钱谷、刑名二司分任,道虽兼衔,事难越俎,且知府为受辖于道而兼参议、佥事衔者,阶级反较知府为卑,不足以示表率。因定守巡各道皆正四品,停兼衔,而改知府为从四品。
和尚为知府嘉庆朝,有和尚而为官者。和尚俗姓王,名树勋,山西人。幼服役于扬州盐贾王家,仆也。后至京师为僧,号明心和尚。有口辩,多技能,兼挟异术,一时名动公卿,达官士庶皆有皈依座下者。一日,言于众曰:「尘劫且至,吾当往游善地。」遂出都,留发蓄妻,往依所善某中丞,为之夤缘捐通判,分发湖北。不数年,授襄阳府知府,旋以卓异赴部,御史石承藻廉得其状,劾之,得旨逮讯。词连百制府龄,谓百居京师,识明心,在湖北任时,又曾令王树勋占休咎。仁宗谕询百是否即一人,百覆奏,谓:「臣止知树勋为候补同知,不意其即明心也。」然百实与明心交好,固知树勋即明心之化身。后下刑部狱.奏上,仁宗震怒,发黑龙江编管,死于戍所。
训导授知州雍正丙午,海阳吴文伯以训导引见,奏对称旨,特授河南禹州知州。文伯父隆尝以奉化丞权县事,时方养疴奉化,得家书,伏床北向叩头谢恩。
知州体制直隶州知州视守,知州视令。
丞倅盐官直隶同知、通判,名虽与丞倅同,职掌实与守牧埒,盖沿元、明军民府之制。至盐课司提举盐场大使,则分治井灶民事。
刘元燮辞道就佐贰湘潭刘侍御元燮在词馆有隽望,在谏院有直声。授苍梧道,辞不赴,遂以违旨谪广西佐贰,泊然束装而行。
大挑知县每届大挑,钦派王大臣在内阁举行。每二十人为一班,既序立,先唱三人名,盖用知县者三人。既出,继唱八人名,乃不用者,俗谓之八仙,亦皆出。其余九人不唱名,皆以教职用,自出,更一班进.大挑论品貌,以「同田贯日身甲气由」八字为衡。同则面方长,田则面方短,贯则头大身直长,日则肥瘦长短适中而端直,皆中选.身则体斜不正,甲则头大身小,气则单肩高耸,由则头小身大,皆不中选.拣选知县壅正丁未, 命吏部将会试举人拣选引见, 并令九卿各举所知, 举人内有同乡素日推服之人, 亦着举人公举. 或数人公举一人, 或十数人公举一人, 俱将姓名注册, 务须有犹有为有守之人, 方可推荐, 不准 滥.孝廉方正知县被举孝廉方正之举人出身者,以知县分发各省候补.有瘴知县广西乡试题名,每名下,注官至某官。顺治丁酉科, 「 是年广西始行乡试。」 第六名邓开泰,注云:「湖北有瘴令,盖当时知县缺,有有瘴无瘴之分。以粤人耐烟瘴,故专补有瘴缺。」
招民知县康熙初,凡招民百户送至盛京者,优叙知县,谓之招民知县.后经王文靖公熙上疏,言恐有不肖奸民,借赀为市,贻害地方,宜改授散秩,以绝徼幸。从之。
知县行取国初,以知县俸满行取,即得考选科道,康熙壬午,御史黄秉中疏言:「科道官由满洲、汉军升补者,大抵积俸二十余年,汉人一为知县,三年即选科道,殊觉太骤.请嗣后行取知县,先以六部主事用,俟练习有年,始许考选.」下九卿议行。
月选知县条陈时事令甲,凡月选官吏部给卷,许条陈时政得失,无所指陈者,各摊卷书履历以上,盖古悬鼗设铎意也。后选人多踧踖循故事,并履历亦鲜亲书。康熙时,漳浦蓝鼎元授广东普宁县时,独上五千言,奏陈五事,其议多见施行。
改孔氏族人宰曲阜县之例山东曲阜县,向由衍圣公保选孔氏子孙中之谙习治体者,任知县事,盖明例, 「 唐昭宗帝天佑乙丑,孔氏之酒扫户孔末作乱,杀先师四十二代孙光嗣,而自为曲阜令,是圣裔之世令曲阜自唐已然。」 而本朝因之者也。乾隆丙子,汉军白庄恪公钟山以河东河道总督摄东抚,疏谓:「曲阜知县,例用孔氏族人衍圣公保举,每多瞻顾。且邑中非其尊长,即系姻娅,牵制狎玩,在所不免。请改为在外拣选,不必拘用孔氏一家。」下部议,如所请。初拟现任曲阜县知县赴部,以外省知县另补,谕曰:「我国家尊崇先圣,远迈前朝,延恩后叶,有加无已,岂于此而有靳焉。但与其循旧例而致瘝官,有乖政体,何如通变宜民,俾吏举其职,民安其治,于邑中黎庶孔氏族人,均有裨益。但现任世职知县既已谢事,若归部铨选,不过恩及其身而止,于朕心犹有未惬。着加恩授为世袭六品官,用副重道崇儒至意。」
