故剑情深 - 第7章 群枭齐集鹦鹉洲

作者: 云中岳10,793】字 目 录

“五岳朝天……晤,江湖上好像听说过这么一个人。”林华喃喃地说。

“那人好可怕。”张全心犹有余悸地说。

“张兄是任何处跟随五岳朝天的?”

“好像是在山东洲。太久了,有点记不清了,兄弟不怎地,经常恍恍惚惚神守不舍,记性不好,前情往事不复记忆,有时记起来却又杂乱元我章希奇古怪。”张全不胜烦恼地说。

“小兄弟这次是随揷翅虎三个人来的,本帮有揷翅虎的朋友,他们与莫三爷的人起了冲突。被朋友接来洲中暂住的。”姜排头从旁解释。

“张兄今后意慾何往?”林华问。

“师父有一位朋友随太湖一君在江湖闯天下,颇为得意。这次我们在山东混不下去,闯了不少的祸,存身不得,便南下太湖投奔朋友。没想到太湖一君已经返回湖广,重建集贤庄招纳天下英雄,因此,师父带我们前来武昌,希望在水路朋友住处,打听那位朋友的下落,以便请他再引至集贤庄投奔太湖一君。”

林华脸色沉重,说:“张兄,太湖一君不是什么好东西,你们地投奔他,岂不是自甘堕落?”

“小弟身不由己,师命难违……”

“但你可以劝告令师,天下之大,何处不可容身?找一份正当活路……”

“我们本来就不是什么好人。”

“知耻近乎勇,既然知道自己不是好人,便应该改过从善……”

“林兄,不必说了。”张全烦恼地说。

“兄弟希望与令师谈谈。”

“不可能的,家师不听任何人的话。”

“你们在山东底出了甚事?”

“杀人”

“这……”

“小弟不愿再谈,告辞了。”

“你们何时离开?”

“小弟不知道。”

“行前,兄弟希望见见令师。”

“那……小弟爱莫能莫助,家师不会见你。”

“为什么?”

“道不同不相为谋,家师只与同道打交道。再见。”

张全不再逗留,匆匆告辞走了。王排头不住打量林华的神色,喝了一回酒说:“林老弟,老朽明白了。”

“明白什么?他不解地问。

王排头将三只酒杯摆成三角形,指指点点地说:“这是沙千里、狼枭、你。”

“排头位于何处?”

“老朽与另一些看风的人,不在其内。”

“在外看风色?”

“不错”

“张全他们四个人呢?”

“他们是局外人,你找他们不看了。”

“为什么?”

“他们是投奔太湖一君的人,虽与沙千里有关,但尚不敢介入,老朽已派人送他们过江了。”

“排头怎知在下是三者之一?”

“张全已证实你是林宗如,武昌的鬼见愁正在找你,可是你却在莫三爷处声称要投奔沙千里。鬼见愁不屑与沙千里的打交道,但他并未下令捉你,你对莫三爷说是投奔沙千里,为何不在武昌等候?老弟台,老朽有忠言相告。”

“在下洗耳恭听。”

“不管你为何而来,为谁而来,最好尽早离开,是非之地不可久留。”

“如果在下不走呢?”

“大丈夫恩怨分明,老朽欠你一份情,但我无法保护你。不管任何一方的人,皆是武林中的高手精英,排帮的人不敢招惹是非,想保护你也力不从心。老朽不能因个人的恩怨,拖排帮数千名子弟落水。莫三爷与康二爷都来过了,老朽已向他们表明了态度,只能告诉他们人确在本洲,排帮不干预任何一方的事,汉川八义前来找我,委实不该。”

“那么,排头置身事外好了。”

“老朽委实不得已,实感抱歉。除此之外,不知有否需老朽效劳之处?”

“这……那位姑娘姓什名谁?”他只好避重就轻地问。

“老朽确是不知,只知那是一位年轻貌美的少女,眉梢眼角不但带有喜色,而且眼神不时泛现奇异的寒芒。老朽不曾与她交谈过,但一看便知是一位武艺甚有根底的女郎,真才实学比老朽高明。武昌传来了消息,说那位姑娘叫雷秀萍,不知是真是假。”

“她的相貌……”

“年轻貌美的姑娘,看相貌都差不多,反正是五官秀美,粉脸桃腮,如此而已,没有显明的特征,很难说出她的长像来。有一件事可以断定,她是跟随狼枭前来的。因为狼枭对她似乎相当客气,并无强迫她的神色表露。”

“哦!谢谢你了。酒足饭饱,在下告辞。”

“林老弟……”

“在下自会小心,排头不必关照了。”

两位排头送客外出,在大门口碰上一名大汉,大汉高举右手,连挥三次,一言不发转身就走了。

林华正感奇怪,王排头说:“武昌传来消息,沙千里已到了莫三爷的府上了。”

“排头怎知他到了?”

