立向江亭满目愁。时年前事信悠悠。田园已逐浮云散。乡里半随逝水流。
川上莫逢诸钓叟。浦边难得旧沙鸥。不缘齿发来迟暮。吟对远山堪白头。
此夕谓妻曰。吾试期已近。不可久留。即当进棹。乃吟诗一章别妻。云。
月斜寒露白。此夕去留心。酒至添愁饮。诗成和泪吟。
离歌凄凤管。别鹤怨瑶琴。明月相思处。秋风冷办裘。
又别诸兄弟云。
谋身非不早。其奈命来迟。旧友皆霄汉。此身犹路岐。
北风微雪后。晚景淡云时。惆怅清江上。区区趁试期。
一更后复登舟而逝。家人恸哭伤其去矣。复转旧路。至于渭滨。寺宇宛然。见山翁拥褐而坐。季卿谢曰。规则归矣。得非梦乎。翁曰。俟六十日后方知耳。时日将晚,僧尚不至。山翁亦别去。季卿还寓所。后二月。其妻子斋金帛。自江南来。谓季卿厌世矣。故来访之。妻曰。莫月某日归。是夕作诗于西齐。并留别二章。实非梦也。明年春季卿下第东归。至禅窟及关门兰若。见所题两篇。墨翰犹新。
后年季卿成名。遂绝粒。入终南山。寻见山翁。始知其为。遂从游不返。
仙史曰。以梦觉梦。吕祖原是会家。世人知邯郸梦。不知寰瀛图何也。此则悲凉凄凄。与邯郸之热闹荣华。皆使人哀乐尽兴。真奇观也。事见慕异记。神仙鉴。太平广记。及全唐诗小说。
度僧怀一
怀一。本越人。时住青州云门寺。凌晨欲上殿燃香。有二道流。英爽绝俗。顾怀一。曰。有一奇境能往游乎。怀一曰可。即与入山。花木芬芳。泉石幽胜。落连峰排天。长松夹道。或琼楼蔽日。层城倚空。所见不可殚述。久之觉馁。道流已知。曰山桃可以疗饥。授一枚。大如升。奇香珍味。非人间所有。食讫。即凌波不濡。升虚不碍。矫身云表。振袂空中。仰视日月,下窥星汉。无几复归旧居。已期月矣。道流谓曰。吾回姓。此吾徒郭柳也。子已游蓬莱。当先得仙复归于释。乃去。怀一自此不食谷食。一旦回越。与父母话其事。欲往云游。遍历名胜。许之。
懿宗置戒坛。度僧尼。民间翕然崇佛。乃轻道重释之时也。吕祖引怀一入道。正是急水下篙。
壬辰癸巳
僖宗宗甲午干符元年
乙未丙申(是岁王仙芝陷淮南)丁酉(黄巢陷沂郸)
戊戌己亥
庚子(改元广平黄巢陷东都入长安称大齐皇帝)
以上九年吕祖佩剑执拂。往来名山。
有下庐山遇轩辕集来访诗。有赠侠客剑客等诗。有赠嵩高上下石室主人诗。有游华岳遇马湘诗。有商山杜韩清夫诗。
度地仙含柏(不是韩湘)
柏(左侧加水部首,本篇以下皆同)字。字清夫。韩昌黎之从侄孙也。贞元末年九月初三日生。幼而奇异。不入名场遇小洪崖先生。传以清修之法。童真不漏。号元阳子。行踪无定。放浪不羁。长庆间韩湘登进士第。昌黎教柏读书。应举似汝兄荣。柏对之。孙与公所好相异。因作青山云水窟。此地是吾家诗。以言其志。公知其不可强也。及公贬潮州。韩湘随侍。一日抵蓝关。风寒雪紧。忽闻有笛声。迎马首吹来。至则韩柏也。公大喜。即携同傅舍。仍欲以功名期之。柏笑而不答。临别出药一丸与之曰。服此可御瘴毒。飘然而去。咸通末。避居商山中。欲炼九华神丹。未知火候精微。吕祖来游。
因以锺祖秘法付之。
韩湘不是神仙考
韩湘字北渚。愈之侄孙也。愈之兄弇。弇子老成。老成子湘。登长庆三年进士。能诗文。与一时士大夫相倡和。生平在功名场中未尝学仙。长庆间。姚武功有答韩湘诗云。昨闻过春闱。名系吏部籍。三十登高科。前途浩难测。又有送韩湘赴江西从事诗云。年少登科客。从军诏命新。行装有兵器。祖席尽诗人。湘尝送文公过潮州。今昌黎集中。有次曾江口示侄孙湘二首。有左迁至蓝关。有示侄孙湘一首。即贾岛亦有寄韩湘诗。均见全唐诗内。并无落拓不羁。少游云水之事。此可见其非仙也。然则韩仙一事。岂遂无人乎。亦非也。
道缘会录云。韩昌黎从侄孙。有韩柏者。贞元末年九月初三日生。幼而奇异。未入名场。遇小洪崖张氲。传以清修。童真不漏。号元阳子。遂放浪形骸。归宗元教。长庆初韩及第。愈教柏读书。应举似乃兄荣。柏对曰。孙与公所好相异。因作言志诗云。