米乔林保八品而得七品乾隆庚戌,廓尔喀之役,孙文靖公士毅入藏督饷,从行者中书周肖廉、通判胡雪方。蜀道崎岖,过察木多数站至墨竹工卡,支帐甫就,忽有浙客米乔林请谒,孙喜曰:「真空谷足音也。」问之,乃肖廉之戚。肖廉娶山阴马氏,寄籍滦阳,米父亦以北籍,来教授,颇周旋。乔林以佻达为父所逐,其戚有倅于蜀者,依之,流转至此。献越酿一小瓶,云居停以革囊携至。尝之,如挹天浆,即留共饭,情话良久,别去。明晨欲行,以乌拉不集,滞留竟日,此弊途中时有之。盖番人言语不通,理谕势驱,均属无用,须檄土司始办.方踟蹰间,乔林适来,告以故,曰:「试筹之。」乔林故无赖,妮一蛮妓,译云坐鸦头,因与土民浃洽,且通蛮语.乃诏之,俾招乌拉。妓遣父兄招之,薄暮大集,五更行矣。孙更大喜,复令番民等前站晓谕,后站蝉递而下,由是无复阻滞,至杨八景驻焉。乃以乔林功上闻,乞以八品用。得旨,与七品。将补剧邑。肖廉力阻,告孙曰:「米生轻躁,宜且试之。」乃借补州判,旋改县令,不十年,擢刺史。
弟终兄及之知县夏宗彝,浙江人,以难荫县丞。中本省乡试经魁,旋纳粟为令,指分江苏.光绪初,补金坛令。谙吏事,有能名。遇命盗重案,手定爰书,不假事权于人,既定谳,罕遭驳诘,以久为刑幕,学有根柢也。然性苟刻,不理于众口,乡人尤恶之。宰金坛数年,催科报最。调吴县,吴为邑繁剧,甲江苏五属,而政不难于治民,难在长官之趋承,巨室之周旋,夏肆应咸宜,在任遂历二载之久。旋以在任候选道选湖北督粮观察使。盖以金坛所得纳资为道也。即日卸邑篆,长、元、吴三令为赁巨宅于卫前街,朔望行庭参礼.未几,以家事被控,咨原籍查复,而御亦露章劾之,遂褫职。
有知其事者,则曰自粤寇乱后,赳赳武夫,以军功厕武秩者,来历多不可问,空白札付,李代桃僵者,往往而有。若文官至七品以上,必可稽考,况难荫有奏案,经魁有榜名,是可伪也,孰不可伪也?而孰知夏之官职,乃袭其弟者,亦云奇矣。初,夏以布衣游幕,名祖彝,宗彝,其同堂弟也。弟承父荫,旋捷于乡,入赀为令,而忽以病卒。其母犹在堂,计纳粟引见,所费不资,尝痛人财之两失也。夏乃倩人以顶替说进,谓一转移间,死者若复生,失者可复得。其婶惑之,允其请,约终身奉养,视弟之母如母,抚弟之子如子。弟妇某氏稍知大义,痛夫之实亡而名存也,抑郁死。及宗彝行状,置乘骝桥上,披发号呼,将俟官吏出而途诉之。寻控于抚院,并黏具宗图及诬坐甘结以实之,苏抚方行文咨查原籍,而平地风波又起矣。
方夏之从师学幕也,师有徒三人,其一为夏,夏既袭弟职而贵,其同学实知之。听鼓之初,犹有忌惮,内而叔母,外而同门,赡给之费,未尝后时.其后叔母约迎养,不从,孤侄需婚娶,不问,同学偶来,亦闭门不纳.同学有葭莩亲,方在臬署,乃为其婶主谋,贿属弹劾,交原籍及服官省分督抚查办.夏行贿求免,乃以「居心刻薄不洽乡评」八字免官,原控则指为受唆,从宽免究,原参则稍事湔涤,谓为有因。其叔母原呈有数语曰:「;死为生,轻犯国家之宪典;弟终兄及,实乖人道之大防。」
高宗加崇学官品级康熙以前,各省府教授系从九品,学正、教谕、训导均系未入流。及高宗登极,一日,念及学校之官所以训迪多士,厕居流外,则与杂职无殊,谕吏部议奏赏给品级。遂议教授加为正七品,学正、教谕加为正八品,训导加为从八品,升转仍依旧例。
以考试劳绩捐纳三途而仍为八品官武进黄仲则景仁,诗才骏发,洪亮吉以李白比之。乾隆丙申,高宗幸山东,以献诗召试。入武英殿书签,叙劳授主簿。时毕沅方抚陕,为入赀得县丞,仅八品官。扬历中外,兼考试、劳绩、捐纳三途,亦不数觏也。
李震为本县县丞华亭青村人李震为曾羽王之中表,明末,以营书得武职。顺治初,仍充翁家港汛官,以事为土人告讦于游击于登第,责二十板,革职。时适华亭县丞缺出,以原任青村守备傅介之居间,营谋得之。然震无资可筹,介复为之言于苏抚土国宝,约到任后偿值,土许之。震即莅任,出入乘四人舆,士绅入谒,其名刺皆自称治弟。县令每遇限期追比,发震理之,日扑责数十人。
