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稗类钞 - 清稗类钞 战事类

作者: 徐珂81,614】字 目 录

、副都统三保、护军统领鄂实、监察御史何泰、侍卫特通额俱战殁.日暮,收兵归,护大营者亦泅水归.马力疲乏,不能冲杀,遂掘濠结寨守。所掘濠既浅,垒亦低,贼可步入,遂日夜来攻。官兵处危地,皆死中求生,杀贼甚力。贼惧致死,欲以不战收全功,别筑一垒于濠外,筑长围守之,意食尽自毙也。幸官军掘得窖粟数百石,赖以济。贼又决水灌营,官兵泄之下游,转资汲饮,已而随处掘井皆得水。又所占地林木多,伐以供爨,常不乏。贼以鸟枪相击,铅子着树枝叶间,每砍一树,辄得数升,反用以击贼.惟拒守日久,粮日乏,驼马亦将尽,每乘间出掠回人,烹以充食。自十月中旬被围,将百日,无生还望。纳义烈公木札尔、三泰亦以十三日至爱隆阿军,闻兆等战,率二百骑冲入,力战俱没.兆告急,遣索伦兵五人各持一函至阿克苏,舒以事急,不暇自计身为兵也,飞章驰奏。时将军富德尚在准噶尔搜捕余孽,上命为定边右副将军,速往援。会豫调之索伦兵已在途,而巴里坤大臣阿里衮先接兆信,选兵六百、马二千、驼一千往赴。舒守阿克苏,能和辑诸回,因无异志。乌什则霍集斯妻子及总兵丑达驻守,鄂往抚和阗六城,亦俱降。十二月,索伦及内地兵二千余至,舒先率以行,富闻被围信,亦速赴。二十五日,与舒会于巴尔楚克。戊寅正月六日,至呼尔璊,贼五千余骑迎战,官兵仅二三千,且马少,皆步行,发枪矢,毙贼甚多。贼恃众,战辄退,甫收兵,又来攻。转战四日夜,碛地无水,皆嚼冰解渴。初九日夜,拒守于沁达尔,势几殆。适参政阿里衮偕鄂博什及马驼至,爱隆阿亦以兵从。望见灯火如繁星,知官兵与贼相持,阿大呼突进,千余兵噪而应之,驼一千、马二千蹴地声壮,贼骇夺气。阿从左,鄂博什从右入,援兵骤合富兵,乘势掩杀,贼始大奔,然犹未知兆之存没也。

先数日,兆军见贼之围守者日渐少,继又闻数十里外枪炮声,知援兵已至,遂冲垒而出。使人探报,得达富垒。诘朝,两军相见,富以下皆无恙。计自丁丑十月至今,孤军在万里外,陷重围者三月,卒得全,莫不喜极涕出,额手颂圣主如天之福。且因先事调兵,得应期赴援,益叹睿算之密。整队回阿克苏,贼见官兵势合,不敢邀截。途次,闻和阗六城之二复陷于贼,兆遣瑚尔起往援之,富继进,二城寻复。

闰六月,内地所调兵饷俱集阿克苏,遂两路进师,兆往喀什噶尔,富由和阗往叶尔羌。两和卓木已率眷属党羽先遁,两城旧回目遣人至军前送款。十四日,兆至喀什噶尔。十八日,富至叶尔羌。回人具鼓吹羊酒以迎。盖两酋虽为部长,在准噶尔久,惟伊犂种地之回民羁旅相倚,而旧部本不联属。及归,又虐用其民,以伊犂同归之人及额鲁特避兵来援者为亲兵,故其窜也,皆相率随之,旧部人莫有从者。兆皆抚定,寻驻叶尔羌办善后事。富德、阿里衮、明忠烈公瑞、阿文成公桂等追贼,七月七日,及于阿尔楚尔,大败之。八月十日,至伊西洱库尔淖儿,乃拔达克山部落接界处,贼先据山麓以待,富等麾兵进击,自巳至酉,贼犹死拒,乃选鸟枪精利者四十人自山北而上,俯压之。贼辎重队有攀援过山阻于淖尔岸者,方惊惧失措,霍集斯鄂对大呼「降者不杀」,于是回众数千各率眷属乞降,声如奔雷,霍禁之,不能止,遂遁。

