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稗类钞 - 清稗类钞 知遇类

作者: 徐珂13,355】字 目 录

绠汲不穷.非吾友,实吾师也。」从此执业称诗弟子。又华亭张得天尚书, 「 即文敏公照。」 曾屏车骑访予樱桃斜街云:「昨见君《风氏园古松歌》,病虎痴龙,造语险怪。君善八分,遐陬外域争购,极类建宁、光和笔法,曷不写五经以继鸿都石刻,吾当言之曲阜上公。」又予在新安,临川李侍郎来游黄山,乃云:「君刻集自称冬心先生,吾谪官时,曾诺君作记,记古人自称先生四十九家,今可偿夙愿矣。若君诗,凌颜轹谢,含任吐沈,久播人口,吾不复称说也。」

阿文成拔擢人材阿文成善拔擢人材,每遇散僚卒伍,一二语,即知其器识,辄登荐牍,故人乐为用。尝识兴奎于军校,奇其状貌,令攻某寨,即日授副将。海兰察权奇自负,同时无一当其意,独服文成驱使,辱骂惟命,遇他帅,虽礼下之,不乐为用。

桑调元推器卢抱经余姚卢抱经学士文弨,少传父业,敦笃翫古,妇翁桑调元甚推器之,以为风韵似其外祖冯景,其湛深乃过之也。学士父藏景遗藁于家,有示抱经诗云:「外祖冯山公,文章惊在宥。衣钵无后人,瓣香落汝手。」抱经谨识之,晚乃出景《解春集》,请长洲彭绍升别择锓行。

塾师赏钱大昕之破题钱大昕幼时,塾师以「至则行矣」命作破题,大昕援笔书曰:「入其室,阒无人,但见鸡毛一堆而已。」盖从上文「杀鸡为黍」而言之也。塾师见之,大激赏,谓文思迥不犹人。此足与郑成功幼时作「当洒扫应对进退」题文:「尧舜之揖让,一洒扫应对进退也;汤武之征诛,一洒扫应对进退也」数句,并传不朽。

李穆堂知刘海峯刘海峯名大櫆,桐城人,古文名家。少以文谒临川李穆堂侍郎绂,李惊曰:「五百年无此作者,欧、苏以来一人而已。」

纪文达知陶文毅陶文毅公澍某年会试下第,无力出都,不得已,鬻谢石之术于某胡同。其地近纪文达公昀寓邸,文达出入,习见之。一日,询阍者,以湖南举人对。命延入,索阅其文,亟赏之,属假馆余屋,善视之,俾俟再试。陶自是德纪甚,及贵,则厚恤纪之诸孤,两家往还如族姓。

阮文达知蒋征蔚干、嘉间,元和有三蒋:伯莘,字于野;仲征蔚,字蒋山;季夔,字希甫。皆工诗,人各一集。蒋山尤渊博,治经史小学,兼通象纬,著述甚精,诗文才力雄富,无所不有。弱冠游浙,阮文达公元方督浙学,一见倾倒,留之署,约为异姓兄弟,复序其《经学斋诗》,谓研精覃思,梦见孔、郑、贾、许时,不失颜、谢山水怀抱也。

王兰泉得淮海四士青浦王兰泉侍郎昶尝曰:「吾于淮海得四士焉:给事中王念孙及子引之善苍、雅之学,汪中为杨、马之文,刘台拱有曾、闵之养.」时谓四士三美,宜矣。

巨室识林文忠福州林文忠公则徐之父,以卖柴为生。幼时,辄随父力作。有巨室某,见其器宇非凡儿,颇以为异,试与语,应对有序,聪颖殊常。计其必有成就,乃谋于其父,令伴诸儿读,时仅十二龄也。由是遂得通显,历任巡抚总督者十三省。

汪文端知姚石甫山阳汪文端公廷珍尝督学安徽,闻姚石甫乡试中式,语萍乡刘金门侍郎凤诰曰:「吾昔于皖中佳士,无所遗,独惜未得姚莹,今君暗中得之,何快也。」及姚成进士,为福建平和县知县,赴官,过钱塘。时汪督学浙江,姚谒之,纵谈三日,索观诗文,为题诗卷首,有「众鸟啁啾中,独见孤凤皇」之句。石甫名莹,桐城人,后官台湾道。

何文安知李文恭湘阴李文恭公星沅尝以编修督学广东,时道州何文安公数主文,所在有清望,文恭叩以利弊,笔识之。文安敛手曰:「子能虚心问,实心行,吾不独为粤士庆,为异日封疆幸矣。」

李文恭知曾文正能办贼李文恭为钦差大臣时,曾遇曾文正公于逆旅。时粤寇方起,殊以为忧,谈竟夜。明日,李出京,临去时,按曾于坐而拜之曰:「吾视天下人,惟君真能办贼.星沅老矣,无足言者,此一拜,所以寄此任于君也。」