青山云水窟。此地是吾家。后夜餐琼液。凌晨咀降霞。弹琴碧玉调。炉炼白朱砂。宝鼎存金虎。
芝田养白鸦。一瓢藏世界。三尺斩妖邪。解造逡巡酒。能开顷刻花。有人能学我。同去看仙葩。
愈知其不可强也。柏自言能造奇花。愈令试之。柏乃取一盆。实以土。虚臾出牡丹一丛。红艳异常。
花瓣中有金字诗一联。曰。云横秦岭家何在。雪拥蓝关马不前。愈问此何意。对曰日九自知。后愈贬潮州。道过蓝关。大雪不能前进。而韩柏适至。为扫除其雪。愈方悟花中诗意。乃为八句足成之。愈亦稍释旅怀。即携同傅舍。仍欲以功名相期。作诗云。
才为世用古来多。如子雄文世孰过。好待功成名就日。却收身去卧烟萝。
柏笑而答云。
举世都为名利醉。伊余独向道中醒。他日定自飞升去。冲破秋空一点青。
临别出药一丸与之曰。服此可御瘴毒。飘然而去。咸通末。柏年六十余。复遇吕祖于商山。得授神丹之学。乃飞升焉。今人知有湘。而不知有柏(左侧加水部首)。盖因湘柏二字。鲁鱼帝虎之讹也。以湘为仙则诬湘。由柏之事尽归于湘。湘之事尽归于无矣。今特并其事而互发之。使人知韩湘乃功名。
韩柏乃神仙也。柏者清浅水貌。故号清夫云。
度何仙姑
仙姑,永州零陵人也。父讳英,母钟氏,喜清净布施。一夕梦游潇湘之滨,见水面有缟衣女子,足踏大白莲花浮波而至曰:吾潇湘神女也,将寄汝家,一游人世。母注目久之,觉而有娠,以元和三年十一月初一日生。生不食母乳,搅莲粉饲之。年八九,姿容端丽,喜入女道观游,诸女冠教以经书文字,若素熟习者。十三岁怙恃俱失,姑与老苍头,守己幽居。性甘茹素,有求布施者,亦如父母在时,皆乐助焉。后有南岳观,老女冠募姑,改注生真君像,脏腑中忽得黄庭经两卷,有跋云:何人有缘,何人有福,若得此经,瑶池快乐。姑见而喜之,以为两何字,虽无定词,而今则明明合我也。请以他经易归,老女冠慨然相与。自此家居长诵黄庭。年十八,守贞不字,就家上女冠。焚香扫地,拜礼扶桑帝君,久之青童君奉东华命,降于其家,授以紫芝丸饵之,并为讲黄庭琴心三叠漱咽灵液之法,姑受之。自此则体生光华气香兰,却灭百邪玉炼颜矣。零陵有求聘于姑者,姑乃佯狂作颠,出入零陵市上,污体秽形,人乃目为疯癫而不之顾。亦有强称为仙姑者,姑乃益加韬晦。年六十,乡里人多物故,而姑仍如二十许人。适吕祖南游衡湘,见姑于市上,知为上根道器。以一桃与之,仅食其半,自是不饥,能谈休咎。度入终南拜见钟祖,教以神丹服食,遂能身轻步虚,上下无碍。吕祖曰:功夫至此,以臻大乘。乃引之东游,见少阳祖师,又引见木公金母。金母携回阆苑,命扫蹯桃落花,积功以深,升东海青霞洞,真大元君,道号一阳。尝从吕祖游行世间,显迹最盛云。
考何仙姑有二,一系广州增城人,何泰次女,幼随女伴入山采茶,失侣迷径。见东峰下有一高冠道士,姑往拜道士与一桃。食之,顿忘饥渴。后梦神人麻姑,教食云母粉,久之往来山谷,轻身飞行。则天长寿间,诏命赴阙,行至中途,纵身上树杪,不知所之。其后在豫章,累现于麻姑坛上。女仙传,所谓送子三仙者,即广州何姑与藐姑麻姑也。
度地仙李奇(晚唐高士传)
华阳隐士,李翁名奇者。得小还丹,年数百岁,容貌不衰。吕祖游勾容,访金坛洞天胜景。遇翁于松阴云水之间,望而知为高士,教其炼金液大还。翁大喜,请拜为徒。吕祖曰:吾尚少于先生,结为云霞之交,可也。翁曰:道无先后,高者为师。卒下拜,吕祖探囊中秘密授之,并赠以诗云:华阳山里多芝田,华阳山叟复延年,青松岩畔攀高树,白云堆里饮飞泉,不热不寒神荡荡,东来西去气绵绵,三千功满好归去,休与时人说洞天。吕祖临别,约异日会于华山。(见后)更留二诗赠之,翩然而去。
邯郸梦度卢生