是役也,降者万二千人,牲畜无算。两酋向拔达山逸,富等檄谕其汗素尔坦沙缚以献.二十八日,两酋果往投素尔坦沙,执之,而遣人为两酋乞命。回部经教,凡派汗帕尔子孙不得执送人,富等胁以兵威,谓不献,则大兵即入。素尔坦沙乃杀两酋,以霍集占首来献,波罗呢都首为其从人窃去。素尔坦沙旋来降,遣使入觐,回部平。兆文毅班师归,上郊劳于良乡县扬武村,行抱见礼,宠赉优厚。封兆为一等公,富为一等侯,余迁秩有差。

新疆伊西洱库尔淖儿,有高宗御制平定回部碑文,为御制文集中所未有,兹录之。文曰:「机有若失而反得,智者之所懃而愚者之所惑也。事有初若劳而终逸,壮者之所劭而懦者之所怯也。若夫定全回,歼二酋,战无不克,攻无不取,皆二将军及诸参赞以及行间众将士之力也。然予亦有深慰于其间者,则以五年劼劬,宵旰运筹,实未敢偷安于顷刻也。幸我武保定庶内,答干贶,慰先志,且以免浮议之指斥也。伊西洱库尔淖儿者,我副将军富德等穷追二酋至拔达克山之界,获其降者万人,二酋仅以身免,而遣使索俘,遂得献馘振旋,以成茂绩也。其地倚山临水,单骑可容,而我突将无前,四甄并发,如戟也。是以二酋见事不成,拔身远跳,駾突而喙息也。先是,蹙之于霍斯库鲁克,袭之于阿尔楚尔,无不以少胜众,批亢捣坚,桓桓之士,真如驱虎豹而逐狸兔。缠头硕鼻者流,皆震骇慑伏,见即辟易也。是以先声异域,骇其跳荡,遮逆助顺,用攫重辎,而献凶级也。我兵未深入拔达克山境者,则以讨逆之师,不蹂无罪之地,姑遣使焉。彼或晓逆顺,亦将擒献.是以将帅之臣,审机度时,我武少戢也。率蒇事而告成功,则亦未为计之失也。回部始末,已见于勒铭叶尔奇木之碑辞,不复缀也。特纪耆定之在兹,是以志岁月而刻石也。」后闻此碑已沦入俄界矣。

杨应琚征缅乾隆中叶,云贵总督杨应琚误听边将之言,轻视缅人,欲建奇功,遂至激变。领兵将帅复不知地理,深入重地,天雨不止,人马日在泥潦中。运粮以牛,牛皆饿死,遂至全军覆殁.傅忠勇公二次出师,亦不能获胜,乃遂草草讲和。

鄂辉攻石峯堡尚书鄂辉尝以游击从阿文成公桂征金川,洊陟总兵,镇建昌。适甘肃回匪苏四十三滋事,奏请军前効力,乃赐金绮,授领队大臣,督兵攻石峯堡。见堡中一酋垂墉发枪,即援弓射之,颠。正驰骑往取其级,忽标下中军启曰:「请大人回营!」叱曰:「堡已垂下,回营何居?」曰:「大人已受重伤!」回视下体,血殷战裳,遽倒,舁归大营.呼医,搜出铅丸二,始悟援弓射酋时,已中枪而未觉也。文成据情入告,奉旨赏赛尚阿巴图鲁。后陛见,天语垂问,对以「臣疏于卫足,幸不陨越,悉仗天威」。其世袭男爵,开府川滇,皆由此起也。

