不忠者戒。上知可望必怒,留其疏;召如月入,谕以『谥本褒忠,无恶谥理。小臣妄言乱制』!杖四十,除名;意将以解可望也。可望辄大怒,遣人至上所,执如月至朝门外,抑之使跪。如月愤甚,乃向阙叩头,大呼「太祖高皇帝」!又极口骂。执者剥其皮、断其首及手足,揎草于皮,纫而悬之市。我朝赐通谥,曰「烈愍」。 任国玺,福建人。永历时,官云南道御史。戊戌(一六五八)冬,王师三路入黔,上将出奔;时国玺官行人,独疏请死守。下廷议;李定国等言:『行人议固是;但前途尚宽,今暂移跸。他日卷土重来,再图恢复未晚也』!乃扈上入缅。既白文选以上左右无重兵,率所部入缅迎扈;缅人请敕阻之。议遣使,国玺与总兵邓凯请行;马吉翔阴阻之,不果。文选不得上耗,乃引去。 初,国玺因东宫开讲,纂宋末贤奸利害为书进呈。吉翔见而切齿;上览一日,窃袖以出。已而上久于缅,吉翔复与李国泰请进讲;国玺言:『上年开讲,迁延不行。今势如累卵,祸急燃眉;泄泄然不思出险,而托言讲贯!夫日讲须科道侍班、议军务则有皇亲沐国,岂吉翔二人之私事哉』!吉翔大恨,拟旨:『着国玺献出险策』。国玺言:『能主入缅者,必能出缅;今乃卸肩于建言之人,抑之使箝口乎』?一内官出曰:『尔上千万本,何益也』! 后死咒水之祸。我朝赐通谥,曰「节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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