林文忠知左文襄左文襄微时,为林文忠所知。道光戊戌,林起自原籍,督师广西,胡文忠腾书荐左。林过湘,使县令觅左,时岁晚,将归家,拏舟江岸,县吏从小舟中大索得之,与共登林舟,忽失足落水,衣履尽湿。登舟,叙礼毕,即谓林曰:「闻古者待士以三熏三沐之礼,今三沐,已拜领之矣,若三熏,则犹未也。」林笑曰:「子犹作文语耶?速易衣,防中寒也。」是日,即宿舟中,为竟夕谈。谈次,及新疆边事,忽举手拍左肩曰:「他日竟某之志者,其惟君乎!」左亦殊自负,后卒如林言。左晚年尝引以语幕僚,谓一生荣幸,此为第一。是时,林即于舟中手书一联赠左,联云:「此地有崇山峻岭茂林修竹,是能读三坟五典八索九邱。」上款书「季高仁兄先生大人法正」,下款署「愚弟林某某」。左极感之,晚年,犹悬此联于斋壁。

陶文毅知左文襄左文襄礼部报罢,回籍,侘傺甚,充醴陵书院山长,修脯至菲,几无以给朝夕。时安化陶文毅公澍方督两江,乞假回籍省墓。当时轮舶未通,吴楚往来,皆遵陆取道江西。文毅奉优诏,驰驿回籍,地方官吏供张悉有加。醴陵为赣、湘孔道,县令特假书院为行馆,嘱文襄撰书楹帖,其上房联曰:「春殿语从容,廿载家山,印心石在,大江流日夜,八州子弟,翘首公归.」印心者,文毅家有古石一,其形正方,名之曰「印心石」,故文毅斋名即以印心石屋命之,召见时宣宗尝从容询及也。文毅覩楹帖,激赏不已。问县令孰所撰,令具以文襄姓名对,即遣舆马迎之至,谈一日夜,大洽,即延入幕府,礼为上宾.文毅得子晚,其公子尚在髫龄,而文襄有一女,年与相若。文毅一日置酒,邀文襄至,酒半,为述求婚意。文襄逊谢不敢当,文毅曰:「君毋然,君他日功名,必在老夫上。吾老而子幼,不及覩其成立,欲以教诲累君,且将以家事相付托也。」文襄知不可辞,即慨然允诺.未几,文毅骑箕,文襄经纪丧事,挈公子归里,亲为课读,且部署其家事,内外井井,如文毅在时.陶氏族人欺公子年幼,羣谋染指,赖文襄之御侮,得无事。文毅藏书綦富,文襄暇日皆遍读之,学力由是日进,一生勋业,盖悉植基于是时也。

骆文忠信任左文襄咸丰初年,左文襄以在籍举人,就张石卿中丞亮基之幕。张去位,骆文忠公秉章继之,信任文襄尤专。文忠每公暇,适幕府,值文襄与幕僚数人慷慨论事,援古证今,风发泉涌,文忠静听而已,未尝置可否也。

胡文忠知鲍武襄鲍武襄公超,四川奉节人。微时在蜀,拐某民家妇,遁而至湘,寄其妇于长沙理问街某刀店。刀店主妇收养之,武襄乃呼为干阿奶,只身赴鄂,谒鄂抚胡文忠公。文忠一见器之,曰:「汝诚将才,若统一二营,必为出奇制胜之偏师也。」武襄大喜,亟还湘,召募湘人两营,率以见文忠。文忠讶之,意谓实未给札令募兵,然既来,姑给游饷.自是遂率师剿寇,然以无的饷,故每克一城,许部曲掠三日,三日后则严戒秋毫无犯。

朱伯韩知张忠武临桂朱伯韩观察琦尝居谏垣,与苏廷櫆、陈庆镛齐声,号称三直。粤西寇起,方在籍办团练。张忠武公国梁之来归也,官吏多疑之,观察独谓忠武可任事,毅然以十口保其无他,忠武卒为名将。

邓保之知王闿运邓绎字保之,湖南武冈人。少有大志,不屑屑章句,喜访求才俊,尝谓求才为经济第一事。湘潭王壬秋检讨闿运幼时读书村塾,绎闻人诵其诗,有「月落梦痕」之句,喜曰:「此妙才也。」即往访订交。王故贫,绎资之,使学于名师,又逢人誉荐之,由是闿运学益精,声名大昌。

锺建霞受知于司帐者咸丰朝,有广东运使锺建霞者,起家寒微,以卖油为业.时漕运方盛,必担油赴粮艘求售。一日,以索值往,适司帐者方句稽款目,盘珠格格不已,锺睨其旁。久之,司帐者问何人,以索油值对,并谓君帐于某某处有误,故不符合。乃属锺代算,数悉符,则大喜,询姓名里居,留之舟中,相助为理,月酬以金,视担油丰且逸矣。