乌大经征王伦乾隆甲午,寿张民王伦作乱,总兵孙惟一率兵剿之,众寡不敌,中丞徐绩檄合省兵与河督姚立德会剿,战于柳川。贼众皆乌合,徐书生,不谙军事,令以军器缚载后乘。仓卒遇贼,士卒皆徒手溃,乃避之东昌,贼遂猖獗。进围临清,守将叶清仓卒乘马伤髀,署知州秦震钧与参将乌大经任守城责。立烽燧,造火器,及击木礌石,晓谕居民令分地守。贼屡攻之,火器骤发,毙贼无算。是时,王伦对城张黄盖,奏鼓乐,指挥其众,乌令敢死士数人突出击之,几获伦。后舒文襄公赫德率禁旅救之,围始解。舒召询颠末,乌应对详明。舒荐于朝,高宗召见,奇其貌,曰:「真将种也!」洊擢至甘肃提督。

阿桂平金川乾隆己巳,莎罗奔既降,未几,伊犂兵事起。莎罗奔兄子郎卡 「 与莎罗奔子同名。」 掌金川事,复乘间与邻部构衅,渐猖獗。乙酉,谕川督大学士阿尔泰,檄川边九土司环攻之。九土司之最强者,东为小金川,西为绰斯甲布,郎卡乃与之结密约,三部联合。会郎卡死,小金川泽旺亦老病,有子曰僧格桑,辛卯,索诺木遂攻杀他土司,与援兵战。高宗赐阿尔泰死,以温福代为大学士,桂林代为川督,同主边事。壬辰春,两军以次偪小金川境,桂林旋以匿部将薛琮兵败事被劾,乃以阿桂代之。十二月,军抵美诺, 「 即小金川。」 僧格桑窜大金川。檄索之,索诺木不应。高宗欲乘胜而一举两灭之,乃以温福为定边将军,阿桂副之。癸巳春,温福驻军大金川东境之木果木,为索诺木兵所袭,阵亡,全军皆覆,小金川复陷。诏授阿桂定西将军,副以丰绅额、明亮。十月,阿桂复转战抵美诺,明亮亦所向克捷,小金川尽复。

时大金川之置防设守, 其严密, 视小金川殆十倍。 官军乃分三道进取:阿桂自小金川攻其东; 丰绅额, 明亮自大金川北之党坝攻其西北; 富德自布什札攻其西南。 索诺木惧。 于甲午秋酖杀僧格桑, 献其尸, 请缓师, 阿桂不许. 然以地险恶, 多雨雪, 士兵又同心效死, 军行濡滞, 至乙未八月十五日, 始大破之于勒乌围, 而索诺木已先期走噶尔 . 及十二月, 三路军始会于噶尔 , 合围又四十余日, 丙申二月四日,二酋始降,阿桂以功封诚谋英勇公。

金川以弹丸地,用兵五年,糜饷至七千余万.后以小金川为美诺厅,以大金川为阿尔古厅.董天弼随征金川乾隆丙申,大小金川平,头人七图葛拉尔思甲布传送行在。高宗命军机大臣问为逆状,对甚悉。复言:「陷底木达时,四川提督董天弼将所部二百人抽短兵力战不可败,夜半领兵,头人以鸟枪数百杆环击杀之。」

天弼性忠勇,貌魁奇。临阵,常身先士卒,所向无前。随征金川,有哈萨克二赤骠马,极雄健,将军温福常索之,对曰:「天弼上阵,倚此二马.金川小丑,必荡平。俟手枭二逆,并二马上将军。」后与将军同殉难,志竟不遂,然其言壮已。

