年一举,不拘常例。岁举则每届乡试年分,由学政调取新增算学、艺学各书院学堂高等生监,录送乡试,初场专门,次场时务,三场仍《四书》文。凡试者,名曰经济科,中贡士者,亦一体覆试殿试朝考等语.饬总理衙门议奏。」四月二十八日,召见康有为、张元济。五月初五日,谕:「自下科始,乡、会试及生童岁科各试,一律改试策论。」十六日,谕饬两江总督刘坤一查明上海农学会章程,咨送总理衙门查核颁行,并编译外洋农学诸书。十七日,谕饬奖赏各省士民若有新书及以新法制成新器果系足资民用者,所制之器,酌定年限,准其专利。有能独力创建学堂、开辟地利、兴造枪炮各厂,有裨于兴国殖民之计者,着照军功例给予特赏.二十九日,谕饬迅印冯桂芬《校邠庐抗议》千部,送军机处。六月初一日,谕饬乡、会试仍为三场,一场试中国史事论,二场试时务策各五道,三场试《四书》义二篇、《五经》义一篇。首场中额十倍录取,二场三倍录取,取者始准试次场,每场发榜一次,三场毕,如额取中。岁科试生童,先试经古一场,专以史论时务命题,正场试以《四书》、《五经》义各一篇。至词章楷法,当先期降旨考试,偶一举行,不为常例。嗣后一切考试,不得凭楷法之优劣为高下。七月初三日,谕饬嗣后殿试,即量为授职,停止朝考。初六日,谕准主事康有为所呈京师设立农工商总局,派直隶霸昌道端方、直隶候补道徐建寅、吴懋鼎等督理。十三日,谕准湖南巡抚陈宝箴奏保湖南候补道夏献铭、黄炳离,前内阁学士陈宝琛,侍读杨锐,礼部主事黄英采,刑部主事刘光第,广东候补道杨枢、王秉恩,江苏候补道欧阳霖、杜俞、柯逢时,江西候补道恽祖祁,湖北候补道徐家干、薛华培、左孝同来京预备召见。十四日,谕饬詹事府、通政司、光禄寺、鸿胪寺、太仆寺、大理寺等衙门,归并内阁及礼、兵、刑等部办理。湖北、广东、云南三省巡抚并东河总督,一并裁撤,均着以总督兼巡抚事。河督即归并河南巡抚,漕督及各省不办运务之粮道,及向无盐场仅管疏销之盐道,均着裁撤。各省同通佐贰等官无地方之责者,查明裁汰。又着将各局所宂员裁撤净尽,并将分发捐纳劳绩人员,严加甄别,限一月办竣。十六日,谕饬礼部尚书怀塔布、许应骙,侍郎堃岫、徐会澧、溥颋、曾广汉交部议处,王照原呈留览,以怀塔布等不为王照递呈也。十九日,吏部议怀塔布等革职,王照赏三品顶戴,以四品京堂用。二十日,谕饬工部会同步军统领衙门、五城街道厅,挑挖京城内外河道,修垫街巷,款由户部筹拨。又谕内阁候补侍读杨锐、刑部候补主事刘光第、内阁候补中书林旭、江苏候补知府谭嗣同赏四品卿衔,在军机章京上行走,参预新政事宜。二十四日,谕准孙家鼐请设医学堂,由大学堂兼辖。又谕准徐致靖酌置三、四、五、六品学士。又谕准主事萧文昭请设各省茶务学堂、蚕桑学堂,着各督抚迅速筹办.二十七日,谕准黄思永筹款设办速成学堂。又谕准都察院代奏四川举人陈天锡所请,将大挑教职誊录各项人员,于会试荐卷中挑取,及科甲候补人员,一体考差。又谕饬详议中书祁永膺所奏各省教职改为中小学堂教习。又谕准刑部主事顾厚焜所请举办邮政分局。又谕着瑞洵于京师创设报馆,翻译新报。又谕饬各督抚查明四月二十三日以后所关新政之谕旨,迅速刊刻誊黄,切实开导州县教官详切宣讲.并饬令藩臬道府上书言事,毋得隐默顾忌,其州县官应由督抚代递,即由督抚将原封呈递,此次谕旨并着悬挂督抚大堂,俾众共观.二十八日,谕饬各省藩臬道府,凡有条陈,自行专折具奏,毋庸由督抚代递;至州县等官言事者,即由督抚将原封呈递;至士民有欲上书言事者,即由本省道府等随时代奏。