“压江亭有咱们派的人,红巾挥动。便是沙千里到了,隔江便可看到,不需派人往来传信。”

“哦!这倒方便着呢。在下也该走了,谢谢两位款待的盛情,后会有期。”

林华到了与南乞约定的地方,南乞已先到。

“沙千里已到了莫三爷家中,咱们准备了。”他兴冲冲地说。

“是不是打算先救人?”南乞问。

“是的,可惜不知像狼枭的藏身处……”他将与王排头会唔的事说了。

“呵呵!到底是老花子有见地。”南乞怪笑着说。

“老前辈……”

“我在附近隐身,先跟踪王排头,然后又跟踪王排头派去找人的人,探出藏揷翅虎的四个人的地方。”

“揷翅虎的四个人已经走了。”

“但藏人的地方仍在,走!

说走便走,南乞一马当先向北走,在草丛中拨草而行,惊起一群群水鸟。

正走间,林华突然说:“这附近曾经有人走动,瞧,这些草迹和地下沙土的履痕。”

两人停下细察片刻,南乞讶然道:“咦!怪事,有女人的足迹呢?”

“不仅一个女人。”林华自信地宣布,伸出三个指头又道:“有三个,其中两个穿了铁尖弓鞋。”

“约有六名男的。”南乞说。

“不,八名而不是六名。”

“不必耽搁了,走!

“是的,走,咱们要在沙千里过江之前,将那位女郎救出来。”

不久,波浪声渐大,可知已接近江边了。南乞开始隐下身形,草高及肩,必须挫腰而走。看到前面有芦草了,芦草尚未抽穗,一片浓绿。

“老前辈,这是何处?”他低声问。

“咱们目下是回北走,风涛声在右。钻出芦苇,你可以看到武昌。江边全是木排,有人客往来。往前看,可以看到汉阳另有一重要的渡口,通汉口镇,是南北最大的渡头,号称九省要津。”

“快到了吧?”

“还有半里地,快到了。”

江边有不少排夫往来,有些在排上忙碌,有些随木有察看木料。一般说来,今天江边人不多。

南乞一马当先,排草急走,不久向下一蹲,拨开草丛说:“瞧,前面那座江边的草屋。”

“看到了,不像有人。”

“那是排帮人休歇的地方。”

“他们为何不在排屋里休歇?”

“我也不知道,反正那位张全是从这屋子里出来的。”

“我们进去。”

“且慢!我先进去。排上的排头认识你……”

“晚辈从左面绕过去。”

“好,我先进去,你替我把风。我誘出狼枭,你到里面救人。”

除了江边一面,三面全是高与肩齐密不透风的野草,与高有丈余的芦苇。他们是伏在江边察看,所以看到前面位于江畔几乎衔接大排的草屋,但向内缩回,便什么也看不见了。

两人立即分手,南乞从前面钻入芦苇,林华则向内陆绕。

不久他接近了屋后,伏在屋角不远处的芦苇中等候南乞在屋前现身。

按理,南乞该比他先到,为何还不见现身?左等右等,等得他心中冒火,把心一横,决定独自入屋。他闪在屋角,轻轻拨开一条缝往里瞧。草屋编草为壁,不费工夫便可拨开一条细缝,里面鬼影俱无,那有半个人影?

他似乎看到桌上一张白笺,压地一块木头上,便不顾一切向里钻。白笺上歪歪斜斜写了一行字,写的是:“沙大侠足千两文银留置桌上,至正西岸接人。狼枭启。”

他心中暗暗叫苦,白费了许多功夫。显然,木排上必定有人监视着草屋,如果来的不是沙千里,而沙千里又不将银子留下,怎会在西岸找到人?他一咬牙,决定在此等沙千里现身,便钻出草屋,掩好草壁,转身先找南艺。他找到南艺了,老化子被人击昏在距分手处不足十丈的芦苇中。他大吃一惊,赶忙将南乞弄醒,紧张地问:“老前辈,你被人制了脑户穴,怎么回事?”

南乞脸色泛青,吃惊地说:“我怎么知道?糊里糊涂便倒下见鬼!难和我老要饭的开玩笑?”