福康安柴大纪平台湾乾隆丙午,台湾彰化县有林爽文者,恃其所居大理杙地险族繁,恣为盗贼.闽、广间有所谓天地会者,为奸徒结党名目,爽文藉以紏不逞之徒而起事。知府孙景燧至,趣知县俞峻、副将赫生额、游击耿世文率兵役往捕,不敢入,驻营五里外之大墩。谕村民擒献,否则村且毁,先焚数小村怵之,被焚者实无辜。爽文遂因民怨,集众夜攻营,全军覆,俞、赫、耿皆死,时十一月二十七日也。明日,贼乘势陷彰化,孙及都司王宗武、同知长庚、前同知刘亨基、典史冯启宗,悉为所害。十二月六日,又陷诸罗,县令董启埏死之,淡水同知程峻亦被戕。

凤山县有庄大田者,亦盗魁,乘乱起。十二月十三日陷县城,县令汤大奎死之。府城有总兵柴大纪、道员永福、同知杨廷理率兵民固守,贼屡攻不能破。而彰化之鹿港,贼已遣伪官往监税,有泉州民林凑等起义擒之,是以府城、鹿港两海口俱未失。

变闻于福州, 而闽浙总督雅德时方被逮, 将军常青老而耄, 摄督印, 略无措置, 惟檄黄仕简及陆路提督任承恩入台擒贼. 黄初病愈, 杖而行。 任为金川殉难总兵任举之子, 年少得荫, 不知兵。 二人仓卒入台, 仕简由厦门渡海入府城, 承恩由蚶江渡海入鹿港, 俱以丁未正月初旬至, 贼势稍敛。 仕简卧病 篑, 因命大纪北取诸罗, 总兵郝壮猷南取凤山。 大纪, 骁将也, 率乡兵数百, 说以大义, 转战贼间, 屡擒其酋, 遂复诸罗, 守之。 壮猷南出二十里, 为贼所阻。 承恩至鹿港, 距大里杙贼巢仅四十里, 观望不敢进. 壮猷顿兵几五十日,二月二十一日始进凤山, 凤山(此处缺字若干)

闽督李侍尧甫莅任,即预约两广总督孙士毅调兵四千备缓急,而凤山再陷之信至,立起兵往,以三月末悉抵台,贼方攻城急,赖以不陷。李又奏调浙兵三千,上益以驻防满兵一千,令将军恒瑞为参赞,赴府城,提督蓝元枚亦为参赞,分浙江兵二千赴鹿港。有旨,以失律诛郝壮猷。诸将咸思进兵;而常畏葸,惟日夜流涕而已。时贼势未炽,村民尚未为所胁.诸将以五月二十四日出师,甫交绥,常战栗不能举鞭,大呼曰:「贼砍老子头矣!」策马遁,诸将因之退。贼大欢,啸而归.入城,即令闭关,又请兵一万.贼得暇蚕食各村,不从者辄杀,于是遍地皆贼矣。

庄大田扰府城,爽文扰诸罗,势益炽。迨官兵自邻省调至闽,又守风过海,凡两三月,官军仅增万,而贼已增十万.诸罗为南北之中,爽文必欲陷之,自六月中攻围,日夕不止。大纪语诸将曰:「有城守责者,生死以之。大纪虽武夫,敢弃天子所付乎?誓与此城终始也!」因置酒会诸将,亲酌酒,挥涕拜诸将曰:「君等能固守,固佳,否则砍大纪以降贼,无苦苍生为。」诸将感激用命,日夜防守,时出军扰贼营.贼用吕公交车以数百人牵之,击城北堞,城上用飞炮碎之。复用火箭射雉楼,诸将预蓄水桶扑灭之。贼日夜諠哗以乱军心,城中应以鼓角,使不得闻。如是者百日,诸义民鼓于忠节,皆出饷劳军,城赖以全。

大纪数遣死士突围出,请救于常,常终不发兵,副将蔡攀龙请行。上严旨责常,不得已,命孱弱数百,使蔡率之以往援,咸没于阵,蔡仅得入城。诸罗之围益密,入者不能再出,大纪告急之文,用小字书寸纸,募人间道夜行,始得达.而贼禁粒米不得入城,城中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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