德宗戊戌密谕德宗曾有赐杨锐等密谕,文曰:「朕近来仰窥皇太后圣意,不愿将法尽变,亦不欲将此辈老谬昏庸之大臣罢黜,而登用英勇通达之人,令其议政,以为恐失人心。虽经朕屡次降旨整饬,而并且有随时几谏之事,但圣意坚定,终恐无济于事。即如十九日之朱谕,皇太后已以为过重,故不得不徐图之,此近来实在为难之情形也。朕亦岂不知中国积弱不振?至于阽危,皆由此辈所误,但必欲朕一旦痛切降旨,将旧法尽变,而尽黜此辈昏庸之人,则朕之权力实有未足。果使如此,则朕位且不能保,何况其它。今朕问汝,可有何良策,俾旧法可以全变,将老谬昏庸之大臣尽行罢黜,而登英勇通达之人,令其议政,使中国转危为安,化弱为强,而又不致有拂圣意。尔等与林旭、谭嗣同、刘光第及诸同志等,妥速筹商,密缮封奏,由军机大臣代递,候朕熟思审处,再行办理。朕实不胜十分焦急翘盻之至。特谕.」是亦可见当时之束手无策,踌躇满志也。
德宗欲开懋勤殿懋勤殿在干清宫西廊,屋五楹,为列圣燕居念典处。咸丰中,何秋涛主事以进《朔方备乘》, 「 原名《北徼汇编》,文宗赐今名。」 诏在懋勤殿行走。同治后,殿久虚,惟南书房诸臣时就其中应制作书,以其与南斋毗连也。光绪戊戌六月,有意复古宾师之礼,将开懋勤殿,择康有为、梁启超、黄绍箕等八人待制,燕见赐坐,讨论政事,闻者谓为二千年未有之盛举,惜未及开而八月之变作矣。
德宗谕黄绍箕抡才瑞安黄仲弢提学绍箕,初以湖北主考陛辞请训,德宗谕之曰:「现在百姓困苦已极,皆朕不德所致,然卿辈亦不能辞咎,朝政非更张不可。卿此去,极宜留意抡才,为朕得可用之人。」
德宗听讲下泪德宗读书,翁同龢实傅之,一日,授读「惟女子与小人为难养也」章,引史事数十条,反复讲论。德宗为之下泪,曰:「女戎之祸,其中必有小人!」盖指李莲英也。翁复引明怀宗故事曰:「怀宗能知女子小人之难养,斥魏忠贤、客氏,而用人不专,终至失国。」语为李所闻,谗之于孝钦后,光绪戊戌遂有政变之祸。
德宗注论语德宗好学,手不释卷,光绪戊戌以前,每于经筵听讲《论语》时,遇有新义可以发明经语者,恒以片纸录出,其后成帙,藁藏正大光明殿扁额中。
德宗之记忆力光绪己亥十月,召见恽毓鼎,孝钦后语及豫省疏报雹灾事而忘其县名,顾德宗曰:「皇帝记为何处?」即应曰:「巩县也。」时马家埠至永定门方新设电车,孝钦问及,复顾德宗曰:「此何国所为?」应曰:「德使海靖也。」以一循例报灾之折,数年前所兴之工,犹留心不忘如此。
德宗亲翁同龢德宗冲龄典学,昵就翁同龢,或捋其髯,或以手入怀抚其乳,故常熟在书房二十五年,最为上所亲.尝乞假回虞山省墓,雅不愿其去,不得已,始允假一月。陛辞日,坚与约曰:「下月今日,朕与师傅相见 于此矣。」
德宗自奉俭约德宗自奉极俭,某年,谕内务府大臣增某制一书案,谆嘱勿尚华丽,但求适用。及案成而犹未加漆,即命进呈,问其值,以七百金对,怒曰:「一书案而糜款若是,汝辈积习何时始能革除耶!」又以足蹴其背而斥之曰:「混蛋!还不滚下去。」外间于是哄传德宗性情乖张矣。
德宗羁縻董福祥之手诏董福祥,字星五,甘肃固原州人,贫无资籍,以武健称.同治初年陕甘回乱,董与同里沙三、张俊约为弟昆,沙以年长为首领,董次之,张又次之,集里中武勇少年得数十人,保据一方,式遏寇乱,而恒分道往邻县,掠粮以自给.嗣张与沙不协,私与董谋,乃除沙三而由董统其众,张副焉。迨左文襄督军陇上,董、张率所部诣大军,乞击回自效,皆以娴习山川险要,且甘人耐劳苦,所向屡有功。复从刘锦棠出塞平新疆,别为一军趋和阗,克之。和阗在昆仑旁,濒于沙漠,风寒日薄,亦惟甘人能堪之。