干符中,吕祖北游。自号吕翁,行邯郸道中。(一作开元十九年,一作开成七年。开元间吕祖尚未出世,开成只五年耳。均误。)息邸舍,摄帽驰囊而坐。俄见一少年衣短褐乘青驹,将适于田,亦止旅中。与翁共席坐,言笑殊畅。问姓名曰:卢英,字萃之。生自顾衣装毙亵,乃长叹息曰:大丈夫生世不谐,困如是也。翁曰:观子形体,无苦无恙,谈谐方适而叹息其困者何也。生曰:吾苟此生耳,何适之谓。翁曰:此不谓适而何适。答曰:士之生世,当建功树名,出将入相,列鼎而食,选声而听,使族益昌而家更肥,然后可以言适。吾尝志于学,富于游艺,自谓当年青紫可拾,今已过壮,犹勤畎亩,非困而何。言讫,目昏思寐。时主人方蒸黍,翁探囊中青磁枕以授生曰:自枕吾枕,当令子荣,一如其愿。生俯视枕窍,两端有小口,渐大明朗,乃举身入。至家数月,娶清河崔氏女,容甚丽,嫁赀丰。由是服御日益鲜盛。明年举进士第,释褐登朝授校书郎应制渭南尉。俄迁监察御史,转起居舍人,知制诰三载,出典同州,迁陕州。生性好上功,自陕西凿河八十里,以济不通,邦人利之,刻石纪德。移节汴州,领河南采访使,征为京兆尹。是时神武皇帝方事戎狄,恢宏土宇。会吐蕃悉那逻及烛龙莽布土,攻陷瓜沙。而节度使王君毚新败死,河湟震动。帝思将帅之才,遂除御史中宰,河西道节度使,大破戎虏,斩首七千级,开地九百里,筑大城以遮要害,边人立石于居延山以颂之。归朝册,熏恩礼极盛,转吏部侍郎,迁户部尚书,兼御史大夫。时望清重,群情大翕。为时宰所忌,以非言中之。贬瑞州刺史,三年征为常侍。未几同中书门下平章事与萧中令,嵩裴侍光庭,同执大政十余年。嘉谟密令,一日三接,献替启沃,号为贤相。同列害之,复诬与边将交结,所图不轨,下制狱,府吏引徒至其门,而急收之。生惶惑不释,谓妻子曰:吾家山东有良田五顷,足以御寒馁,何苦求禄以至于此,而今而后再欲衣短褐、乘青驹、行邯郸道中不可得也。引刀自刎,其妻救之获免。后为三省中官保护,减死罪,投欢州数年。帝查其冤,复诏为中书令,封燕国公,恩旨殊异。生五子曰俭、曰僔、曰位、曰倜、曰倚,皆有才器。俭进登第,为考功员外;僔为御史,位为大常丞;倜为万年尉;倚最贤,年二十四为左衮,其姻媾皆天下望族。有孙十余人。两窜荒徼,再登台铉,出入中外,徊翔台阁五十余年。崇盛赫奕,性颇奢荡,好佚乐,后庭声色,皆第一绮丽,前后赐良田甲第佳人名马,不可胜数。后年渐衰迈,屡乞骸骨不许。病中候问者相接于道,名医上药无不至焉。将没,上疏曰:臣本山东诸生,以田园为娱,偶逢圣运,得列官叙,过蒙殊奖。特被鸿私,出拥节旌,入升台辅,周旋中外,绵历岁时,有忝天恩,无裨圣化,负乘贻冠,履薄增忧,日惧一日,不知老至。今逾八旬,位极三公,钟漏并歇,筋脉俱耄,弥留沉顿,待时益尽,顾无成效,上答休明,空负深恩,永辞圣代,无任感恋之至,谨奉表陈谢。诏曰:卿以俊德,作朕元辅,出拥藩翰,入赞雍熙,升平二纪,实卿所奈,比因病疹,日谓痊平,岂期沉疴,良用悯恻。今命骠骑大将军,高力士,就第候省。其勉加针石,为子自爱,尤冀无药,期于自瘳。是夕,薨。卢生欠身而寤,见其身方偃于邸舍,吕翁坐其旁,主人蒸黍未熟,触类如故。生蹶然而兴曰:岂期梦耶。翁曰:人生之适亦如是矣。生怃然良久谢曰:夫宠辱之道,穷通之理,得丧之情,生死之际,尽知之矣。此先生所以窒吾欲也,谨受教。稽首再拜求度,翁慨然许录。传以大丹之秘,并授以剑术,遂从吕翁往来海上云。
是时,有时遭大乱,西归河中,移家终南,遇司空表圣归隐诗。郝天挺注吕祖云:咸通及第,两调县令,黄巢之乱,移家终南。草堂自记云:干符间,黄巢作乱,余偕柳仙归河中,发妻刘氏在家为女冠,四子谋生于外,因携入终南,付紫云庵中,令何姑教之,尸解后,招入荆山洞府。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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