能不知不觉将老江湖南乞击昏的人,必定是比南乞高明的人,那还了得?两人不由心中懔懔,南乞更是紧张万分。

“谁还有这份功力?”林华惊奇地问。

“这人似乎并无恶意。”南乞抓起飞蓬头困惑地说,摇摇头又道:“脑袋还在,运气不坏?”

林华的目光,却在附近揷寻可疑踪迹,他失望了,怎么看不出这附近有人留下踪迹,他失望了,怎么看不出这附近有人留下踪迹,在野草芦苇中行走,稍大些的兽类也可留下痕迹。何况一个人?但他找不到,有的只是南乞留下的痕迹。

“会不会是王排头他用妖术捣鬼?”他想,却不好说出,因为两人都不信妖术,说出来岂不可笑?

“你到小屋看过么?”南乞问。

“看过了。”他将发现字条的事说了。

“你怎样打算?”

“在此地等沙千里。”他又将揣测的变化与打算说了。

“我认为你可以到西岸去等。沙千里会来的。你如果不先到西岸守候,等那位姑娘在沙千里的手中,一切都嫌晚了。”南乞慎重地说。

几经商量,他认为南艺的话有道理,南乞再表示意见说:“我留在此地蹑他的后路,你在前面等他,只要等到姑娘现身,你负责救援姑娘,老化子则先扯住他的后腿。你把姑娘弄至安全的地方,再来接应我,如何?”

“这……好,我到西岸去等,说不定或许能先一步找到那位姑娘呢?”

两人立即分手,各奔东西,他花了将近一个时辰的工夫,几乎搜遍了西岸两里以内的一草一木除了一些水禽之外。

连兔子也不见一个,夹河宽约半里地,两岸全是木排,中间留下五六丈宽的河道,水排上只有几座排屋中有人。

他找得不耐烦,心说:“我该逐屋搜寻,人可能藏在排屋中。”

可是,他又怕打草惊蛇,万一对方误会他是沙千里岂不弄巧反拙?正迟疑间,远处一座排屋中的人影一闪。

“是女人。”他脱口叫,立即抢入江岸,纵上木排。排屋中钻出一男一女两个蒙面人,男的带了剑,熟练地拔剑砍开一段小排,将排向对面一推,木排向前移动,到了对岸,两人向他举手招呼,如飞而遁,他奋起急追,也弄到了段木排。等他渡过河追入汉阳地境,那一男一女已经登上彼岸、走了个无影无踪。

他发狂般穷找,最后找到一条小径,许久方找到两名土著,一问三不知,两名土著坚称不曾见过从洲上过来的一男一女。正在彷惶无计,却听到西北角树林处,远远地传来了一声长叹声。

他遁唉声来处越野急追,奔了一里外,他突然止步,停下来沉思,他开始怀疑,怎么一切事情皆不如意?这一男一女为何要誘他过河?唉声是不是引他的钩饵?南乞不知如何被击昏的?对方为何不取老花子的性命?再想远些,南乞是否可能在大白天跟踪王排头的人?王排头外表隂险内心可能确有感恩图报之念,不然为何劝他尽早离开?

再想这些,大名鼎鼎的江湖游侠南乞,据说为人猖狂不羁,情才傲世,嘻笑怒骂游戏风尘,但这次相处数日,怎么看不到南艺的狂态流露?相反地,为何反而言听计从毫无不可一世的狂傲态度流露?

再想想,名满江湖的南艺,似乎修为有限得很……他心中一震,不再追踪,扭头狂奔。

他心中已有所决定,不走原路,扑奔上游半里地江边的一座高冈,攀上一株大树顶颠,洲中景物尽在眼下,一览无遗。远处洲中心王排头居住的村落中,不见半个人影如同死村。

渡头,四艘大船傍水停靠,可隐约看到那些忙碌的船夫,居然被他看到几个穿劲装的带兵刃的人,相距五里左右,他依然可以分辨那几个人确是劲装的武林人。

“沙千里来了。”这是他第一个念头,显然来了四船人,沙千里已倾巢而至了。

他的目光落在前边的西岸,妙极了,野草摇拽分张,有数十个人低头疾走,从两侧向那儿包抄。

“如果我还留在那儿,有麻烦了。”他悚然地想。

看不到东面囚人的草屋,料想那儿必无动静。

“到底是怎么回事?被狼枭掳来的人是不是雷姑娘?”他不守地思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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