此董之建功之始,旋为新疆喀什噶尔提督。岁乙未,平甘肃河州回乱,授固原提督,入统武卫后军。光绪庚子,八国联军入京师,董随扈至西安,解兵归里,陛辞日,德宗出手诏畀之,慰勉甚至,亦羁縻之策也。其诏曰:「上谕董福祥知悉,尔忠勇性成,英姿天挺,削平大难,功在西陲。近以国步艰难,事多掣肘,朝廷不得已之苦衷, 谅尔自能曲体. 现在朕方屈己以应变, 尔亦当降志以待时, 决不可以暂时屈抑, 隳却初心, 他日国运中兴, 听鼓颦而思旧, 不朽之功非尔又将谁属也。 尚其勉旃。 」董捧诏感泣, 遂终老邱园, 没齿无二, 戊申春, 病卒, 年七十矣。 董有四妻, 皆无所出, 以犹子天纯为嗣, 早卒。 二孙恭, 温。 董形貌壮伟, 性劲戆, 善驭将, 汉, 回诸将皆奉命唯谨,董军之名震于关西。 家居惠安堡, 在金积堡旁, 「 乱后于金积堡设厅治曰宁灵厅.」 饶于财,尝捐金三十万修灵夏渠,引黄河水以溉田,民利赖之。
德宗西狩琐闻德宗久制于孝钦后,光绪庚子拳乱之始,心非之而不敢言。及西狩,恒思援各省督抚以自助,勤王之师陕藩岑春煊最先,岑故先朝勋裔,颇重之,擢陕西巡抚。一日召入,叩头毕,帝甫有言而孝钦适至,德宗色变,岑亦汗下流背,乃乱以他语而罢.当西狩日,衣履敝垢,一日内侍进呈新袜,式劣,不悦。俄而孝钦至,问:「袜佳耶?」德宗曰:「然。」孝钦又曰:「差长否?」德宗曰:「然。」孝钦乃笑。
回銮计定,德宗命将新制二轿试坐,巡抚督夫舁入,德宗奉孝钦出,命内侍八人举之,孝钦先坐以为适,乃命德宗坐。德宗见孝钦立于地,不敢坐,促之,德宗局蹐曰:「不敢。」孝钦笑曰:「汝略坐无妨。」乃作半跪式,略坐即下。
德宗抑郁光绪辛丑,德宗自西安回銮,见外患日逼,大局至危,宵旰忧劳,遂撄心疾,尝以椅横贯以竹,命两小太监肩之而行。帝手持小铜器,以物触之作声,口中喃喃曰:「外国人如此闹法,怎么了,怎么了!」且行且语,不意竹椅倾斜,踣于地,两珰皆伏地请罪,帝曰:「不干尔事。」一跃而起,狂奔入内。
最初两后之垂帘也,德宗中坐,后蔽以纱幕,孝贞、孝钦则左右对坐,孝贞崩,孝钦独坐于后,至光绪戊戌训政,则孝钦与德宗并坐,若二君焉,臣工奏对,嘿不发言,有时太后肘使之言,不过一二语止矣。及幽于南海瀛台,则三面皆水,隆冬冰坚结,常携小阉踏冰出,为门者所阻,于是有召匠凿冰之举.偶至一太监屋,几有书,取视之,《三国演义》也,阅数行,掷去,长叹曰:「朕且不如汉献帝也!」
德宗自晦光绪甲午、乙未交,德宗颇信用长麟、汪鸣銮言,一日三迁,悉由散秩而拔置卿贰,召对无虚日。二人造膝密陈,虽欲有所规画,卒以出言不慎,为内监所诇知, 「 故事,召见在养心殿侧一小书室,仅帝与被召见者二人而已,军机侍值例须退出。」 谮于孝钦,立罢二人职,谕中并有「迹近离间永不叙用」等语.嗣后母子之间始起猜嫌,而帝之一举一动,乃无日不遣内监侦报矣。帝每日黎明,必往孝钦处请安,长跪宫门外,有时内监不为传报,不命之起,即伏地不敢起。庚子变作,两宫西狩,既就道,行在湫隘,闻孝钦声辄长跪,以在宫日闻孝钦至,跪地以迎,久而习惯也。及抵西安,处分和约及军国重要事,悉孝钦一人独裁,间亦一询帝,帝唯唯,不置可否也。居陕无事,日惟遣小阉嬉弄洋犬,以消永昼,盖欲因以自污也。回銮未久,遂拘禁深宫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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