有监生宋俊卿者,家赀数十万,以此雄于华亭。震落魄时,尝诣宋,有所求,然不满所欲,心衔之。震既得势,乘其纳粮时,藉端扑责之。后震解粮归,逋负颇多,以监追,死于狱.江北河工之官江北河工, 厅官有五, 闸官有六, 岁需库帑可数十万. 上下游紧要各闸凡六, 一曰惠济, 二曰通济, 三曰福兴, 四曰清江, 五曰石(石达), 六曰草埝。 此项闸官, 秩虽卑而职綦重, 其升转例由道详请去留。
供事蓝某特授河泊所所官雍正时,内阁有供事蓝某,从公颇勤慎,戊申元夕,同事者皆归家,蓝独留,对月独酌。忽来冠服甚丽之伟丈夫,疑为内廷直宿官,急起迎,奉觞致敬。其人欣然就坐,问:「何官?」曰:「非官,供事耳。」问:「何姓名?」具以对。问:「何职掌?」曰:「收发文牍。」问:「同事若干人?」曰:「四十余人。」曰:「皆安往?」曰:「皆假归矣。」问:「何独留?」曰:「朝廷公事綦重,若人人自便,万一事起意外,咎将谁归?」问:「充供事有好处否?」曰:「将来差满,冀选一小官。」问:「小官乐乎?」曰:「若运好,选广东河泊所所官,大乐矣。」问:「何以乐?」曰:「以其近海,舟楫往来多有馈送耳。」其人笑颔之。又饮数杯,别去。明日,世宗视朝,召诸大臣问曰:「广东有河泊所所官乎?」对曰:「有。」曰:「可以内阁供事蓝某补授之。」诸大臣领旨骇诧,一内监密白昨夜上微行事,乃往内阁宣旨。蓝后官至郡守。
捐例花样自捐例盛行,迭创大小花样,或归部候选,或到省补用,班次甚多。姑略计之,有遇缺先,海防先,海防即,候补先,候补委用先,委用捐纳先,分缺先,分缺间等花样,辄按新旧轮计算,文武大小京官外官皆有之。
五人公捐知县自捐例开而游手好闲之徒大率以官为市,越人为最多。官之岁入,县令尤巨,年得数千金者为瘠缺矣,然以视他项商业,则独赢.腴者多至十万,亦仅就钱粮漕米之平余计之耳,若不恤人言,遇事纳贿,则可至数十万.山阴蒋渊如涎其利久矣,而苦于捐资之巨也,乃与其友唐文卿、陈栢生、王平斋、吕少川谋之,醵资上捐,得最新花样最优班次之候选知县.于是彼此约定,蒋为令、唐为刑幕、陈为钱幕、王为钱漕、 「 司钱粮漕米之家丁曰钱漕。」 吕为门稿, 「 一切公牍先由书吏送家丁,乃转呈官幕,职此者曰门稿。」 以免利之外溢。岁入多金之事,皆醵资者得之,而职权有高下,收入有多寡,即按出资之大小以定之。协商就绪,盟于神,歃血为誓,无间言。
越数月,得某邑,腴缺也,盖乘郑工捐例之第一卯而出赀上兑,故捷足先得焉。唐、陈、王、吕乃从蒋行,舟车舆马衣饰之资,亦醵之以集。既抵任,如前约,蒋为令,高坐堂皇,待唐、陈以宾师之礼,而奴视王、吕矣,王、吕安之,无违言。于是五人者舞文弄法,狼狈为奸,辇部民之金以入邑廨者岁可以二十余万.三载考绩,蒋以贪褫职,然已与唐、陈、王、吕四人满载而归矣。中途遘疫,唐、吕歾于逆旅。蒋、陈还乡之越翼日,陈谒蒋,方对酌,庖人不谨,遗火于积薪,屋猝焚,时蒋、陈已烂醉,不及逃,皆烬焉。王归,则诇其妇与人有私,日诟谇.一日,遇所欢于闼,大忿,出刀斫之,妇毙。寻悔,亦自杀。
粤寇为其徒捐道府咸、同间,捐纳之风大开,遂为寇贼所利用。粤寇杨秀清于其队中,挑取端正魁梧者百余人,令其诡捏姓名籍贯,赴京捐输,并指捐省分,至省候补,预伏内应。甚有捐至道府者,一时竟无从查察也。
捐生以武阳山会为最多自咸、同以迄光绪,其间捐例迭开,纳粟入官之徒,各县皆有,多至恒河沙数,而以武进、阳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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