越数年, 粮艘裁, 司帐者谓:「吾今亦无所事, 我二人盍业贾. 」遂托以三千金往来贩运, 赢利倍蓰, 其人欲与分, 钟不可, 但计月取辛赀, 固与而固辞焉。 因为纳粟, 得巡检, 选授湖北鬲 底司。 未几, 胡文忠驻兵新堤, 饟糈支绌, 钟以随办捐输, 保升沔阳州州同, 旋擢知州, 积官至广东盐运使, 以精明综核见称.胡元炜捐官之奇遇胡元炜之初仕也,告贷戚友,得数百金,将入都捐从九杂职。方在渡口僦舟,忽有一人来共渡,与语甚洽,因结伴同行。入都,僦屋同居。月余,其人忽问胡曰:「子来何事?」曰:「将捐官。」曰:「盍将履历示我。」胡示之。数日,忽谓胡曰:「吾已为子上兑,捐知府矣。子携来之物,即可作归费.大丈夫生当斯世,何必龌龊为小官。且朋友有无相通,我有余财,敢不为子图耶?」胡惊喜拜谢,云不敢忘德而已。

胡出都,到省未久,即奉檄置庐州府。时为咸丰癸丑,粤寇悍党方攻庐州也。胡资望浅,忽权守雄郡,盖亦其人为之经营,胡初不知也。及在围城中,一日,忽有人持名帖入署,胡视之,大惊,盖即代捐知府之人也,出都后已久不相闻矣。属胡毋衣冠相迎,恐涉张皇,令外人知也。胡迎入,拜述前德。其人曰:「子毋然,吾将以十二月十七日下庐州,子能迎降,必受封王之赏;不然,则命在今日矣。且子受我德甚大,今庐州兵饷两绌,决不能守,与其执迷而自速厥死,孰若报德以取富贵乎?」胡踌躇良久,决意从寇。届期,寇由胡所守之门入城。庐民闻胡通寇状,至城破时,相率入府署灭其家。胡降,寇使担水执爨,旋授以职。后官军克安庆,执而戮之。

谭绍洸待士人粤寇谭绍洸据苏州时,有一士人为其徒所掳,拥之入见。谭见其温文尔雅,体羸甚,谓之曰:「知书否?」士人曰:「十年窗下,苦读未成,今不幸见获,家有老父,当倚闾而望矣。」谭曰:「姑居此,吾当送还家也。」因与谈《左传》,刺刺不休,士人亦背诵如流。谭大喜,抚其背,知其寒,解衣衣之。士人素佞佛,夜静无人,辄礼斗。谭偶见之,戒曰:「此间以拜偶像为例禁,幸余见之,尚无害。营中有墨面大汉,最粗暴无礼,苟为所见,则汝颈不足血彼刃矣。彼故渡僧桥恶丐也,以军功擢大将,幸自注意,勿撄其怒也。」居数日,谭曰:「吾见汝身躯孱弱,此间不可久居。今派小队,送汝归家矣。」士人称谢而归.石达开知熊倔熊倔字屈人,尝挟策金陵,干粤寇洪秀全,不能用也。石达开与语,奇之,告秀全曰:「熊某,奇才也。若用之,天下不足平矣;不然,即杀之,勿以资敌。」秀全犹豫未决.寻某酋被收,倔以书告达开,劝速遁。达开就其馆访之,已不知所之矣。

李文忠知王韬咸、同间,吴县王紫诠广文韬曾上书于粤寇之号称忠王者,洋洋数千言,皆足致官军于死命,而不见用,乃走南洋,历诸岛,息影于香港百步梯。初亦曾客忠幕,多所擘画,忠于是书乃交臂失之,不可谓非朝廷之幸也。盖粤寇不能善用五人,故致颠覆如是之疾。五人者,石达开、李秀成、钱江、容闳与韬也。韬名籍甚,斯时李文忠拟以上宾待之,聘使交至,胥逊谢,其答书有「此心久灰,老朽难用。同根相伐,敢再加厉」等语.文忠得书,数叹息曰:「张元不为宋用,谁之过欤?」

曾文正知杨毓柟拔贡朝考,得知县,以到省先后为补缺之序,授职后,即诣吏部领凭,既领凭,未有不实时遄往者。曾文正为侍郎时,有两门生,皆得直隶知县,同时往谒.问行期,其一为杨毓柟,遽对曰:「已雇车,即行矣。」其一则某,曰:「方待束装.」文正疑杨为巧宦,已而闻先去者乃某也,因叹曰:「人固难知哉!杨向者之对,正其拙耳。」文正后颇遗书直隶大吏,言杨之贤.及杨复至,文正问相待如何,杨曰:「上官待属吏皆好,待毓柟亦好。」文正大笑曰:「若真老实矣,好,好!」杨后官至大名府知府,某竟以事被劾,如文正言。杨澹于宦情,文正督直隶时,欲委署道缺,竟辞归.乃赠以联云:「已喜声华侔召杜,更看仁让式乡闾。」

曾文正知江忠烈程忠烈江忠烈公忠源初谒曾文正于京邸,既别去,文正目送之,曰:「此人必名天下,然当以节烈死。」时天下方无事,众讶其言之不伦。后十余年,忠烈果自领偏师,战功甚伟,嗣殉难庐州。

文正东征时,沪上乞师,乃奏请以合肥李文忠赴沪,而以程忠烈公学启从。临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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